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歌感受到莫汐周身的黑色氣息，沈默許久，還是掏出一個管狀的東西遞給莫汐：“這個你應該知道，是仿照我們那個時代的望遠鏡設計的，你試試看。”待莫汐接過，翎歌才繼續說道，“你看我的那個護衛隊前頭的幾個人。宇文勚你是見過的，我就不多說了；想必你也看到了那兩個長得一樣的女子，那相貌想必你是見過的，那個冷面的是漸漸，柔面的是淺淺，之前也有跟你提到過的，她是漸漸的妹妹；藍祈夜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因為我師父來了，就是剩下的那兩個。”

莫汐隨著翎歌的介紹一一對準遠處的人影，在看到漸漸的那一刻心裏百味陳雜。他沒想到，最後竟然連漸漸都背叛了自己，到了敵營去。他這個皇帝，做到後來，竟然連一個真正交心的人都沒有，多麽諷刺。

“為何給我看這個？”為了氣他？

“額……就是告訴你一下，漓兒也不再莫宮了。”翎歌覺得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

“哼！”莫汐將那仿制的望遠鏡扔到地下，惱怒的伸手去抓翎歌的手臂，想將其擒下，不料卻被翎歌一個側身躲開。為了不讓遠處那些人起疑，翎歌盡量小幅度動作，但幾招下來，也總算讓莫汐明白了她的武功也是不弱的。

“你最好冷靜一下！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激怒你。那些人你也看到了，想必你也知道，不光是我，宇文勚、淺淺、漸漸、藍祈夜和我的兩個師傅，哪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要真動起手來，你一定不會占到便宜。”翎歌有些不高興，她雖然知道這些真相會讓莫汐生氣，但她還是希望他能借此認識到他自己的過錯，“林璃，難道到現在你都沒明白嗎？我幫你，只是因為你是被我拉下水的，我愧疚。可是你呢，對於你對我做的一切，你就從沒有覺得愧疚麽？就算愛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怨不得誰，但你看看如今的你自己，這般為了權力江山不顧一切不擇手段，這般機關算盡不惜人心，這還是你麽？我喜歡的那個單純浪漫正直的林璃到底哪去了？”

“呵，呵呵……”莫汐終是收手，他也知道若真動起手來，自己一定是吃虧的一方，只是剛才一下子得知那麽多事，不禁有些氣急。他想不到，那個在他面前只懂醫不懂武的李傾墨，真的是沫沫；也想不到，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沫沫，竟然不是他所以為的沫沫；他更想不到漸漸，竟然才是一直在他身邊為他守候的人，而這個人最後也還是同這個真沫沫一樣背叛了他！

莫汐會這麽想，自然是以為漸漸已經是他的人，又為他孕育一子，才稱漸漸的所作所為為背叛，以致他完全忘記了，漸漸本來就是翎歌的人，按理也是該忠於翎歌的。

莫汐兀自想著，越想越氣。就算不說這些，對於那些前世的事，他也確實無法釋懷，“是，當我們都只是高中生的時候，當我們只是前後桌的單純美妙感情的時候，我是喜歡你的，那個活潑開朗無憂無慮的你，誰不喜歡呢？你的快樂似乎能感染所有人，我也很開心你是喜歡我的，那時候我也盡一切可能的對你好，我們也確實幸福快樂過。可是，畢業了，你去了你期望的大學，我就算上了大學也還是要為了生活而工作，那時我才明白，你之所以無憂無慮，只是因為你擁有別人費盡心機也得不到的一切，輕而易舉的便擁有了別人奢望不來的財富、美滿的家庭、優異的成績，這樣的你，自然沒有什麽煩惱。”

翎歌微怔，這些話，她還是頭一次聽莫汐說。“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我……明明可以幫你的……”

“幫我？”莫汐諷刺的笑著，打斷翎歌的話，“幫我什麽？你們家是做服裝生意的，有知名的品牌，全球皆知的名氣，可我呢？一個在不知名大學的普通大學生，專業還是建築，對你們有什麽用？你們憑什麽幫我？別人又會怎麽說我？靠女朋友吃飯的小白臉？”

“可是你和趙佳約那個富家女在一起，不也是為了升職加薪麽？又能在別人嘴裏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翎歌有些生氣，明明是他為了別的女人和自己分手，讓那時的她那般傷心難過，怎麽最後他竟然怪起她來了？

“呵呵……”莫汐只是苦笑，許久才再開口，“沫沫呀，你是不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也是富家女才會這樣說別人呢？你覺得她勢利、不知檢點、生活糜爛，而你開朗大方、平易近人，所以你覺得自己跟她是不一樣的，但事實上呢？你們擁有的是一樣的，只不過你被教育的更好、保護的更好，所以更單純罷了。要真說跟你在一起和跟她在一起有什麽區別，那區別便在於……我不愛她，也從沒愛過她。隨別人怎麽說，我不愛她，便不會為了她傷了尊嚴。而且，她的作風，連我都瞧不起，她那樣的女人，沒什麽是值得妒忌的，反而更值得唾棄。可是你不同，我愛過你，但你的光芒只會顯得我多麽渺小，在你身邊，在你對別人笑的時候，我總是覺得別人心裏一定在說，那樣優秀的你怎麽會看上那樣不堪的我……你……你知道麽，那天我跟你分手時，你那受傷的表情，終於讓我平衡了些，我忽然覺得再出色的你又怎樣，還不是會為了這個不出色的我傷心難過；你打電話過來說你在天臺上的時候，我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你這被捧上天的公主，居然為了我這麽一個小人物要自殺，那時我的成就感真是要爆棚了。”

翎歌越聽眉頭擰的越緊，她曾那樣喜歡的林璃，是何時，變成了這個樣子？

“然後你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我本以為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可是事與願違，麒帝、尹家要害我們一家，我還小的時候他便想要毒害我，那時候，我便知道，在哪裏都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我創立了離世宮，呵呵，托你的福，我也終於當上了尊莫的皇帝。可是我還是睡不安穩，為何？因為錦楚對尊莫還是在動歪心思，而這寰宇大陸的其他國家，也總有一日會兵至我尊莫國土，除非，朕比他們先動手。”莫汐旁若無人的說著自己這些年的心思，漸漸連自稱也變了，他的眼神時而兇狠，時而驚慌，時而篤定，時而深邃……

翎歌看著面前這個陌生到骨子裏的故裏人，她也沒想到，莫汐竟然活成了這樣。她想安慰他，但知道他不會接受自己的安慰；她想勸勸他，也知道此時的勸說只會讓他誤會自己是宇文勚的說客；她想罵罵他，但真要開口，一向嘴毒的她竟也找不到形容他所作所為的辭藻……她再看了他一眼，選擇了轉身離去。畢竟，這次的攤牌，他們都從對方那裏知曉了許多。

“汐帝，下次見面，便是真正的戰場。”翎歌緩緩丟下這麽一句，提腳離開。

莫汐回過神來，又笑了起來：“好，作為尊莫柳後，你我已然兩清。以後，無論你是作為蒼宇謀士或是天洛公主，你與我都已無情分可言，下一次，便是至死方休。”

翎歌有些不忍心，卻還是沒有再停留，徑直回到了那群等待自己的人群中。她知道，莫汐還在背後望著她，或者，望著的並不是她。

“走吧。”沒有回頭，翎歌牽過漸漸，拉著她往回走。“他已入了魔怔，接下來或許真的得靠武力解決了。”

漸漸身子被翎歌拉著轉了一半，目光卻還鎖定在那遠方的一個白點上。哪怕看不到他的面容，她也知道那是孤獨的。

淺淺也拉起了漸漸，對於莫汐，她雖稱不上討厭，但也一向是不喜歡的，她覺得漸漸值得更好的，更懂得珍惜她的人……

那邊的地平線埋沒了越來越小的人群，莫汐終於轉身走向城門。如今，他孤身一人，那邊眾志成城，任誰想來也知道最後的結果了。可是他不甘心，他努力了這麽久，費了這麽大的勁兒才走到今天這步，哪怕眾叛親離，他也要走到最後，哪怕所謂的最後，真的是至死方休……

－－－－－－題外話－－－－－－

淺淺：怎麽樣才能做到不卑不亢，不怒不喜，心如止水？

宇文勚：讀萬卷書，見萬事情。

白漸漸：愛一個人，忘一個人。

翎歌：服用苯二氮卓類，鎮靜催眠。

眾人：……

我回來了啊……

介於最近真的好忙，以後是不定期更新……

表打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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