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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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轉身看著詩韻和尚他們:“師伯,師叔,無視告辭了,會回來看你們的!”詩韻和尚們點點頭:“阿彌陀佛,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老衲在這裏為你祈福。”朱無視點點頭:“還有,師伯,記得幫我照顧師傅,有什麽事情,立馬通知我,雖然我走了,但是,我朱無視永遠是龍興寺的人!”說著,沖著詩韻和尚跪了下來,拜了三拜。

詩韻和尚點點頭,將一串佛珠戴在朱無視手腕上:“無視,師伯沒什麽送你的,這串佛珠,上面有些佛法心得,煩躁的時候,就看一看,對你會有幫助的。”朱無視摸著佛珠:“謝謝師伯!”詩韻和尚點點頭,扶起朱無視:“好了,時間不早了,還得趕路呢,早點啟程吧!”朱無視點點頭,跟著張敬上了馬。張敬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大師,告辭!”詩韻和尚點點頭,幾個隨從也上了馬,一班人策馬揚鞭,朝著京城奔去。

京郊的四月,草場占據了主要的位置,放眼望去,一片翠綠,馬兒在草地上奔馳著,一旁的花開了,蝴蝶和蜜蜂也開始忙碌了起來,時不時的,有幾只蝴蝶圍著馬蹄轉著圈,跟著飛奔的馬一起飛舞。朱無視和張敬邊走邊聊。

張敬:“五皇子,一會兒,就要進京了,皇上囑咐過,讓你先在下官家休息一天,明日再進宮。不知道五皇子意下如何?”朱無視勒住馬:“一切都聽從張將軍的安排。對了,張將軍,皇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張敬笑笑:“怎麽說呢,皇上,不失為一個好皇上,但未必是位好父親,這個,要看你自己怎麽想。你恨麽?”朱無視思忖了一下:“恨?說不上,只是,這麽多年來孤單慣了,我從沒想過,我會是個皇子,也沒想過有一天,本不被人註意的我,會回到這個人人都憧憬的皇宮中,我怕,我接受不了這裏的生活,適應不了這裏的環境。”

張敬笑笑:“人總是要學會改變的。沒接受過這樣的生活,就嘗試一下嘍,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你是逃不掉的。有時候,躲避只是懦夫的表現,我看五皇子,並不是這樣懦弱的人吧!?”朱無視羞赧的笑了笑。張敬繼續說到:“對了,下官有一個女兒,名可頤。今年十九歲了,一會兒,會在府上等著咱們,有什麽不明白的,你可以問問她,說到規矩什麽的,她懂的比我多,而且你們都是孩子,有共同話題。”朱無視點點頭了:“我知道了~”說著,張敬揚起馬鞭,催馬而行,朱無視望望天空中飛過的鳥兒,也催馬趕上。

不多時,便來到了將軍府。朱無視下馬而立。一個女孩子跑了出來:“爹~您回來啦!”張敬笑著拍著張可頤的肩膀:“來,可頤,這位是五皇子~還不去打個招呼!”張可頤走過去:“五哥,你好!”朱無視打量著張可頤:烏黑的長發,上面插著一支金色的鳳凰,柳葉眉,烏黑的大眼睛,睫毛撲閃著,高挺的鼻子,皓齒朱唇,臉頰上透出微微的粉紅,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不過一聲“五哥”,倒是叫的朱無視措手不及,傻傻的楞在那裏。

張敬走了過來:“哦,是這樣的,當今的張貴妃,是我的妹妹,也就是可頤的姑姑,而二皇子,正是張貴妃的兒子。所以,可頤就像他們的妹妹一樣,直接稱呼他們為哥哥,你別介意~”朱無視笑笑:“哦,原來是這樣啊,無視,還真是失禮了。張姑娘好!”張可頤笑笑:“五哥可真有意思,以後叫我可頤就行了,不用張姑娘張姑娘的,怪麻煩的。”朱無視點點頭。

張可頤拉住張敬的胳膊:“爹,走了這麽長時間,累了吧,快進來吃飯吧,然後好好的睡一覺。明天還要進宮去看姑父呢!”張敬點點頭:“五皇子,請!”朱無視點點頭:“嗯,張將軍請!”

三人來到前廳,張敬請朱無視入座:“五皇子,粗茶淡飯,不要嫌棄,多吃點兒。”朱無視笑笑:“比起我在龍興寺,怎麽說都是很豐富的了,我真怕消受不了。”張可頤說道:“五哥,宮裏的菜肴,可不見得有我家的好吃哦~你多吃點,以後再宮裏饞嘴了,可沒人給你做!”朱無視疑惑的看著張可頤:“為什麽啊?”張可頤笑笑:“因為,這都是我親自下廚做的啊!”朱無視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得好好品嘗一下了!”

朱無視吃了一口菜,仔細的品嘗著:“嗯,味道真不錯!想不到,可頤的水平這麽好,誰要是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氣了!”張可頤羞紅了臉:“五哥,你說什麽呢!~”朱無視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那個,對不起,不好意思。”張敬笑笑:“沒什麽。大家都是年輕人,再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羞什麽羞。”朱無視不好意思的看了張可頤一眼,低頭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吃罷飯,朱無視回到張敬安排的房間,幾個下人圍在一旁:“皇子,將軍吩咐過,讓咱們幾個服侍您沐浴。”朱無視擺擺手:“不用了,你們下去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我不用別人服侍,我自己來,不習慣。你們下去吧!”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無視笑笑:“怎麽,不相信啊?我從小獨來獨往慣了,別人伺候我,我會難受的,行了,你們下去吧,大家早點休息,有什麽事兒,我擔著。”下人應了一聲,都退下去了。

朱無視關上了窗戶和門,脫下衣服,整個人浸泡在澡盆中。用濕毛巾蓋著臉。“明天就要進宮了,不知道會怎麽樣。”“呼~”朱無視潛下水底,呆了幾秒,又浮了上來,用雙手搓搓臉。

“咚咚”響起了敲門聲。朱無視用毛巾擦擦臉:“誰啊?!”“是我,五哥,可頤!”“啊?可頤?你來幹嘛啊?!”“我來給你送衣服!我可以進來麽?”朱無視扯過一旁的屏風,確定張可頤進來以後見不到自己,應了一句:“行,進來吧,衣服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張可頤打開門,走了進去,看見房內水汽氤氳,有些不好意思:“五哥,明天~明天早晨我會派人來叫你起床,你今晚就安心的睡覺吧!”“好,謝謝你!”“呵呵,不客氣,那個,我走了,你,你洗完澡,就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兒就吩咐下去,下人會幫你做的!”“嗯,我知道了!”

張可頤放下衣服,一轉身,看見了一個黑衣人拿著刀,站在門口,一聲大叫:“啊!”黑衣人看見張可頤,一腳把她踹到了桌子上。朱無視聽見張可頤大叫,心裏一驚,伸手去抓衣服,卻飛來一只飛鏢,將衣服釘在墻上,從窗戶裏又鉆出一個人,拿著刀對著朱無視就劈了下來。朱無視一閃,用毛巾圍住下體,從澡盆裏跳了出來,澡盆應聲而碎。張可頤慌亂的爬起來,跑到屏風後面:“五哥!”

朱無視躲開黑衣人的刀,閃了出來,抽出掛在一旁的劍,又回身用左手摟住張可頤,把劍立在胸前:“你們是什麽人!?”張可頤瑟縮的靠在朱無視的身上,驚恐和羞赧融為一體,長這麽大,除了將軍,還真沒被別的男子抱過,何況,還是一個剛從浴盆裏出來的年輕男子,只覺得朱無視身上的水順著自己的臉頰淌了下來,心在撲撲的跳。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有人要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別怪我們!”說著,持刀向朱無視砍過來。朱無視左手摟住張可頤,緊緊的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微笑,右手拿著劍,輕松迎敵。黑衣人進攻異常猛烈,朱無視左手撒開張可頤,把她往屏風後面一推,喊了一聲:“走!”黑衣人一刀劈下去,張可頤剛剛站的位置的一張椅子應聲而碎。

張可頤嚇得大叫,抱著頭,四處躲閃著,朱無視踢開屏風,攔住黑衣人,張可頤向門口跑去,門口卻又出現了兩個黑衣人。張可頤惶恐的往回跑,正好和轉身的朱無視撞了個滿懷。朱無視攬住張可頤:“別亂跑,躲在我後面。”四個黑衣人分四個方向將朱無視和張可頤圍住。張可頤嚇得躲在朱無視的身後,緊緊扣住朱無視的肩膀,不敢作聲。

朱無視笑笑:“兄弟,既然來殺我,總不能讓我死的不明不白吧!?”黑衣人對視一眼,沖著朱無視奔來。朱無視一個閃身,輕挑一劍,一個黑衣人瞬間倒地。剩下三個黑衣人心有所忌,但仍不停手,朱無視微微一笑,撒開張可頤,一個進身,回身一點,一個黑衣人便站在那裏不在動彈。

朱無視收了劍:“就你們這樣三腳貓的功夫,也來刺殺我?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剩下兩個黑衣人不服輸,沖著朱無視奔來,朱無視嘆了一口氣:“自找麻煩!”擡劍迎敵,卻感受到這兩個此刻絕非一般人,“華山劍法?!”朱無視停下:“你們是華山派的人?”兩個人不做聲,繼續向朱無視展開攻擊,朱無視躲閃著,卻又顧及著張可頤的安危,遲遲不肯出招,伸出一只手護著張可頤。

朱無視和刺客過了幾招,瞅準了空擋,上去就是一劍,一個刺客悶叫一聲,翻倒在地,死了。最後一個刺客略顯膽怯,朱無視收了劍:“好了,就剩你了,說說吧,到底是誰讓你們來的?!”黑衣人四下看了一眼,發了一只飛鏢,直沖張可頤。“小心!”朱無視向前一躍,擋住了飛鏢,飛鏢卻正中朱無視的胸口。

“五哥!”張可頤叫道。朱無視還想抓住黑衣人,張可頤卻害怕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黑衣人扔了一個煙霧彈,逃走了。張可頤焦急的看著朱無視胸口的飛鏢:“五哥,你,你還好吧!?”朱無視笑笑,拔下飛鏢:“沒事兒,一支小飛鏢而已。”說著,扔到了地上,走向被點穴的刺客,解了穴道:“只有你了,說吧!”

刺客看了朱無視一眼,突然一翻白眼,倒地而死。張可頤害怕的捂著嘴:“五哥,他,他怎麽了?”朱無視把張可頤的臉轉向別處:“別看了,他咬舌自盡了。”張可頤擡頭看著朱無視:“為什麽,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你?”朱無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總會有知道原因的那天的。”

張可頤靠在朱無視的懷裏:“五哥,你的傷真的不要緊麽?這只飛鏢,會不會有毒啊?!”朱無視瞪大了雙眼:“有毒?!啊~”說著,捂著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蹲了下去。張可頤害怕了:“五哥,你怎麽了!你別嚇唬我啊!”

朱無視抓著張可頤的手,臉上的汗珠滴落下來:“這只飛鏢~~~飛鏢~~啊~其實是沒毒的!哈哈”說著,站起身,沖著張可頤大笑起來。張可頤生氣的打了朱無視一拳:“你好壞,怎麽可以這樣作弄人家啊!”朱無視笑笑:“開個玩笑,怕你被嚇壞了,現在是不是輕松了很多?嗯?”張可頤笑笑:“還好啦!哼!下次不許了!”

朱無視笑笑看著張可頤,張可頤也看著朱無視開心地笑著,忽然想起來,朱無視還沒穿衣服,臉刷的一下子紅了。朱無視也意識到了這點:“那個,可頤,你先......”張可頤搶聲:“我先出去了,待會兒找人來幫你包紮傷口。我先去休息了,你自己小心點,明早見。”說著,快步走出了房間。朱無視拿起桌子上的衣服,麻利的穿了上去。

剛穿好衣服,張敬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靦腆的張可頤。張敬:“哎呀,這是怎麽搞的,還好沒出事兒,不然明天怎麽向皇上交代,五皇子,您沒事兒吧!?”朱無視笑笑:“沒什麽,幾個小毛賊而已,對付得了。”張敬從下人手上接過金瘡藥:“來,讓下官看看你的傷口。”朱無視向後退了一步:“將軍,這。。。。。”張敬才想起來張可頤和下人:“行了,你們先出去!”張可頤看了朱無視一眼,發現朱無視看著自己,低下頭,紅著臉,轉身走了出去。

張敬幫朱無視包紮好了傷口:“五皇子,你和什麽人又過節麽?”朱無視搖搖頭:“我在龍興寺,平時很少和人來往,江湖上的事情也不太關註,應該不會得罪什麽人。”張敬想了想:“還是不行,不安全,今晚,下官為你守夜吧!”朱無視連忙推辭:“這個使不得。只是幾個三腳貓功夫的刺客而已,在說,我能應付得了,不麻煩將軍了,明天就進宮了,何況今晚他們失敗了,就不會再來了。放心吧!將軍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張敬嘆了口氣:“哎,真是,真是失職啊!”

朱無視送張敬出門:“對了,張將軍,剛剛可頤來給我送衣服,被刺客嚇到了,好好安慰一下她。”張敬點點頭:“五皇子早點休息吧~下官告辭!”朱無視點頭應允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張敬來到張可頤的房內,發現張可頤已經躺在床上了。“可頤,剛剛五皇子說你被刺客嚇到了,怎麽樣?”張敬關切的坐到床邊,問道。“爹,女兒沒事兒,累了,您出去吧!”張可頤翻了個身,嚶嚶的說道。張敬輕輕的拍了拍張可頤的肩膀:“傻孩子,沒事兒的,放心吧~好好休息,明早,爹還要陪五皇子進宮呢!”張可頤應了一聲。張敬吹了燈,走了出去。

張可頤躺在床上,閉著眼,看到的卻是朱無視結實的胸膛,想起了朱無視剛剛在刺客面前護著自己,想著朱無視跟自己耍怪,為了讓自己放松,就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枕頭,接著,紅了臉,整個人埋進被子裏,偷偷地笑了起來。

☆、第 4 章

次日清晨,吃罷早飯,朱無視跟著張敬來到皇宮。朱無視四處掃視一下:堅固的城墻,朱紅色的欄桿,碧瓦飛甍,龍頭雕欄,金黃的流蘇,莊嚴的皇家侍衛,紀律嚴明,莊重的站在兩側,守護著這皇宮大院。

張敬引領著朱無視來到書房。太監進去稟告了一聲,出來對著張敬說道:“張將軍請!”張敬領著朱無視走了進去。朱無視走在張敬後面,進去之後,看見了龍椅上坐著一個威嚴的老者,對著自己目不轉睛的看。張敬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見深:“張將軍平身!”張敬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朱無視跟著張敬一起跪下,在一旁默不作聲,低著頭。

朱見深:“無視,擡起頭,讓朕看看!”朱無視擡起頭,朱見深仔細打量著:一雙劍眉透著冷峻,眼睛雖然不是很大,但是眉宇間透露著一股子的英氣,目光炯炯有神,還是個雙眼皮兒,鼻子高挺,嘴唇略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佛門清凈之地呆的時間長了,總覺得他全身上下有著一股子的靈氣。朱見深滿意的點點頭,想不到自己還有一個如此英俊的兒子,不禁露出了笑容。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過去,扶起朱無視:“無視,這幾年,你過的怎麽樣啊?”

朱無視低著頭:“回皇上,草民……”朱見深責備道:“說什麽傻話,以後要記住,叫我父皇,回答我問題的時候,要說兒臣!”朱無視“哦”了一聲。繼續說到:“兒臣,這幾年在龍興寺過的還算舒心,一切都有人幫忙,學了功夫,也讀了書,沒人欺負,也不欺負別人,活的倒也逍遙自在。只可惜,娘親已經去世了,不能安享天倫之樂。”

朱見深嘆了一口氣:“當初,是朕對不起你們母子,害你們出去受苦了,以後,朕會好好的補償你,你在宮裏好好的生活,至於你娘,朕會想辦法,給她一個名分的!”朱無視立馬跪下:“兒臣多謝父皇!”朱見深笑笑:“快起來,不要動不動就給朕下跪,朕真的應該早點接你回來,有你這麽一個懂事兒的皇兒在身邊,朕會寬慰不少啊!”轉過身,對張敬說道:“張將軍這次辛苦你了~朕說過的話,一定作數!”張敬點點頭:“豈敢豈敢~下官只是為皇上服務而已。別無他求,只希望為皇上分憂。”

朱見深抓著朱無視的手:“走,朕帶你上朝!”朱無視跟在朱見深的後面,點點頭。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在此等候。太監喊道:“有本早奏,無本退朝!”文武百官並無人言語。朱見深道:“既然都沒有事兒,那朕和你們講一個天大的喜訊!”文武百官下跪:“臣等洗耳恭聽!”朱見深開心的說道:“朕有一個皇兒,失落民間多年,多虧了張敬大將軍,朕的皇兒才能回到朕的身邊,今天,就讓大家見見他!無視,出來吧!”

朱無視走上金鑾殿,走到朱見深的身邊站下。朱見深站起身:“你們記住,這個就是朕的五皇子——朱無視!你們以後,要叫他五皇子,知道麽?”百官稱是。朱見深拉著朱無視的手,走下來,走到百官前面,指著自己的兒子開始介紹:“這個,是太子,你的大哥,這個是你二哥,三哥,四哥,以後,你們都是親兄弟,要互相關照!知道了麽!?”眾皇子點頭稱是。朱無視向四個皇子分別問好。

行了禮後,朱見深又拉著朱無視回到了龍椅上:“還有,朕要封無視的娘親為嵐貴妃,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啊?!”文武百官相視一下,並不作聲。朱見深清清嗓子:“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就這麽定了!”說著,領著朱無視走下金鑾殿。背後的太監喊道:“退朝!”

百官散去,朱佑極撇撇嘴:“沒想到,這個五弟到是一表人才的。這回可好了,魚躍龍門,身價十倍。”太子憤憤的說道:“長得帥也就算了,想不到功夫也很好!”朱佑樘問道:“大哥,你怎麽知道的?”太子看了一眼四周:“這邊人多,回去再說!”說罷,四人跑到禦花園。

太子:“昨晚,我找了幾個人,去將軍府試探過了,這小子的功夫絕對不賴,派去四個人,就回來一個。”朱佑杬說道:“大哥,他這次來,不會跟我們爭什麽吧?我怎麽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呢!”朱佑極笑笑:“山村鄉野長大的,沒見過世面,能有多大的發展,他自小在龍興寺長大,龍興寺與少林本就是一派,功夫好點兒有什麽奇怪的,將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戴軍打仗,死在戰場上的命。”太子笑笑:“就算他要爭,也得有那本事才行,總之,我們得好好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朱見深帶著朱無視,在皇宮大內走了一圈,一路上提點著,有說有笑。朱無視一路陪笑著,心裏卻有無限的傷感與無奈,想到自己以後就要在這個三尺高墻裏生活下去,總有無盡的酸楚,就像一只本應展翅翺翔在蒼穹中的蒼鷹被關到了金絲籠中,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宮中生活了幾日,生活毫無色彩。這天,一個太監道:“五皇子,皇上吩咐,您今天應該去聽李賢學士講課了~奴才這就帶您去。”朱無視點點頭,放下手裏的書,跟著太監來到禦花園,看見了四個皇子和李賢。朱無視走過去,躬身一拜:“老師在上,學生在此拜過。”李賢扶起朱無視:“五皇子有禮了。老夫定當竭盡所能,傳道授業~”朱無視點點頭,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賢拿起書本:“今天,我們應該考試,上次給你們布置好了範圍,就用《立鯉》做題目,寫一篇文章吧,一柱香的時間,開始吧。”又走到朱無視的面前:“五皇子,你可以不用寫,因為我沒教過你,你可以後補。”

朱無視笑笑,拿起筆:“不用,我雖然沒接受過什麽正規的教育,但是這篇文章,我還是讀過的。‘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不知道老師說的是不是這篇呢?”李賢讚許的點點頭,朱無視笑笑,低頭寫了起來。李賢下意識的看看朱無視的卷紙,發現落筆有力,字節蒼勁,儼然一副大家的做派,不禁暗暗稱好。在一轉頭,看見朱佑極和朱佑樘奮筆疾書,而太子和朱佑杬遲遲不肯動筆。

太子隨手翻著書,嘴裏嘟囔著:“什麽立鯉的,鯉魚還能立起來?”朱佑杬翻了翻書,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也開始寫了起來。李賢走到太子身邊,用扇子敲了敲太子的書桌,太子癟癟嘴,也拿起了筆,不再出聲。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朱無視和朱佑極朱佑樘分別交了卷子,朱佑杬也慢慢的交了上來,只有太子一個人坐在桌子前面,叼著筆,默不作聲。李賢走過去:“太子,文章做完了麽?”太子把嘴裏的筆吐出來:“你總是出這麽偏的題目,我怎麽記得住啊!不會,沒寫!”

李賢嘆了一口氣:“太子,老臣也是按照皇上的吩咐,給你們布置的篇目和學習計劃,你總是不用功,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皇上會責怪老臣的,再說,您不好好學習,繼承大統以後,怎麽治理天下啊~”話音未落,太子拿起硯臺,沖著李賢就砸了過去。

朱無視眼疾手快,攔住太子的手:“大哥,你幹什麽!”太子沖著朱無視一臉的不屑:“我教訓我的狗,用不著你插手,把手放開!”朱無視擋在李賢面前:“不行,這是老師,你不尊重他已經是不對了,竟然還要出手打老師,你今天必須賠禮道歉!”太子怒目圓睜:“什麽~?我長這麽大,什麽時候道過歉!何況,沒有人能教訓我,你算什麽東西,雜種!”朱無視握緊了拳頭:“你再說一遍!”太子道:“我說你是雜種!”朱無視擡起拳頭,舉在半空中:“你!”

太子不屑的笑笑:“怎麽著,要打我?有本事你打啊!”朱無視握了握拳頭,想起詩雲和尚的話,凡事都要忍耐,便喘著粗氣,擡著手,直眼盯著太子,卻沒有打下去。李賢從朱無視身後站出來:“算了算了,五皇子,不必為老臣得罪人,太子不寫,就算了~”說著,搖搖頭,背著手帶著卷子走了。

朱佑杬和朱佑樘圍過去,一個人去奪硯臺,一個去掰開朱無視的手:“大哥,五弟,算了!”朱無視放下拳頭,撒開手,太子也放下硯臺:“臭小子,你記住,你不過是父皇酒後亂性生出來的,父皇把你們母子丟在和尚堆裏二十多年,你別以為你回來就可以鹹魚翻身,你這輩子,都註定被我們踩在腳下,別充什麽英雄,後果不是你能想象的!學聰明點兒!要不然,有你好看的!”說罷,猛的一舉手,將整個硯臺扣在朱無視的頭上,墨汁順著臉頰,慢慢的低落,弄臟了朱無視的臉,一路滑下去,又弄臟了朱無視一身的白衣。

“記住,這次只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你就沒這麽幸運了!”太子拿起一旁的絲巾擦擦手,扔在朱無視的身上,嘲笑的看了朱無視一眼,轉身走了。朱佑極和朱佑杬看了看,跟著太子一起離開了。

朱無視平了平氣,拿起一旁的絲巾,自顧自的擦了起來。朱佑樘看了看,遞過一碗水:“五弟,別擦了,越擦越臟,回去洗個澡吧。大哥他就是這樣,從小被父皇寵幸壞了,你,別介意。”朱無視笑笑:“我知道,我本來就是無名無分的,朱無視,一聽就知道父皇當初並不重視我,所以,我自己也沒想有什麽大的發展,如果有機會,我選擇回歸江湖,過屬於我自己的日子。”

朱佑樘點點頭,朱無視邊用絲巾擦著頭,便轉身走了:“對了,謝謝你~三哥!”朱佑樘笑笑:“不客氣,以後,你自己多加小心。”朱無視:“嗯,我知道!”望著朱無視的背影,朱佑樘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甚至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對他,有同情,有敬佩,但更多的是恐懼,因為在朱無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氣場,這種氣場,是他們兄弟四個都沒法抵擋得住的。

朱佑極和朱佑杬趕上太子:“大哥,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啊,萬一父皇怪罪下來~”太子一轉身,掐住朱佑杬的脖子:“你給我閉嘴,我是老大,用不著你教我怎麽做!知道麽!”朱佑杬驚恐的點點頭,表示讚同。太子松開手,拍拍朱佑杬的肩膀:“你要是害怕,就別跟著我混,嗯?”朱佑杬咽了一口吐沫:“不,我跟著大哥混。”

朱佑極出來打圓場:“大哥,下一步我們怎麽做。”太子背過手,想一想:“我也不知道,總之,一定要讓他栽一個大跟頭,而且要他永遠都不能翻身。”說著,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了“哢哢”的響聲。朱佑杬在一旁看著,眼裏滿是恐懼。“朱無視!”太子一拍,旁邊的石椅應聲而碎。

☆、第 5 章

朱佑樘找到太子三人,太子輕蔑的問道:“怎麽樣,那個小子知道我的厲害了?”朱佑極晃晃扇子:“喪家之犬,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朱佑樘笑笑:“大哥,二哥,恐怕,他沒有咱們想的這麽簡單。”朱佑杬:“哦?三哥的意思是?”朱佑樘繼續說到:“不會叫的狗,不一定不會咬人。像他這樣沈默寡言,又這麽有耐力,確實不一般,而且,在世界上,往往是這樣的人,更能成大事。”

朱佑杬笑了:“三哥,他沒背景,沒資歷,怎麽可能有什麽發展呢?”朱佑樘笑笑:“還有,我想說,以後,我們別再合夥欺負他了!”太子一臉迷茫:“你說什麽?欺負?”朱佑樘點點頭:“父皇已經說了,要我們五個兄弟情同手足,這樣做,總不太好。”朱佑極:“三弟的意思是,和我們劃清界限,轉投朱無視了?”朱佑樘連忙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咱們大家能夠和平相處而已。”太子一揮手:“行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們管不著,只是你記住,不管你做什麽,別妨礙我就好。否則,天王老子也保護不了你!走!”說著,帶著朱佑極和朱佑杬離開了。

朱佑樘搖搖頭,無奈的抿抿嘴,來到朱無視的寢宮,只見宮門緊閉,周圍也沒有宮女太監伺候。朱佑樘提高了嗓門:“五弟,你在嗎!?”屋裏傳來聲音:“三哥?我在,你進來吧!!”朱佑樘走了進去,發現朱無視正在沐浴。“三哥,你怎麽來了?”朱無視自己擦著臉和身上的墨汁。朱佑樘四處看了下:“你洗澡,怎麽沒有人伺候啊?我去叫人!”朱無視伸出手:“三哥,不用了,我自小一個人習慣了,這麽多人伺候我,反倒渾身不自在。”朱佑樘笑笑:“你呀,還是改不了勞苦的命!”說著,擼起袖子,走到浴盆前。“你後背能夠得到麽?我來幫你擦吧!”朱佑樘說著,就來搶朱無視手裏的毛巾。

朱無視停下手:“三哥,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朱佑樘接過毛巾:“怎麽說呢,總覺得,自己跟大哥他們胡鬧了這麽多年,雖然是兄弟,彼此還是有很多的隔閡,對你,卻覺得十分親切。嘿,我可不是跟你套近乎啊~總覺得跟你做好兄弟,沒有那麽多要想的,要顧及的,很輕松,也很開心。你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兄弟吧?”

朱無視轉過身,把背讓給了朱佑樘:“說的什麽話,從小我就幻想著能有個兄弟,能夠和我說說心裏話,你能夠把我當好兄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想呢!”朱佑樘拍拍朱無視的後背:“背肌很不錯嘛,是不是平常練功很認真啊?”朱無視趴在浴盆上笑了:“我自小就在龍興寺長大,除了學功夫,誦讀經書,還能做什麽?練功也能強身健體,有百利而無一害,為何不認真點兒呢?”朱佑樘點點頭:“希望,大哥他們也能改變對你的態度。”朱無視點點頭趴在浴盆上,任憑朱佑樘幫著自己搓著身子,不多時,便不做聲了,朱佑樘低頭一看,朱無視竟然趴在浴盆上睡著了,朱佑樘情不自禁的笑笑,輕輕的為他擦到額頭上的墨汁,想到自己曾經也是因為太子和朱佑極的欺辱,變成今日這般畏首畏尾,不禁暗暗敬佩起朱無視的膽識。

朱佑樘和太子他們說過話後,太子他們對朱無視確實有了一點的改觀,不過,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這天,朱見深找齊了五個兒子,說道:“下個月初三,就是我的壽辰了,難得你們兄弟五個都能聚集在我身邊,我希望過一個開開心心的生日,至於禮物,你們自己好好準備,千萬不要丟人!懂麽?”五個兒子點頭稱是,就分別下去準備了。

太子道:“我聽說,最近出了一批十分好看的玉,我打算弄來,做尊玉象,送給父皇。”朱佑極想想:“我,就畫一幅萬龍歸海給父皇好了!”朱佑杬:“我聽說最近波斯運來了一只會說話的鸚鵡,還會唱歌,我送這個!”朱佑樘想了想:“嗯,我就寫篇文章吧,祝福父皇的五十大壽。無視,你呢?”朱無視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送過壽禮。大哥財力雄厚,二哥畫畫一流,三哥你文章寫得絕棒,四哥經常出去玩兒,我,我真不知道送什麽好。”說著,聳聳肩搖搖頭。

太子說道:“要不,你就和我聯名送一份?”朱無視笑著拒絕了:“不用了,反正時間還早,我再想想,不著急的。禮物,畢竟還是自己親手送的好。”太子垂了一下眼瞼:“隨便你。”說完就帶著朱佑極和朱佑杬走了。朱佑樘拍拍朱無視的肩膀:“慢慢來,不著急!”朱無視點點頭。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初三這日,文武百官全都來向朱見深道喜。張敬帶著張可頤也來到了皇宮。百官入座後,五個皇子分別上來祝壽。太子先拿出來自己的賀禮,一條用上好的美玉打造出來的玉象。高六尺,寬三丈,百官無不驚嘆。太子道:“祝願父皇,福如東海長流水!”朱見深笑笑,派人把蒼龍推下去。朱佑極站了出來,只見他從背後取出一個畫軸,站在龍椅附近,右手背在後背,左手拿起畫卷,向前一甩,六尺長的畫卷飄散下去,鋪在紅地毯上。眾人看去,是一幅萬龍歸海,每一條龍都好似實實在在的一樣,令人望而生畏。

朱佑極轉身鞠躬:“祝願父皇,壽比南山不老松!”朱見深開心的點點頭:“好好~快點給收拾起來!”朱佑樘拿出一篇文章,當眾朗誦了起來,不過,仍是一些華麗的辭藻,無外乎歌功頌德。朱見深面帶微笑:“還是三皇子最有才氣啊!”

朱佑杬站了起來:“父皇,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玩伴!”朱見深和眾大臣一臉疑惑,只見朱佑杬沖著外面吹了一聲口哨,一只鸚鵡飛了進來,連聲叫道:“祝皇上壽與天齊!”朱見深開心的拍著手:“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佑杬啊,這只鳥兒,是從哪裏來的啊?”朱佑杬接住飛來的鸚鵡:“回稟父皇,這只鳥兒叫做鸚鵡,是波斯新引進的,不過,這只鸚鵡可不比普通的鸚鵡哦~他會唱歌,會說話,還會跳舞呢!來,跳舞!”

說著,鸚鵡就飛了起來,在地上蹦蹦跳跳的~一邊皇上吉祥的叫著,一邊扭動著小屁股。看的朱見深和百官都哈哈大笑。朱見深笑的直不起腰:“好好好,真是太好玩了!佑杬真是有心啊!”朱佑杬笑著:“父皇喜歡就好!”

朱見深笑笑,看著朱無視:“無視,你準備了什麽禮物啊?”朱無視走上前:“父皇,還請父皇和各位移駕前庭。因為無視的禮物有點大,無法擡到大廳裏來。”朱見深驚奇的走下龍椅:“哦?那朕倒要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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