我不敢多問，硬撐著跟莫莉上了天臺，當時我們學校的天臺還是開放的。

涼爽的時節，學生們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上天臺吃飯、連ifi刷劇，或者乘涼之類的。

現在是正午時分，太陽頂著天臺的地面暴曬，除了莫莉和我沒有其他人。

莫莉扶著天臺的欄桿讓我有話就說吧。

“我確實冤枉你了，針對這一點我道歉，我也是剛知道的。”我沒有說出管立業的名字，告訴他是有人給了林曉美錢，一切都是林曉美策劃的。

莫莉哈哈大笑，過了一會兒，她捂著胸口似笑非笑的說：“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我發毒誓我真的沒有騙莫莉，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那又如何？我已經被你毀了，毀的一幹二凈。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莫莉激動地質問我，她不過是嫉妒我，想要擁有跟我一樣的人生而已。

就算她搶了陳錚又如何呢，為了一個根本不愛我的男人，至於這樣毀掉她嗎？

莫莉顫抖著手臂質問我，做事之前就不想想後果嗎？不知道這些照片給了班主任，會是怎樣的結果嗎？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沒被勸退啊？”莫莉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她捏著我的肩膀喊道：“因為我陪老周睡了！你滿意了嗎？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有用嗎？我只要在學校一天，就是老周的玩物一天！”

我因為太過驚訝竟然忘記了反抗，任由莫莉像是要將我捏碎。

我知道老周猥瑣，可是沒有想到，他居然一點兒師德都沒有，利用這一點強迫莫莉！

緩過來的我不停跟莫莉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楚鳳嬌，我詛咒你，詛咒你未來的人生發臭發爛！”莫莉哭喊著，她每一句話都喊的嘶聲力竭。

而我除了道歉之外，被滿滿的無能為力包圍。

我們不可能舉報老周，他的手上有莫莉的照片。如果害的他離開學校，不知道將來莫莉又會面臨什麽。

我弄砸了。

我把一切都弄砸了。

“我會補償你，我可以給你錢。”我忽然想起莫莉也是需要錢的女孩子，也許用錢可以安撫她。

“你夠了，楚鳳嬌。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這輩子夜夜不得安眠！”莫莉說完踩著旁邊的石頭一下子坐到欄桿上，我嚇壞了，她這是要

我一邊勸莫莉冷靜，不要沖動，一邊給顧盼盼打電話，讓她立刻帶人到頂樓來。

莫莉坐在欄桿上，她瘋狂的笑著，笑的讓我覺得害怕。

“我現在不會死，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跳下去。我要你有口難辯，我也要毀了你的人生。”莫莉掀開她的衣服，指著腹部讓我看清楚。這些都是老周幹的，都是老周打她掐她。

她卻不能還手，她只能滿足老周變態的**。

“你覺得老周可恨嗎？我告訴你，最可恨的是你。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這些事情！”莫莉逐漸冷靜下來，她不再哭喊，只是陰沈著臉說她恨我。

她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她小時候受到校園暴力。被幾個女生堵在衛生間裏，這些人把她的頭按在水池裏，往她頭上澆水，往她身上燙煙疤，她都沒有這麽恨過。

顧盼盼帶著寢室的女生趕上來，一同來的還有班幹部、老周和李主任。

李主任看到坐在欄桿上的莫莉就要往上湊，莫莉猛顫一下吼叫：“你們別過來！”

“好好好，我不過去。莫莉同學，你先冷靜一下。”李主任往都退了幾步，老周站在後面按著電話，不知道在幹什麽。

李主任勸導莫莉，有什麽事情可以慢慢說，她才十**歲，正是花季的年齡。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都可以重新來過的。

李主任神情緊張，寢室裏的姑娘們也七嘴八舌的勸著莫莉。

她坐在欄桿上一動不動，我忽然想起了趙知衡，莫莉不是想傍大款嗎。她不是跟趙知衡那樣過嗎，我之前分明從莫莉的臉上看到過喜歡，她是喜歡趙知衡的，不會錯！

我悄悄把這個消息告訴李主任，她沖我點了點頭，我退到一旁給管立業打電話，通知他讓趙知衡來女生宿舍頂樓，我親自下去接。

管立業聽了事情經過，比我還緊張，電話都沒掛就叫著趙知衡。

我在樓下接到跑的氣喘籲籲的趙知衡和管立業，我怕趙知衡等會亂說，先警告他，要是人真的沒了，我們誰都脫不了幹系，他做的破事心裏清楚。

趙知衡以為我說的是，他和莫莉那什麽，舉手投降跟我保證，他現在怕了我們這些姑奶奶了，一會兒他絕對不刺激莫莉。

我們跑到天臺上，李主任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解莫莉。看到上來的是兩個男生馬上問，“誰是趙知衡，跟她好好說說！”

莫莉看到趙知衡，楞住了一會兒。我在心裏暗想，有希望！有希望！

“莫莉那個，我也不會勸人。要不你先下來？你看成不？”趙知衡站在我旁邊，他說這些話我看得出來是真的詞窮，不會關心人。

莫莉倒是挺願意跟趙知衡說話的，她打開了話匣子，“趙知衡，你知道從這兒跳下去是什麽感覺嗎？你是不是想想都覺得害怕，挺疼的是吧？”

趙知衡流著汗滴，望著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知道他是怕說錯話，可現在我又不敢輕舉妄動。

莫莉盯著趙知衡接著說，“可是我經歷過比這更疼更疼的，所以我不害怕。”

莫莉說著她的事情，她從小長得就不好看。加上又有虛榮心，上學期間就總是模仿一些美女。那些好看的女孩子多嬌氣啊，好像隨便因為什麽理由都能發脾氣，也不會有人計較。

莫莉學她們走路、學她們說話，加上莫莉的爸媽寵愛她，她很快也學會了嬌嬌女的脾氣。

學校裏可沒人吃她這一套，因為她又醜又作，很快就引起了一波女孩子的反感。

她們明目張膽的欺負她，往她的衣服上畫滿了簽字筆水印，偷走她的作業，讓老師以為她沒寫罰站，她上課一回答問題就哄堂大笑。

後來漸漸發展成，整個班的學生都欺負莫莉。

“我長得不好是罪過嗎？我長得不好看得罪誰了！”莫莉的這段經歷勾起了我的回憶，我曾經因為別的原因，也受到過排擠。

但從這一點說，我是同情莫莉的，甚至有些惺惺相惜。

這種生活一直延續到莫莉上了高中，她終於告別了初中那群“惡魔”。在高中莫莉遇到了她的初戀，莫莉用了一系列美好的詞語形容這個男孩子，也用了最惡毒的話咒罵這個男孩子。

就是這個男孩子明明不喜歡她，還拿走了她的第一次。

他們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幾次同房之後莫莉懷孕了，她嚇壞了，不敢告訴爸媽。

偷拿了家裏的錢去小診所做手術，差點就死在了手術臺上。她去找那個男孩子的時候，親眼看到他給班花獻殷勤，莫莉的心就在這一秒死了。

“沒錯趙知衡，我跟你確實不是第一次。那是因為你告訴我，如果我是第一次你就願意跟我在一起，好好對我。你以為我願意說謊？”莫莉把這些跟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說了出來，她每說一件事，我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只有在做好了毀滅的準備之際，才會把這些不堪都攤在陽光下，都說出來。

正是因為做好了，要徹底離開的準備。

這種心情我太了解了，我可以說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會有我了解，他們都還陷在莫莉的故事裏。

只有我拉著趙知衡，一個箭步往前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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