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昊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從夢中驚醒了。

衣物因為冷汗緊緊地貼在身上，胸口不停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自從上次的視頻事件之後，每天晚上他都開始做夢，夢裏他拼盡力氣去救餘晴，但是最後都以那雙眼睛結束。

他扶了扶額頭，擡眼就看見了床前的那副巨大的人物油畫像，不禁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這是你專門來懲罰我的嗎？”

畫像上的人含著笑容，靜靜地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去公司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顯得疲倦不已，公司的事情還沒有徹底解決，視頻的事情也還沒有查出是誰幹的，他覺得非常勞累。

“扣扣”馥鱗敲門走了進來。

擡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他不禁避開了那張臉，低著頭不去看她，“有事？”

馥鱗沒什麽表情地回答：“這是我整理的公司產品設計大概走向資料，您可以看一下，或許會有幫助。”

聽見熟悉的聲音，他還是忍不住擡起了眼，隨即又立即低下頭：“放著吧。”

馥鱗點了點頭，開門出去了，留下江天昊一個人默默沈思著。

下班的時候他沒有去酒吧，直接去了一家著名的心理壓力治療醫院。

“醫生，我最近總是做同一個噩夢。”江天昊聲音有些喑啞。

醫生坐在桌子對面，“你這應該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出現了一種心理性幻覺暗示，我給你開一點安定的藥吧，最重要的還是放松心情。”

江天昊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些什麽。

下樓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似乎看見了一抹熟悉的人，他走近一看，竟然是馥鱗。

馥鱗對看到他也顯得有些驚訝，“總裁？”

“一起走走吧。”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開口邀請。

外面的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太陽已經快要完全落下，天空中散著零零散散的星星。

不知為什麽，他不由自主地帶她去了自己的母校，在跑道上慢慢走著。

兩人都沒有開口，一前一後安靜地走著，周圍偶爾會路過三三兩兩的學生跑步而過。

“你知道嗎？你長得真的很像我的亡妻。”江天昊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傳在了空氣之中。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聽著。

江天昊也不管她回不回答，徑自說了起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是我的妻子回來了，腦子都是欣喜的。”

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些微的苦澀：“可是，她的屍體是我親眼看著火化的啊。”

馥鱗垂著頭，黑暗遮蓋住了她的臉孔：“她是怎麽死的？”語氣平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江天昊渾身僵了一下，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說起來，可能是我的愚蠢害死了她吧？”

他努力地仰了一下頭顱，眼眶熱得厲害：“當年的我真的很愚蠢，寧願相信一個壞人也不信她，傷透她的心。”

陰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收在袖子中的手攥得緊緊地。

很久很久的沈寂，兩人都不再開口，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路燈一個接著一個亮了起來，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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