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趙以楠，下一步就是陳允德。

按規矩，當事人不能和任何除了辦案人員之外的人接觸，而且像陳允德這樣的級別，應該由zhong紀委辦理的。可是莫君懷聽到消息，陳允德查出有心臟病，並且在調查期間發病，現在身體虛弱。本該押送帝都的，考慮到其中的風險，就留在了M市。

是個老狐貍，知道去了帝都兇多吉少，留下來，很大可能留一條命，甚至全身而退，因為不想他坐牢的人太多了。

莫君懷再次通過紀委張書記見到了陳允德。

幾日不見，他的頭發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蒼老。兩人對面而坐，莫君懷淡定，陳允德憤怒。

先說話的是莫君懷：“陳叔，認罪吧。”

“認罪，我有什麽罪？工程是你批的，濱江區是你做主，陳允清的資質不夠卻能中標，也是你首肯的，和我什麽關系？”

莫君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從公文包裏拿出厚厚一疊資料，擺在陳允德的手邊。

“這是你買兇綁架趙曼歌，企圖殺她的證據；這是你收受他人贈送的玉器，為他人謀便利的證據；這是你與多名女子不正當關系的證據；這是你挪用XX基金還股票欠款的證據；這是操縱股市，獲得非法盈利的證據；這是你暗示我把濱江試驗區基建工程發包給你弟弟的錄音；還有你無視上級政策，任改中央決議，暫且不說。”

陳允德一份份的拿起來看過又放下，表情看起來波瀾不驚，眼角帶著微弱的抽動，一直不停。

“你來M市果然是拉我下馬的。莫君懷，我還小看你了。”陳允德冷哼一聲，笑中帶著蔑視。

“陳叔你錯了，我沒來M市之前，我爸就說讓我跟你好好學，他說‘上陣還需父子兵’，您明白什麽意思嗎？那時在我的心裏，不管陳曉惜是否能找到，你都是我岳父。不管我以後是否娶妻，我都會孝敬你老人家。可你是怎麽對待我的？我工作，你處處設絆，勢必讓我屈服。生活上，你買兇綁架殺人，想要曼曼的命。落敗，又把趙以楠弄回M市，給曼曼填堵。甚至在知道曼曼是陳曉惜的情況下，你還能下手害她，這是我拉你下馬嗎？你明知道我辛苦找陳曉惜那麽多年，你卻想要她的命。陳叔，你的心太狠。”

“那你也不問問趙曼歌。她明明是我女兒，為什麽不直接回家，不直接認我，卻要故意靠近，還做那麽多小動作。”

“因為什麽？陳叔，難道您自己不清楚嗎？如果沒有柳阿姨的故意販賣，她也不會知道她不是你親生的，更不會無家可歸。你知道她在外邊流浪時受的苦嗎？6—7歲的小丫頭，喝臟水，和狗搶食，只想回家。可是，當聽說回到家有人讓她死。是誰都不會咽下這口氣。”

“所以她長大後就回來報覆我們，故意設套給柳映雲？”

莫君懷沒有直接回答陳允德的問題，他只是說：“當我知道趙曼歌就是陳曉惜的時候，我揭穿她，她卻不認我，她說不想讓我卷入你們的這些恩怨，我問她想你怎麽樣？抱著決心回來報仇的她卻說，沒想好。我問她想柳映雲死嗎她說從未想過，我問她想你死嗎？她說不管怎麽說他也養了我。就是這樣善良的女孩，知道自己不是你親生的時候，就算接近你們家，所謂的報仇，都沒有實質性的動作。陳叔，你回想下，曼曼認識你們以來，她做過什麽傷害你們的事情了？

“她搶走了小玉最喜歡的你。”陳允德憤怒了，好像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要給女兒出口氣。

“哼，哼，陳叔。想我做你女婿，當初你們應該守好陳曉惜的，而不是賣掉她。哪怕她不是你親生的。而且，我冒昧的問一句：陳小玉是你親生的嗎？”莫君懷輕蔑的笑問。

陳允德瞬間瞪大了眼睛，他神情慌張，“你。。。你。。。你”的說了半天，終究沒有接話。莫君懷有神通嗎？這個信息，連他自己也是才知道，莫君懷怎麽會知道？

“陳叔，凡事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再告訴你一個信息：你家裏那些玉器，都出自曼曼家的玉器行，她大伯就是那位‘踏水者’。他們每賣出一件高檔擺件，都會了解買家信息。因此，你的那些東西是哪個老板送的，多少錢，她都了若指掌。”莫君懷把文件夾中的玉器照片一張一張攤開，“她老早都有這些證據，可她卻把這些東西鎖在保險箱，哪怕你把她逼到離開我的時候，她也不曾拿出來。您知道為什麽嗎？答案，就在這。”莫君懷從包裏又拿出來一份文件，扔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

陳允德怎麽想，怎麽做已經不在莫君懷的考慮範圍了。他相信，陳允德在一系列的震撼中，會給自己一個合適的結局------最後的文件是一份鑒定報告，上邊顯示陳允德與趙曼歌符合遺傳規律，親權概率大於0.9999，確定為親子關系。

兩天之後的深夜，莫君懷接到紀委張書記的電話，他被告知，陳允德今晚自殺在賓館裏。莫君懷靜默了片刻，問怎麽死的？磨尖的牙刷插在吼下，張書記如此說。他還說：陳允德交代了一切問題，包括濱江試驗區的基建項目，還有其他。他留了一封信給你。你看有時間的時候，你過來拿。

莫君懷掛點電話，立即驅車趕到了紀委。信封上寫著莫君懷的名字，手握信封，莫君懷回到車上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

沒有稱呼，不知道是寫給誰的，可從裏面的內容可以看出，是給趙曼歌的，他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

==================================================

那年冬日的午後，我在院子的躺椅上困覺。睡的正香，感覺有人搖我的椅子，迷蒙中見著了一個紮著長發，露出光潔額頭，美若天仙的女孩。她穿著軍人綠，板展又整潔，靦腆的跟我道歉，說走了一圈也沒見一個人影，這才冒昧的打擾我的午休，她問我村委會怎麽走。

第一次見著這麽漂亮而幹凈的姑娘，她說話嗓音好聽還客氣，我頓時就喜笑顏開，自動請纓為她帶路。

她叫曹惜然，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被縣裏暫時安排到我們這來鍛煉。

都是年輕人，自然話多。把她送到村委會，怕她在村長面前拘謹，我自告奮勇的幫她張羅住處，全程她都對我笑不露齒，那種笑，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那天之後，我發現，我對這個漂亮的女孩有種不一樣的想法。看書時、睡覺時、就連走路時都想著她。

我是老三屆，家裏成分不好，被下放到那個窮鄉僻壤。後來很多和我同來的學生都利用家裏的關系回城了。只有我想走走不了，你的爺爺奶奶都被鬥怕了，不敢攀關系。那時候，只有高考才是走出大山的唯一出路。可是，我天生不是學習的料，考了3年也沒考中，本想放棄，認命。是曹惜然的出現，讓我重拾信心，決心堅持考下去。

於是，我借口問題，經常去找她。每次，她都熱情的給我講題，比鎮上的老師講的好多了。我越來越喜歡她，到不可自拔。皇天不負有心人，第二年，我終於考上了，拿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當我興高采烈的回到村上，去找她的時候，卻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她的宿舍吃午飯。她看到我去，跟那個男人介紹，我就是她教的那個學生，那副表情，像在給男朋友誇耀，看我的學生都考上大學了，很厲害吧。

那個男人摸摸她的頭，摟著她的腰，說她厲害。

我壓住心中的火，問她，那個男人是誰。她說那是她的男朋友，這幾天正好有空，來看她。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相視而笑，完全忽略我憤怒的目光。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越想越氣，她明明應該是我的，怎麽能被喜歡其他男人？之前，她對我的笑，對我的關心都是假的？那晚，我趁著醉酒，敲開她的門，我告訴她，我喜歡她，讓她跟我，結果可想而知，她不同意。

我被酒精迷惑了心智，和她吵起來，我逼她答應，對她強吻，她反抗的厲害。可越是這樣，我越是憤怒，鬼使神差的我qj了她。

第二天，我醒來後，曹惜然已經不在，我去村委會問村長，她的去向。村長說她不舒服，請假幾天回家了。

我本想去找，可又害怕。聽說，她父母是高官，知道我幹的這事後，會不會要我的命。越想越怕，我很孬種的當天就帶著高校錄取通知書，找到鎮上。最快的時間，辦好一切，落荒而逃。

剛到城裏的時候，我還心有餘悸，一方面害怕曹惜然家裏來找麻煩，一方面我還是那麽喜歡她，經常想她。由於我下鄉多年，鍛煉的很能看人臉色。剛到學校不久就競選上了學生會幹部，那時候能在高校當個幹部，百裏挑一，畢業出來有個好工作是穩當當的。

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挺著大肚子來找我，說懷了我的孩子，她父母把她趕出了門。那個年代，未婚的女人懷著孩子，會被人罵的很難聽。她來找我，我說不出的高興，我喜歡的女人懷了我的孩子。於是，我們順理成章的結婚。

婚後，我上學，她在家待產。你外公就她這一個女兒，說是不管你媽，其實就是丟不起那個人。她嫁人了，自然冰釋前嫌，給我們學校也打了照顧，多加照顧我的工作。你沒出生之前，我很期待，我的津貼不多，全花在了你媽和你身上，你外婆私下也塞給我們糧票、肉票什麽的，為你出生，我準備好了一切。

可是，當你出生時，看到和我全然不像的樣貌，我有一絲懷疑，可想著你還小，沒張開，等過一段時間就像了。巧的是，當天我回家收拾你穿的衣服時，無意中在櫃子的下邊找到了一封信，是那個男人寫給你媽。他說他很想她，希望她能回到他的身邊。我心中的狐疑又多了一層。

你三個月了，長的真的很可愛，黑葡萄籽的眼睛，帶著酒窩的小臉，人見人愛。很多看到你的人都說你長的像你媽，我的疑心越來越重。

那段時間，正值組織上到學校來選拔幹部，你外公有職務在身，隨便說幾句，我就上了。我的事情也比較多，對她也疏於照顧，在加之你媽生產之後，不知怎麽的，根本不讓我碰，連一指頭都不行。她跟我說話越來越少，哪怕說話的時候也是帶著火藥桶。她時常會看著你，一看就是很久，看著看著就哭的厲害。我越發的感覺她是不是在想那個男人。

又過了不久，在我去省團委交流學習的時候，你媽在家自殺了。自始至終，我都不明白她是為了什麽。只是醫生告訴我說，她有嚴重的抑郁癥。

說實話，我沮喪了一段時間，畢竟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沒有她也不會有後來的我。可是生活總要繼續，你還小總要有人照顧。而你媽當初生你之後，我都是請我的同鄉柳映雲照顧的，她又對我有意思，我是知道的，所以，最後我們結婚了。

你越長越大，我的路也越走越順。每每看到你，我都會想起你媽，我心中的疑慮就會多一分。柳映雲也總是說，你和我沒有半分相像。而且，她還告訴我一件事，說你媽在住院期間，一個男人去看過她幾次。有一次，柳映雲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哭的很厲害。

我調查那個男人，了解到你媽沒來找我之前，一直住在他那。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你媽才轉回頭來找我的。從那以後，我越看你越不舒服，總在你的身上看到那個男人的影子，你越大，我心裏的疙瘩也越難解。

因為我是幹部，按照規定我有你了，就不能再要孩子，更何況我那時的地位擺在那兒，很多人看著。柳映雲告訴我，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的時候，我心動了。

怎麽處理你，就是個問題。一方面，我需要你攀附莫家；另一方面，我想要個自己的孩子。所以，把你送走，我是默許的。

可我真的沒想到，你是被她賣掉。她說給你找好了人家，不窮。我讓柳映雲在我下基層檢查工作的時候，把你送走，眼不見為凈。畢竟，我和你媽也有過一段夫妻之情，把你送給有錢的人家，也算仁至義盡。沒想到。。。。。柳映雲居然把你賣掉了。

後來，柳映雲順利的懷孕生下陳小玉。我如獲至寶，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她就是我的掌上明珠。看著她漸漸長大，越來越像我的樣貌。我想把世上最好的東西給她。她說她喜歡君懷，我說好，爸爸會讓你得償所願。一個普通的女孩怎麽能跟我的女兒搶男人？陳小玉因為一張照片要去找莫君懷質問，在半路上被車撞，差點丟掉性命。我怎麽可能不找你抵命？

我找人計劃了一場綁架，就要你的命。

沒想到，莫君懷為你違規留在香港。我就感覺形勢不妙，他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除了陳曉惜，莫君懷心裏最喜歡的應該只有陳小玉，不會有別人。可是你的出現，和莫君懷的行為，讓我起了懷疑。

我在莫君懷的辦公桌看到了陳曉惜的照片。本在和你熱戀的他，不該把那些照片撤掉嗎？為什麽還堂而皇之的擺在那裏？他看的時候，滿目柔光。

你和君懷結婚的時候，我看見卷發的你，笑容深處和曹惜然一模一樣，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你就是陳曉惜。

後來去帝都開會遇上莫君懷的父親，他居然默認你們交往，我就確定你一定是陳曉惜。官商不結親，是莫首長的原則。可他同意你們兩個交往，說明你的身份一定有問題。

於是我調查你，卻發現查到的是蛛絲馬跡，毫無用處，有把你的身份隱藏的要麽是莫首長，要麽是莫君懷。我越來越害怕，我估計你是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女兒的事實了，否則你不會不認我。

後來家裏狀況不斷，股市瘋狂的上漲，你阿姨跟證券公司申請場外配股，開始賺了錢，可後來股市急轉直下，她的本金幾天就虧完了，然後就背著我借了高利貸，等對方恐嚇她，不給錢就曝光這事，讓我身敗名裂的時候，她才敢跟我說，可是借的2000萬，哪有那麽容易還清。為官這麽多年，本想一直跟著莫家，遲早我能去帝都，一直都很低調、也算清廉。

我素來愛玉，除了收些看得過眼的玉石，其他的送禮，我都是一概不收的。家裏哪有那麽多錢去還債，債主逼的很緊，每天好幾個恐嚇信往我辦公室遞。我想過玉器出手，可是目標太大，莫君懷一直和我做對，我貿然不敢行動。我想到了你。

第一步，我找了外國間諜，假借問路拍下你們的照片，還讓你畫了路線圖；我把濱江區未公開的方案交給那個外國間諜，讓他找了一些關系用你的名字發表在外國的雜志上。還撒布消息說你洩露國家領導人住處，然後再舉報，把你送進監獄。同時也能敲山震虎，警告莫首長，他曾答應我的常wei之位，何時兌現

第二步，莫君懷必然方寸大亂，在他到處找門路弄你出來的時候，我拿濱江的基建逼他，讓他往坑裏跳。等他出事的時候，我自然可以要挾你拿錢出來。

沒想到，在我一步步的引你們入局的過程中，我無意中知道陳小玉並不是我親生的。她竟然是柳映雲和陳允清那個混蛋的私生女。我疼了15年的女兒，居然也不是我親生的。為了給柳映雲還債，我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地位隨時不保。可是，他們珠胎暗投，早多少年滾到了一起，還讓我白給他們養女兒。

我把柳映雲關起來，打她，朝死裏打，打到她瘋瘋癲癲。如果不是她出主意要送走你，後來的事情都會不一樣？為了陳小玉一句喜歡，我走出了錯的第一步；為了還柳映雲的賭債，我錯了第二步；我不能因為她們，把我的一切都搭上。

債主給了最後期限，你又遲遲不拿錢出來，我不想身敗名裂。我就挪用了XX基金。我也不能放過陳允清這個混蛋，我找人匿名舉報他公司的違法行為，我是他親大哥，他居然給我帶了這麽一頂綠帽子，這對狗男女都不得好死。

人說世事無常。我算明白了這句話的真諦。看到白紙黑字的結果，我有一剎那的恍惚，這是老天和我開了一個大玩笑吧。接受了你不是我親生，陳小玉也不是我親生的結果，科學卻告訴我，你又是我親生的了。本該高興的事，我這麽大歲數的人居然哭了，我之前做了什麽？我怎麽能饒恕自己？難怪你不認我，我活該。

一輩子我都顧臉面，也越來越有臉面了，可臨了（liao），竟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我愧對你。

陳曉惜，破曉而生，珍惜每一天。這是你媽給你取這名字的意思。我想，我想我現在應該了解她了。我傷害了她，可她依然選擇了原諒，願意為我生下你，願意跟我過每一天，她是希望我們都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惜，年輕的時候，不懂、不問、不在意。

對不起，陳曉惜。我不配做你父親，我從不是個好父親。

================================

結尾也沒有落款，想必陳允德羞愧難當，無顏以對。直到最後，也不敢讓曼曼喊他一句：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很蛋疼的故事梗概。作者自己也是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