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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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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當下是回絕的。過後不知怎的,竟又主動找上門,要求納許仕林為親傳。

李公甫不知道,這位李先生,原也是舊相識。

許仕林雖然已下定決心發奮讀書,新換的李先生也因材施教、傾囊相授,使許士林對他很是信服。但許士林畢竟年紀小,偶爾也難免會有厭煩懈怠的時候。但許仕林很快發現,不論是在先生的宅子裏念書還是在自己家中念書,當他每每想要放松的時候,總覺得眼角有青影閃過,常把他嚇的一激靈。

姑母說過,那青衣女子是他親姨,因關愛他才時常來探望他。但他這親姨來無影去無蹤,且是個愛玩笑的性子。她雖愛護自己,但是兵器不長眼,萬一一個不小心玩笑開大了,他這條小命豈不就此交代?他可不能死,他還沒見過親娘,還得考取狀元救她脫離苦海呢!

十年寒窗磨利劍,只待一朝天下聞

十年來,許仕林日夜苦讀不敢忘,為了一展抱負,更為一顆拳拳赤子之心。

待剛過了十八歲生辰,許仕林一如往常的趕到先生家裏,卻吃了個閉門羹。

門房由門縫裏遞出一封信,許仕林一看便知,他恐怕再也見不到相伴十載的李先生了。往後的路,只能靠他自己。

“這李先生也是個怪脾氣,不過他對你卻不藏私!”李公甫粗粗看過許仕林帶回的書信,甕聲甕氣的道。如今他已年過五十,蓄著長須,依然滿面紅光。

“是,先生厚愛於我。”許仕林一面答著話,一面將書信慎重收好。

“先生已陪我走過州試、省試,英宗以來,三年一考……姑爹,我打算一鼓作氣,今秋入京參加殿試!”

“仕林!”看他爭氣,李公甫老懷安慰,但也替他擔心。

“不如沈澱兩年,下屆再考?”

許仕林年紀輕輕便連闖州試省試,在地方上名聲大噪、惹人矚目。誠然,李公甫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況且許仕林一無家世二無背景,李公甫唯恐他坦途突遇不順,就此消沈。畢竟十八歲的年紀,還只是個孩子啊!

“姑爹,我有準備!”許仕林安慰著李公甫,心裏也有自己的盤算。他知道自己家世平庸,在地方上還好,若到了人才濟濟的京城,恐怕並不出挑。因此想著哪怕殿選之上只中進士,這連中三元的美名,得見天顏可謂水到渠成。自然,以自己的才學,對狀元之位是志在必得的!

許仕林如此堅定,李公甫也不再說什麽,只暗暗盤算著家底與人脈——位高權重的他夠不著,但許仕林一路赴京的盤纏和接應之處,他多少還是能安排到的。

月至中天,許仕林仍在自己的書房、昔日許宣與白素貞的臥房裏挑燈夜讀,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翩然而至。

“碧蓮,還沒有睡?”許仕林一見來人,笑著放下手中書本。

來人正是許仕林的表妹李碧蓮。她與許仕林同歲,如今剛過碧玉年華,出落得柔枝嫩條、俏麗溫婉,且眉宇間有股英姿颯爽的朝氣。錢塘縣人人皆知,縣衙捕頭李公甫家的獨生女是縣太爺夫人的親傳弟子,家教是一等一的。眾人不知道的是,縣太爺夫人並不曾教授她什麽女紅、女德,而是把一身武藝傳授於她,李碧蓮如今的身手,已在其父李公甫之上了。

“仕林哥,天氣燥熱,喝碗綠豆湯清清心吧。”李碧蓮見許仕林放下了書本,順勢將湯匙遞到他手中。

許仕林將湯匙放在小碗裏攪了攪,又把碗推到碧蓮面前,“你先嘗嘗甜不甜,你知道我不愛吃甜的。”

許仕林的舉動不過是想表妹先吃,李碧蓮又怎會不明白?她笑著將碗推回去,“我喝過了,爹娘也喝過了,獨你這碗是拿井水鎮過的。快喝吧,再放就不涼了。”

“好!”許仕林這才端起碗,三口兩口便喝了個精光。

“真舒爽!”

自從李碧蓮及笄之後,家裏就沒斷過來提親的人。而到許仕林過了州試,家裏的門檻簡直快被各路媒人踏破。人人都道李府的風水福子蔭孫,才使得後輩個個兒如人中龍鳳一般,都想將這福氣帶回自己家中。

作為父母,李公甫和許嬌容卻不敢提兒女拿這個主意——他們冷眼瞧著,仕林與碧蓮一起長大,感情好的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然而他倆確實又不是親生兄妹!總之是盼著能夠親上加親,將他二人湊成一對。

聰慧如許仕林,怎會猜不出姑母與姑爹的打算?姑母與姑爹沒有明著說過這件事,那是因為知道他尚有重任在肩,不願他分心。他自己也盼望著能夠一朝聞名,救得母親出塔,一家團圓,到那時他才有底氣向姑母與姑爹提親。碧蓮於他,並不僅僅是一個乖巧的妹妹,更是一朵知冷知熱的解語花,至於其他的,他現在還不敢去想。

而李碧蓮雖是女兒家,卻也不是普通的女兒家,她不同意的事,自然沒有人能強加於她。大多時候,不反對,往往也代表著認同。

青梅竹馬的二人,彼此誰也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只肆意享受著眼下的安寧與美好。

許仕林準備了兩月有餘,已到了赴京趕考的日子。揮別飽含熱淚的李公甫夫婦,許仕林與李碧蓮一同趕赴都城臨安。

錢塘縣距離臨安府並不遠,乘船一日可達。許仕林與李碧蓮離開了家,到達鼎盛繁華的臨安府,少年心性迸發,一路走得歡欣雀躍。

為求在外方便,李碧蓮扮作男裝,與許仕林走在一起,二人俱都是英姿勃勃、意氣風發,惹得往來人紛紛朝他們側目。

他二人安頓好之後,先去拜會了李公甫交代的幾個熟人——雖都與他一樣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但好歹是衙門口的熟人,幫著遞名牌、問章程,能省不少事,也更得心安一些。

再過兩日便要殿選了,許仕林成竹在胸,因此不再浪費時間抱佛腳、啃書本,而是帶著李碧蓮在城中四處逛游。

這日傍晚,二人在街上填飽了肚子,一同返回暫住的廣福客棧。進門口,看見有這幾天剛認識的同屆考生從樓上下來,期間還有人匆匆上樓,仿佛樓上很是熱鬧。

“良能兄,這是怎麽了?”許仕林朝來人擡手見禮,順勢一指樓上,問道。

這位“良能兄”也不藏私,他拱手還禮後答道:“說是‘國師’今日在這裏投宿,因而大家夥兒都想去讓國師看一看,推算推算考運如何!”

“國師?”李碧蓮聽了不可置信的張大眼睛,“國師會住在這種地方?該不是騙子吧!”

良能打斷她的話,“賢弟不可亂說!京城之中臥虎藏龍,我仿佛也聽說北方戰事吃緊,當今聖上憂心不已,因此請國師來推演國運,也是情理之中的呀!”

“嗯!”許仕林也不讚同李碧蓮的猜疑,他點點頭道:“高人都是大隱隱於世的,越是不顯山露水,越是高深莫測。小弟,咱們也上去看看罷!”

李碧蓮聽許仕林如是說,只好跟上去,心裏卻默默翻了個白眼:都鬧得客棧裏人盡皆知了,還說什麽‘大隱隱於世’?這國師即便是‘真貨’,那也定是個古怪脾氣!

這位“國師”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世外高人,自然脾氣秉性要與常人有所不同。至於為何落得在廣福客棧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投宿——只因接應他往驛館休息的人碰巧叫做“陳振綱”,而這位應召前來的“國師”並非旁人,他是漱玉觀這一代的掌門,與那“鼠輩陳振綱”有血海深仇的柳忘塵柳真人。

脾氣執拗如柳掌門,怎能容許被名叫“陳振綱”的人牽著走?

許仕林帶同李碧蓮和一群人擠在一起,大家都以為屋內的是不世出的高人,因此也不敢大聲喧嘩,都在默默的輪候著。他二人消息得到的晚,所以排在最末。

大約過去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許仕林和李碧蓮進門。許仕林見前頭出來的人個個滿面紅光、笑意宴宴,不由也開始懷疑屋內的“國師”是否凈撿好聽的說,難不成真是個江湖騙子?

正想著,已被一名小道士引進客房的裏間兒。許仕林擡眼只見一名長須飄飄的藍袍道士端坐榻上,雙眼微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咳……”見許仕林似在發楞,李碧蓮擡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略提醒他一句。

李碧蓮這一出聲,引得柳忘塵半睜開眼,他先是呆呆的望了許士林半晌,末了竟帶著顫聲發問:“少年,你可是姓陳?”

“啊?”許士林被問得一楞,搔搔頭轉向一旁的小道士,“高人想是認錯了人,我姓許,並不姓陳。”

小道士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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