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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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杜雨飛看著昨天插著花枝,現在卻空空如也的花瓶失笑。還真以為她那麽好騙,什麽都不知道嗎?她只是沒了武功而已,又不是沒了腦子。

她剛開始是被秋果提到的那個荒廢的院子所吸引,心想著也許從那裏能逃出西門闖的太子府。不過後來想想,府裏其他人都怕惹怒西門闖而不敢明目張膽的去那處賞花,秋果一個小小的婢女,怎麽就敢采了花枝插到她房裏來?要知道西門闖現在可是幾乎每天都會來看她的。難道秋果就不怕惹怒手握自己生殺大權的主子?有問題,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再加上昨天下午,西門闖臨回來之前,秋果趁著她不註意時撤走了梅花枝。她當時不是沒看見,而是想看看秋果到底要幹什麽?結果她把梅花枝帶走後就沒再出現在她眼前過,直到現在一直都是另一個丫環在她跟前伺候。她就更確定了這是有人故意借秋果之手引她前往那處荒廢院子。

既然有人想把她引過去,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那秋果定會再次出現,她只要安心在這裏等著就好。想引她過去的人都不急,她有什麽好急的。被關在這裏也非一朝一夕了,再多關幾天也無妨。只要有機會逃出去,不管那個人是真的想助她離開,還是想借此害她,她都要前往一探究竟。危險存在的同時也伴隨著逃出去的機會,她又怎能錯過呢?

早膳後,杜雨飛檢查了下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還好西門闖雖把她軟禁在太子府裏,卻沒讓人搜去她身上的東西。

杜雨飛用完早膳,在屋裏走動著消食,秋果就進到屋裏來了。杜雨飛心道一聲:來得好快!

“姑娘,太子殿下有事出去了,你還要不要去那邊賞梅花,今天那梅花該是開得極好了。”

“是嗎?”杜雨飛試探的問道:“秋果,你說除了我和你,還有沒有其他人去那個荒廢的院子裏賞梅花呢?”

“這,應,應該有吧?”秋果臉色不好了:難道杜姑娘看出什麽來了?

“也對,府裏女眷甚多,女人嘛,整天被圈在這一方天地中,閑暇時也就只能踏雪賞花了。”

“是,姑娘說的是。”秋果附和,她只要把杜姑娘順利帶到那裏就好,剩下的自會有人來做:“姑娘,我們這就過去?”

“去,怎麽不去,這樣的機會可難得。”杜雨飛說的機會是她逃跑的機會,不過她知道,秋果肯定想到另一邊去了。

秋果趕緊拿來白色大髦給杜雨飛披上,這才引著她出了門。

“秋果,太子府內院事務平日裏都是誰在打理?”能讓在西門闖院裏伺候的婢女為其辦事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輩。起碼得在內宅事務中說得上話,或是在西門闖跟前很得寵的。她雖然在西門闖府裏呆了不少日子,可她以前從沒留意過這些。

“姑娘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秋果又忐忑了。

“我還不知要在府裏住多久呢,問清楚總是好一些,免得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杜雨飛很清楚怎麽說能使秋果放下戒心,說出些她想知道的東西來。

“姑娘,在這內院裏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徐側妃,徐側妃掌管著內宅事務,而且她又有二子一女傍身,有時有些事就算她做得過分了,太子殿下也會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不過可惜,就算你沒得罪過徐側妃,但你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她想要的那個位子,徐側妃已經盯上你了,她不會放過你的。

秋果在替杜雨飛惋惜的同時,也在哀嘆自己的命運,她和她很可能都會命喪徐側妃之手。如此一想,她倒是和她同命相連了。

“徐側妃啊!”能在這美人環伺的太子府裏平安生下二子一女的,又豈會是個簡單女子?

“是阿,徐側妃。”說到徐側妃三個字時,秋果臉色陰沈,語氣裏也含了些恨意。她自己沒有察覺,但一直留意著她表情變化的杜雨飛看出來也聽出來了。

“除了徐側妃,還有哪些人是不能輕易得罪的?”秋果說到徐側妃時語氣雖然異樣,但她不能就此斷定想要害她或放她走的人就是秋果口中的徐側妃。

“除了徐側妃,以太子對姑娘的在意,其他人應該都不會和姑娘太計較。”秋果這話卻是大實話,就算是太子的另一個側妃,郭側妃心裏雖也有不甘,但她還沒那個膽子敢來算計杜姑娘。

“秋果,你的家人呢?也在府裏當差嗎?”杜雨飛的話題不再在後院的那些女人身上打轉,她似是無意的問起了秋果家的事來。

“奴婢爹娘都是在府裏當差的老人,我和我哥都是家生子,也就只能一輩子在府裏當差了。”提起父母兄長,秋果又洩氣了,剛才話語裏對徐側妃的一點恨意轉成了懼怕。

“一家人能在一個府裏當差也是好的,起碼你們能常常見到彼此。”

“是,是啊!”秋果語氣裏滿含無奈,做人奴才的,哪是說想見就能見的,她就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過爹娘了。兄長前幾天倒是見了一面,可卻是被徐側妃的人押過來的,目的自然是用父母兄長的性命威脅她,要她去辦某些事的。

杜雨飛看著走神的秋果無聲的笑了,這下她心裏有數了:徐側妃。也許她此去,便能“偶遇”徐側妃或徐側妃身邊的人!結果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端看她在那裏遇到的人是誰了!

兩人再往前走了一段,秋果指著一條尚未掃除道上落雪的小路道:“姑娘,從這裏走過去,不遠處就到了,不過從這裏通往那處院子的路上,極少有人行走,府裏也就不會專門安排人來掃雪了。這裏的積雪有些厚,姑娘小心些腳下。”

“沒事,走吧。”杜雨飛一轉入小道,才往前走了十來步,就明顯感覺到了此處與其它地方的不同。這小道兩旁的花木此時雖沒多少綠意,卻可看出,這裏的花木是常年沒人修剪,打理的,任其雜亂無章的生長著,那些枝椏探出來,幾乎把這條小道都覆蓋住了,落雪這麽多也掩蓋不住地上的枯枝敗葉。可見那處荒廢的院子是多招西門闖厭惡了。

杜雨飛想,若是沒有府裏的人引著,她是找不到這邊來的。不管是有人想在這裏對她動手,或是從這裏放走了她,都是個好地方。

如此一想,杜雨飛又警覺了些,還不知道對方是想要她的命還是放她走,現下可不能大意了,免得丟了性命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若是從前,她不怕這些的,只是現下她自救能力有限,人家只要力氣大些就能把她殺了。

“姑娘,前面就是了。”秋果突然站定,指著前面一處破財的院子。

“那咱們趕緊進去吧!”杜雨飛走到那處破敗院門前時,看到那裏有腳印,循著這腳印可看出,來人是從和她們走的相反的另一條小道過來的。從雪地上的腳印看來,來人應該也是兩個,且都是女子。對方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看來她暫時是沒有危險的,至於對方意欲何為,得等她見過對方再下定論。

杜雨飛不動聲色,跟著秋果進了院子。她的心思不在打量院子的外觀上,而是循著對方留下的腳印,一路來到栽種著梅樹的院落一角。映入眼簾的是開得正好的梅花,緊隨著梅花的清香沁入心肺,讓人頓感神清氣爽。

杜雨飛裝作沒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華服女子,開口對秋果道:“秋果,這裏的梅花開得多好啊,若是每日裏能來這裏走上一遭,聞聞梅花的清香,精氣神都會好上許多。”

“姑娘說的對,想必姑娘也是愛梅之人。”華服女子接過杜雨飛的話,並徐徐邁步來到杜雨飛面前。

“奴婢見過徐側妃娘娘。”秋果對著華服女子行禮。

“見過徐側妃娘娘。”杜雨飛沒有屈膝行禮,只是點頭示意。一個掌管內宅事務的太子側妃,卻跑到這荒廢的院子裏來賞梅花,現下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杜姑娘不必客氣。”徐側妃手輕輕擡起優雅一揮,跟在她身後的婢女和秋果,便退到離她們三丈外去了。

杜雨飛笑問:“側妃娘娘有什麽話就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想必徐側妃也是直爽之人。”

“姑娘果然聰明!難怪太子殿下對你如此在意,即便你不願,也要強留你在府裏,更不屑再看我們這些舊人一眼。”說到這個,徐側妃眼裏的恨意一閃而逝。

“不知徐側妃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曾身為練武之人的敏銳直覺,讓杜雨飛感覺到眼前之人雖是在誇她,可對她更多的卻是厭惡。

徐側妃沒有接杜雨飛這個話題,而是掃視了一眼她們所身處的這個破敗院子,這才緩緩開口對:“這個院子是當年太子另一個側妃的居所,可惜這人不守婦道,進了太子府還跟以前的青梅竹馬藕斷絲連。後被太子看到兩人在此鬼混,兩人當場被太子執劍刺死,此後這院子就荒廢了。”

“這裏無侍衛把守?”她知道徐側妃的本意不會是為了給她講這個院子如何荒廢的。

“沒有固定的侍衛把守,但輪值的侍衛隔兩三個時辰還是會到此巡視一趟的。”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她,這裏防衛松懈,她可以從這裏逃出去嗎?可即便如此,現下的她也翻不出這高墻內院,除非:“這裏有通道通向府外?”

“西面有一個角門與府外的街道相連,當時太子下令這院子荒廢著,不用再派人來打理,但卻沒說要把角門封堵上。所以那角門還留著,這些年來雖沒再走過,我卻讓人時刻輪流把守著。不過守著那裏的人最近有些松懈,經常偷懶,又是貪杯之人,常喝得醉醺醺的,人都認不清了,哪還守得住哪門?”

“太子殿下明天應該還是會像今天一樣早早的出去,天黑了才回府吧。”杜雨飛知道徐側妃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自然!太子殿下公事繁忙,哪能時時留在府裏。姑娘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不過你確定是明天?”

“當然,我在府裏叨擾日久,是時候該離開了。”

“這樣啊!”徐側妃微瞇了雙眼,眸中狠厲一閃而過:“明天是個好日子呢,這裏的奴才長年累月的守著冷冷清清的角門也辛苦了,是該賞些好酒給他們。”

“徐側妃果真通透,這府裏有你在,太子殿下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姑娘過獎了,本側妃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這裏的梅花開得不錯,你得好好賞賞。”

“我會的,徐側妃慢走。”看著徐側妃徐徐離去的背影,杜雨飛心中冷笑:一個對她懷有恨意的女子,會甘心助她離開?恐怕她一踏出那角門,就再也見不到隔天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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