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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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也意味著正式的學習生涯要開始了。左融、祝清晏和趙陽陽三人在同一個班級,必修課都是一樣的。

而盧人傑每天除了訓練以外,文化課其實很少,也沒有和心院重疊的部分,就連毛概這種課都沒分到和室友一起上。

至於選修課,那就是各花入各眼了,按照自己的喜好選就好,四個人也沒有非要連選修也一起上。

但是究竟要選什麽也是一門學問,輕松點的課誰都想上,這就導致報的人太多需要抽簽。像電影鑒賞這種課,在每個學校都是爭搶的大熱門,所以左融並不放在考慮範圍之中。

還有一些課雖然課程比較難老師比較嚴,但是的確能學到東西,又是學校分數最高的院系所開設,很多高考與之無緣的學生就想去感受一下。而這裏面金融首當其沖,這也是左融最想要選到的課。

決定好了一科之後他繼續瀏覽,其他課並沒有特別感興趣的,想著隨便選一門人數少點的人文學科好了。

刷著刷著他突然看到了西方文學這門課,人數少學分高,還是人文學院的教授講課。得嘞,就它了!

金融課的抽簽結果出來了,左融先是聽到趙陽陽一聲嚎叫抱怨自己落選了,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界面上的:“恭喜您,已選中本課!”

趙陽陽扭過頭來問他:“融融,你金融選上了嗎?”

“選上了。”他的聲音裏一點驚喜都聽不出來。

雖然很氣人,但有些人他就是這樣,比你好看,比你聰明,家境比你好,就連運氣都比你好。

最可氣的是,人家自己根本都不把這些當回事兒。

趙陽陽幽怨地說:“融融啊,你的人生簡直就像開了外掛。”

是這樣嗎?左融心想,如果這些要用媽媽的病來換,那他寧願不要這樣的外掛,就做個普通人,家庭和睦父母健康,波瀾不驚地過一輩子。

大一的專業課並沒有細分方向,除了高數英語大物之類全系都要上的課,其他都是心理學基礎。必修課都在周一至周五,也就是說左融的工作日都要和祝清晏、趙陽陽一起度過。

他的兩門選修課都在周六,西方文學是下午最後一節,金融則是在晚上,兩節課中間剛好有一段吃飯的時間。這樣他可以下了課直接去左樂家,周日全天沒課,周一上午也是空的,吃完午飯再回學校就行。

對於從小到大被老師哄著騙著“你現在累一點,大學就輕松了”的中國學生來說,要不是因為尊師重道的優良傳統,估計有不少人上大學以後都想回去炸母校。

而在P大這樣的頂級名校,學生們更是一入校就卯足了勁。都是憑本事考進來的人,智力上的差距不大,學習習慣也都不錯,只有發揮好主觀能動性才能讓自己不被別人落下。

就連左融也感到了一絲壓力,雖然一直都是不用在學習上費太多的心思就可以一馬當先,但現在身邊的同學都是各省市的尖子,群體不一樣了,要求自然也不一樣。

以前學委問過左融,“你晚上一般學到幾點啊?”他懷著虔誠的取經態度,想看一下自己和學霸的差距有多大。

結果左融揉揉太陽穴回答:“我學到挺晚的,大概11點吧,再看會兒電影,洗漱完得12點多了。最近的確是感覺有點睡眠不足,需要縮短一下時間。”

學委頂著每天熬到淩晨兩點的大黑眼圈退下了,他意識到,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也許不大,但人和神之間是的的確確有無法逾越的鴻溝。

左融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高三一年大家基本都是淩晨一兩點才睡覺,本來覺得自己還挺刻苦的,這樣一比頓時感覺無地自容。

但他覺得純粹用時間來拼成績其實用處不大,都困得不行了還要硬撐,腦子不清醒根本學不下去,還會影響第二天的聽課質量,得不償失。

大學四年他決定也按照以前的節奏來,按部就班,不通宵刷題,也不會臨時抱佛腳,隨時都保持著準備好的狀態。

第一周的課上得還算輕松,剛開學老師也沒想為難大家,學生們剛經歷了一個暑假的放縱,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尤其像高數和大物這種左融作為理科生本來就很擅長的科目,學起來其實沒什麽難度,有一些知識點甚至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預習過了。

稍微有點困擾的是大英,左融的英語成績其實很好,詞匯量足夠,所有的語法知識點都能熟練掌握,口語發音也好。但有一點,他在文學方面實在是缺乏造詣。

自打初中以來,語文作文向來是套模板,舉事例引名言,中規中矩倒也能得個高分。但如果真正要寫一篇文學性的作品,那他就束手無策了,所以選西方文學也是希望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化素養。

現在面對著英語書上動輒三五頁的長篇大論,有不少文學作品選段,這讓他覺得有些頭疼,為什麽不能考語法呢?總結段落大意和閱讀理解什麽的,真是叫人為難。

專業課倒是很有意思,大家都是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知識的初學者,老師用平實的語言把知識點講得簡單易懂。甚至還有網紅教授的課,更是讓學生們興趣高漲。

左融也慢慢發現,心理學的確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不算命,不占星,也不看手相。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周六的選修課。

他提前十分鐘來到了教室,裏面已經坐了三五十人。這堂課一共不到一百個學生,在一間最大的階梯教室,大家都坐得稀稀拉拉。

於是他走到教室中部,找了一個人少的位置坐下來。

不一會兒上課鈴響,老師也來了,正是人文學院的孔教授,看起來儒雅大方。

他親切地向同學們做自我介紹,左融認真聽著,這才知道原來教授已經五十多歲了,但看起來就像四十出頭一樣,年輕的時候想必是很帥氣。

他本來以為課程會很枯燥,沒想到孔教授風趣幽默,現在年輕人常用的梗他都知道。同學們也都很捧場,課堂氣氛非常好,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有意思,兩個小時的上課時間倒是顯得有些短暫了。

下課了還有一些學生去找教授探討問題,他雖然也有一些感興趣的內容,但對於這種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環境他避之不及。於是就背上書包去食堂吃飯,吃飽了才有精力好好上一會兒的金融課。

吃飯的時候左樂的消息發了過來,她說自己臨時去廣州出差了,大概三天後才能回來,讓他今晚留在學校不要白跑一趟。

左融回覆:“好,註意安全。”

他今天下午去了健身房,測了一下基本數據,發現肌肉含量有點低。於是就點了一份番茄牛腩和清蒸鱈魚,喝了一罐脫脂牛奶還加了兩個蛋白。剩下的蛋黃裝進塑料袋裏,晚上回寢室的時候去餵給那幾只肥得流油的流浪貓。

吃完飯一看,離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他決定早點去教室,這種熱門課去晚了就沒有好座位了。

但當他真正來到教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真是低估了同學們的學習熱情,偌大的教室裏已經占滿了一半。

而且很奇怪的是竟然有七成都是女生,他不禁心想:難道女生不僅是抽獎,就連選課也格外被眷顧嗎?

從食堂出來的時候他就把包裏準備好的棒球帽拿出來戴上了,現在進教室倒沒引起什麽註意,便在第三排中間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坐下來。

一坐下就聽到後排的幾個女生在小聲討論。

A:“你們聽說了嗎,孔學長回國啦!教授把他召來做這節課的助教!”

B:“當然知道啦,不然我為什麽來蹭這節課!”

A:“你沒選上啊?”

B:“這課那麽難選,哪是說選就能選上的?而且我已經研一了……”

C:“同學,你們說的孔學長是誰啊?”

A:“金融系的風雲學長孔霏承啊!今年剛剛碩士畢業從美國回來,聽說在做高級理財顧問,但咱們教授死纏爛打,這不,把他的大寶貝拖回來做這門課的兼職助教了!”

B:“對對對,人長得帥頭腦還好,那一笑簡直了。我大一的時候見過他幾次,當時就覺得自己戀愛了!”

C:“這麽厲害啊!那我能選上這門課太幸運了!”

短短幾句交談,三個本來素不相識年級院系都不同的女性,已經手握著手結成了異姓姐妹。

左融算是聽明白了,合著這門課受歡迎不光是教授的功勞,學長的臉也撐起了半邊天,今天這教室裏估計有不少女孩兒都是來蹭課的。

他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是理解不了小姑娘們的花癡心態。

臨近上課時間,教室裏已經坐的滿滿當當,他兩側的位置上也坐了幾個穿格子衫的男生,甚至還有人從隔壁空教室搬了椅子過來坐在過道上。

當一些純粹是沖著教授和課程的直男進來的時候,瞬間就震驚了,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同學們的學習熱情這麽高漲。

上課鈴響過後教授才匆匆趕來,那是一位60歲左右有些地中海的男子,個子不高,長相很和藹,左融莫名覺得他有一種彌勒佛的氣質。

教授邊笑著邊跟同學們打招呼:“同學們好啊,喲,這麽多人吶!實在是抱歉,我們剛在路上堵車了。我姓朱,這位是孔助教。”

“大家好,我叫孔霏承,請多多關照。”講臺上的人微微鞠了一躬,嗓音很好聽,有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透感。

在女生們壓抑著的尖叫聲裏,左融也沒能免俗地看了過去。

那人穿著休閑襯衣,紐扣系得一絲不茍,在教授旁邊站著顯得更加頎長。劉海全數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左融之前總覺得,用一大堆發蠟定型的背頭很油膩,但放在這人身上倒只覺得利落清爽。

當左融的視線終於落到他臉上時,瞬間呼吸一滯,一下子就明白了女生們的瘋狂是為何。

他想到了一句話:美人是沒有性別的。

以前總覺得“美”這個字只能用來形容女性,現在他承認是自己狹隘了。

你當然也可以說孔霏承很帥氣,但顯然“美”更適合用來描述他。那張臉洋溢出一種近乎藝術品的氛圍,哪怕放到上下五千年的歷史長河裏,五大洲都會被他統一審美。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溫潤卻又疏離,如同頂級的玉石,看起來柔軟得像一汪水,觸上去卻是堅硬又帶著一絲涼意。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與數字打交道的人,倒像是一名墜入人間的藝術家。單單是站在那裏,就讓人想要用這世上所有的藝術形態來讚美他。

“皮格馬利翁愛上的雕像如果是這樣一張臉,那我能理解他。”左融在心裏默默地想。

整堂課在女生的花癡、男生的嫉妒,還有小部分學霸的認真聽課中愉悅進行著,中間左融被教授提問了一次,“第三排那位穿黑T恤的小帥哥來回答一下。”

聞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第三排,尋找著那位“小帥哥”。

雖然大多數人都覺得教授可能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畢竟是在這種學霸雲集的地方,哪來那麽多帥哥可以看。

然而當眾人的目光鎖定在左融身上時,女生們再一次沸騰了。

真是撿到寶了,這是什麽神仙選修課!兩個這麽大個兒的帥哥都在這,比抽中一百只口紅還要幸運,這誰還要逃課?

本來左融還覺得可能不是在說自己,一擡頭卻發現教授正用“沒錯兒,就是你”的眼神殷切地盯著他。

他在課前已經摘了帽子,現在五官都暴露在教室的日光燈下,在左右兩邊標準理工男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耀眼。

起身的那一瞬間,他撞上了孔霏承的視線。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帶著一絲審視,甚至還有點戲謔的玩味,但只一秒就閃了過去。

這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仿佛那謙謙君子的外表只是一副面具,剛才那個和他極不相稱的眼神,才是他不小心暴露出的真正自我。

孔霏承看著這位學生不疾不徐地回答,越聽越覺得這果然是個頭腦靈活、邏輯清晰的人。長相也的確是上上乘,雖然是大一新生,卻已經有了男人的硬朗氣質。明明是一張討女孩子喜歡的臉,卻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

如果說自己是點到即止,常年都掛著一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臉,事事都禮貌周全,深入接觸才能體會到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熱情。那麽這小子就真是實打實的冷淡,泰山崩於前也面無波瀾,一看就不好相與。

只是這孩子,越看越覺得有點眼熟,但孔霏承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下課鈴一響,幾個膽子大的女生沖到講臺上找孔霏承搭話,看她們拿出手機調二維碼的樣子應該是去加微信了。而他依然是笑盈盈的,邊收拾文件邊和她們聊著天。

“還真是游刃有餘”,左融心裏想。

背上書包正打算離開,卻被身後一股不大的力氣拽了一下。左融回頭一看,是一個女孩兒拽著她的衣服下擺,臉紅地低著頭,身旁還有兩個女生似乎是在鼓勵她。

“同學,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女孩子終於鼓起勇氣,發出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

“不能。”左融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雖然被左樂吐槽過無數次,但他一直沿用著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對待搭訕。不喜歡就直接拒絕好了,免得她們死纏爛打將來鬧得更不好看。最重要的是,“不能”兩個字真的很好用。

左融經過宿舍樓後面的草叢時拿出晚飯剩下的兩個蛋黃,輕輕喚了幾聲“小胖”。

他們樓下有四只流浪貓,大胖、二胖、三胖和小胖。當然,這只是左融自己起的名字。要命的是前三只都是橘貓,也就小胖這只三花貓稍微苗條一點。

小胖聞聲趕來,在他腿邊親昵地蹭了蹭。這個愚蠢的人類已經連續幾天來給自己餵食了,它覺得很滿意,於是在他的褲腿上留下了幾根貓毛以資鼓勵,叼著蛋黃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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