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課間，圍成小團體的女生爆發出驚訝的讚嘆，坐在中間的女生用力按住她們，小聲交代：“總之，我現在不在家裏，有事的話就去晏鑄家找我。”

蘇穎壓住她的肩膀：“你還真不打算買手機了？”

“才不要那種東西。”把別人隨找隨到的東西帶在身上究竟有什麽好處？

馮佳有點懵：“等等，讓我理一理，你和晏鑄在交往？你們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李曼撥開她的頭：“你的信息嚴重滯後，暫時不建議交談。”

白妍清從口袋裏掏出手絹，擦掉眼角的淚水，輕飄飄地說：“怎麽有種失戀的感覺……”

左思笑著揉揉她的頭發：“瞎說什麽。”

白妍清撲進她懷裏：“這就是做女性的好處。”

左思低頭：“什麽好處？”

白妍清貼緊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李曼把她拎起來：“行了，你們幾個快回座位，馬上就要上課了。”

女生們聽話地散去。

李曼坐回左思身邊，腦袋湊向她輕聲問：“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你們兩個有做防護措施吧？”

“當、當然有了……”

李曼拍拍她的肩膀，瞇眼笑道：“那就沒有問題。”

窗邊走廊經過十來個外校學生，左思認出他們的校服：“這好像是S高的學生？”

“學生會的。”李曼嬉笑著朝窗外揮手，“聽說過來交流學習。”

“活動還挺多的。”左思低下頭看課本，一道影子佇立在窗前。

“趙簡？停在這裏幹什麽，有認識的人？走啦！”同行女生拽著他往前走，坐在窗邊的少女剪影殘留在他腦海裏。

她叫什麽來著？趙簡努力回想，終於在記憶深處捕捉到她的名字：是左思呀。模樣比小時候更漂亮了，那個小子應該也在這所學校吧？畢竟是連體嬰兒吶……

一個小女生氣喘籲籲地跑進茶水室，小心翼翼地把冰糕遞給趙簡。

手指在包裝紙上按了按，擡起頭笑瞇瞇地對女生說：“餵，冰糕好像化了一點。”

女生神態慌張地解釋：“外面天氣太熱了……對、對不起！”

“餵、餵，”趙簡站起來，走到女生身邊，“幹嘛一副畏首畏尾的樣子，搞得別人以為我在欺負你。”

“對不起、對不起……”

男生的手指拉起她的衣領，女生的臉色變得煞白。“看來外面的天氣的確很熱，出了那麽多汗。”趙簡貼近她的臉，細長的眸子裏閃爍著森冷的光，冰糕滑入少女被太陽曬得發燙的身體，她被激得驚叫一聲，趙簡立刻用手堵住她的嘴巴，把她按倒墻上。茶水室裏其他人對此早已司空見慣，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絲毫沒有過來勸說的意思。

冰糕貼在肚子上，裙子腰封將其攔住，熱汗化成冷汗，小腹劇烈地絞痛起來。

“再去給我買一支，跑得快快的，”趙簡的手隔著衣服拍了拍冰糕，“第二支完好無損的話我就準你拿出來。懂了沒有？”

女生痛苦地點頭。

“那就快去吧。”

她忍住眼淚跑出茶水間。

趙簡坐回沙發上，無趣地眨眨眼睛。這個女孩的父親是他家的傭人，她非常聽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連告狀都不會，實在是太無聊了。

袁瑩寶捂住肚子穿過操場，飛快地沖進小賣部，結果一頭撞上打完籃球渾身冒著熱氣的晏鑄身上。

晏鑄倒沒什麽，身體羸弱的女生一屁股跌倒地上，面色鐵青，一時間沒辦法起來。

“對不起，是我擋路了。”晏鑄彎腰向她伸出右手，“怎麽樣，站得起來麽？”

袁瑩寶晃了下神，不好意思去握男生的手，想要自己爬起來，可惜試了幾下都沒有成功。晏鑄扣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下意識擋住衣服裏的東西。

“謝謝你。”

買完水的許堃湊過來，笑著說：“咦，你是S高的吧，要不要我們幾個帶你逛逛校園？”

晏鑄拿手肘敲了他一下：“別搞得像惡霸一樣。”

“像惡霸嗎？”許堃低頭去看袁瑩寶，“我可是正經好學生，這個額上有疤的人一看就是壞蛋，別跟他走得太近。”

“謝、謝謝你們，我還有東西要買，不好意思……”說著她便疾步走進小賣部，“請給我冰糕。”

她的嘴唇毫無血色，劇烈的腹痛壓斷她的視覺神經，雙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你要不要去醫務室？”許堃把晏鑄手中的礦泉水搶過來，“晏鑄，你送她去醫務室吧。”

女孩子壓根站不起來，恐怕要抱過去，晏鑄瞪他：“你怎麽不送？”

“我有女朋友的，”許堃緊張地看去外面，“她要是看到肯定會殺死我的！”

“我也有女朋友。”

“她又不在操場！”女生抓住櫃臺欄桿，身體搖搖欲墜，許堃催促，“快點，我會替你保密的！”

晏鑄嘖了一聲，一下子把她抱起來，沈默著往店外走。

袁瑩寶咬牙按住腹部，腦袋抵在晏鑄堅實的肩膀上。

她仰頭看著男生的下頜，內心暗自悲泣，他給人的感覺明朗正派，和陰毒的趙簡完全不同——為什麽我的身邊沒有這種人，他如果屬於我就好了……

“餵，”醫務室門口，晏鑄停下腳步，垂眸凝視懷中的女生，“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獨特趣味，不過快到醫務室了，你最好把衣服裏的冰糕拿出來。”

袁瑩寶渾身虛汗，顫抖的手指胡亂撕扯塞進裙帶裏的衣衫。晏鑄嘆口氣，單手抱緊她，幫她把冰糕從衣服裏拿出來，隨手扔進屋旁的垃圾桶。

“不是……我弄的……”女生無助地哭起來，“真的不是我弄的……”

晏鑄一言不發，抱著她走進醫務室。

“痛經了。”醫務老師餵她吃了幾片止痛藥，叮囑她說，“不要吃涼的，多休息。”

袁瑩寶捧著水杯點頭。

“老師，”晏鑄的視線從藥盒上挪開，“請問月事之前痛經可以吃這個藥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

“因為看上去很痛苦，”晏鑄拿袁瑩寶做擋箭牌，“我就在想有些人會不會月事之前痛，萬一呢，那，可以吃這個藥麽？”

醫務老師眼裏精光一閃：“痛得厲害麽，什麽癥狀？”

“吃飯會吐，完全走不了路，喝水都很難受。”

“月信來幾天？”

“六天。”晏鑄的眼裏寫滿焦灼，“來之前兩天會痛，來的時候痛一天，之後就沒事了。”

“可以吃這個止痛藥。不過最好去醫院調理一下，另外要註意作息時間，不要熬夜。”醫務老師忽然伸長胳膊抓住晏鑄的衣領，“你小子哪個班的，早戀交了女朋友吧？”

晏鑄巧妙地從凳子上滑下來，掙脫老師的手指：“謝謝老師，我先走了。這位同學是外校生，麻煩您了。”

他說完立即溜掉，醫務老師內心輕嘆，現在的孩子真是溫柔，連女朋友痛經這種事情都會關心，哪像家裏那位，成天就知道打游戲……

左思寫完物理試卷，從桌子底下悄悄把答案遞給李曼，李曼迅速抄寫下來，然後偷摸著塞進從後面伸過來的手裏。

“啊——為什麽還不分科？！”考完試，走去食堂的路上李曼扼腕抱怨，“再不分科我就要瘋了！”

左思安慰她：“再忍忍，到了暑假就好。”

“今天才五月十五號，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呢。”

白妍清悠悠道：“為了迎接期末考試，接下來的時間一定會拼命考試的。”

“你高二會去理科麽？”左思問，“你很喜歡生物。”

“不去。不想和你們分開。”

“我和蘇穎去理科喲，”馮佳說，“是吧蘇穎？”

蘇穎沈重地點頭。

左思有點驚訝：“你不是很討厭物理麽？”

蘇穎望著天空：“抄起來方便……”

“什麽？”左思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什麽鬼理由。”

蘇穎撓撓後腦勺：“反正我文理都不拿手，倒不如選個好混的。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和馮佳分到一個班……哎呀不要擔心啦，我是特長生，成績維持得不太難看就行。”

李曼碰了碰左思的肩膀：“都是快十七歲的人了，她會打算的。”

蘇穎笑嘻嘻地問白妍清：“你不和我們一起去理科麽？文科試卷寫起來很費勁的。”

白妍清抱住左思的胳膊，輕輕笑著：“不去，我要和左思在一起。”

“萬一班級打散了呢？”馮佳嚇她。

“那也不去。一棟教學樓的話還可以邀著去吃飯。”

馮佳說：“你還真是離不開左思啊，不如左思也來理科吧，反正你理科成績也不差。”

“那可不行，”李曼反駁，“我的數學和地理還指望著她呢。”

左思有些頭疼地說：“理科我學起來太費勁了，文科還是要輕松一點。”

五個女生說說笑笑走進擁擠的食堂，食堂裏面難得開了冷氣，大約是在照顧S高的學生們。

“就是擺譜！”李曼一針見血，“平時摳得要死，現在在這裏充大爺。”

“大爺充得不錯哦，”蘇穎的眼睛閃閃發光地盯著別人的餐盤，“今天的菜相當不錯，還有雞腿。”

“左思，你喜歡吃雞腿麽？”白妍清問。

“喜歡。”左思高興地說，“只要有辣的都喜歡。”她瞧見泡著雞腿的湯汁上浮著厚厚的紅油和花椒。

白妍清說：“我不喜歡吃辣的，待會兒你幫我吃掉吧。”

“真的嗎？太好了！”

一個挺拔的身影來到隊伍旁邊：“左思——”他的臉一下子貼過來，左思驚得往後退了幾步。

“你好呀，你還記得我麽？”

左思看著這張陌生的臉，她尷尬地笑道：“對不起，我不太記得。你是S高的人吧？”

男生的表情很誇張地憂郁起來：“真的不記得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曾經很親密的……”

“對不起，”左思有點生氣，“我想你認錯人了。”

男生哈哈笑著：“你還是這麽一本正經吶，我開玩笑的，和我親密的是你身邊這位白妍清同學，對不對呀白妍清？”

親密？周圍的學生向這裏投來好奇的目光。白妍清神情畏懼地躲在左思身後。

李曼笑著迎上去：“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吃飯——”

“左思，”男生打斷李曼的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左思，“我可以和你敘敘舊麽？不同意的話我就要當眾八卦你的朋友了。”

白妍清暗中扯了扯左思的衣服，黑亮的眼睛裏含有哀求，左思和李曼對了個眼色，然後對男生說：“去教學樓後面的花壇聊？”

“可以。”他笑瞇瞇抓住左思的手，無視其他人，拽著左思走出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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