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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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春雨隨時會來。最討厭的情敵消滅了,趙曼歌本該開心,卻沒有一點笑意。

葉子中午抽空回家,看到空空的臥室,發現趙曼歌的東西全被拿走了,就焦急的打電話過來詢問。

“我回自己家了。別擔心。”趙曼歌懶懶的走,緩緩的答話。

“想通了?”

“沒有。每當想原諒的時候,就會想起他們躺在一起的樣子。葉子,我過不去這道坎。”

“開朗的人之所以開朗,是把該忘的忘了。曼曼,不是姐姐說你,你老早就清楚他們那個圈子覆雜,你也說做好了準備,可事情真來的時候,你卻慫了。咱們現在假設,他們真那什麽了,可莫君懷不是自願的,他是被人黑了。他還是一顆紅心向太陽的,就他對你那樣,連我都羨慕的要死。姐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咱別缺心眼,推著推著,就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了。你想呀,莫君懷這樣的“奸臣”都對你死心塌地,你就不會原諒他一次?要知道,像他那樣的條件,你一旦讓了,就永遠不是你的了。”

“葉子,你不是永遠不會跟他一隊的嗎?”

“我。。。。。我怎麽可能跟他一隊,我只是在保衛愛情。我想讓自己相信,愛情可以戰勝一切。”

趙葉最後的一句話,在趙曼歌的心上久久不去:數十年,念念不忘,有心相見的人,必須珍惜。

看守所外一定是這個城市最杳無人煙的路,趙曼歌緩步走在梧桐樹下,腳下是沙沙的黃葉,頭頂是冒芽的新綠,遠處開過來一輛車,速度驚人,掠起一陣風,穩穩的停在自己面前。

駕駛位的門快速打開,莫君懷露出擔心的神情,“老婆。。。。。”

“你這麽急著趕來,是怕我欺負她,還是怕她欺負我?”明明不想刻薄,可說出來的話入不了耳。

莫君懷也不同她計較,行動證明一切。他脫掉自己的大衣,披在趙曼歌的肩上,她的風寒剛好,這幾天還咳嗽著,受不得涼。

一周以來,第一次她沒有拒絕。莫君懷欣喜萬分。

趙曼歌蜷縮在後座了,看著窗外並不明朗的□□。回想,和莫君懷走來的一路,好像除了這次的事情,全是甜蜜。

就連出事的這段時間,每天3束鮮花不重樣的準時送來,一日三餐全被莫君懷包辦,就連趙曼歌換洗下來的衣服,轉身就被晾曬在陽臺上。她愛聽的碟片,愛看的書,愛穿的品牌,全部被搬到趙葉的家。每天看著趙曼歌的臉色說話、做事。不管趙曼歌怎樣無動於衷,莫君懷都無怨無悔的伏低做小。就連趙葉也羨慕的耳提面命莫庭軒跟他弟好好學。

趙曼歌能回家住,莫君懷自然最高興。看趙曼歌的臉色,始終不悅,莫君懷試了又試想問趙以楠跟她說了什麽,都未敢開口。只在心裏默默的發誓,如果趙以楠敢說一些不著四六的話,一定讓她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午飯,理所當然只有莫君懷一個人吃,可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飯菜是動過的,水槽裏多出一個碗。這份喜悅還沒堅持到2分鐘,就熄火了。臥室門從裏面反鎖。即使這樣,也比前幾天好了不止一點點,起碼她不是無動於衷。莫君懷告誡自己,萬事莫急。

同一屋檐下,兩個人絲毫不到照面,一個人盡心伺候,一個人盡情享受。完全破冰尚待時日,可莫君懷信心百倍,一切正在朝好的方向在走。前天,她在客廳呆了半個小時;昨天,下班回來,她在院子裏畫畫;今天中午,她主動和北京的媽媽打了電話。

另一邊,試驗區的第一輪招標正式開始。外圍零散的工程,被一家不算知名但勝在報價低的公司中標。

剛散會,莫君懷接到陳允德電話。“君懷,不是說所有業務都給清江建築公司?”

“陳叔,眾目睽睽,清江的報價那麽高,記者全程參與,不好操作。”莫君懷說的句句在理,無懈可擊。

稍許,陳允德深沈的說:“我會想辦法。”電話對面,陳允德看似慈祥的眼角露出的寒光,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陳允德自言自語:我會讓你改變主意。

這一切,莫君懷當然從無所知,掛掉電話的他也在思考,一旁的賀明峰一臉疑惑:為什麽把項目給夢遠?有競爭力的不止他們一家。”其實,賀明峰是有些氣憤,夢遠公司就是陳潔昔日的東家,就是在那家公司,陳潔才背上受賄罪的,才還得兩人到現在處於“離異”狀態。

“我曾經許諾過你,會為陳潔討回公道。他們公司不進來,我們怎麽報仇?再說,這事只要陳允德摻和進來就幹凈不了。”

賀明峰頓悟,可又不確定的問:“真的要推到明面上鬥嗎?”

“就是咱們想放在暗處鬥,陳允德也不給咱們這個機會。這些年,他膨脹的太厲害,在M市任何事都能只手遮天,他哪會用心思好好謀劃布局,簡單粗暴最省事。”

“可惜,他在太歲頭上動土。話說,首長,您為什麽一再讓步,給他機會?上次曼歌綁架的事,這次背後支持趙以楠的事?”

“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反而能奮勇殺敵。”莫君懷沈聲說道,話語中全是猶豫。賀明峰了然,有了牽掛,自然有所顧忌。這就是鐵漢也柔情的定義。

莫君懷出生在陰歷二月初,正是春華燦爛的美好時光。以往的生日,他從未上過心,大男人過生日很娘氣。但是,昨天晚上賀明峰的提前祝福到讓他上了心。那個過來人說,夫妻吵架久而未決解決方法就是上床,絕好的解決方法是在節日裏上床。一年一次的紀念,雙人晚餐小酒怡情,再把人往床上一扛,第二天保管萬事消弭。

第二日大早的,莫君懷躲在弄堂裏給鐘點阿姨打電話,讓她購買需要的菜和紅酒,鬼祟的樣子,他自己都惡寒。回屋,看到近一段時間蝸居的沙發,自憐自艾,哪有壽星連日睡沙發的,哪有壽星自己操心慶生的?還不知,自家的小女人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趙曼歌起床的時候,莫君懷已經上班,房門上慣例貼著紙條,今天的內容是:老婆,今天是我生日,小人不求別的,只求夫人能給個笑臉。

趙曼歌不耐的吹吹頭發,把紙條揭下來,隨手一丟。廚房裏,鐘點阿姨大力的切菜、剁肉。趙曼歌看滿案條的食材,就明白這是哪一出。她撇撇嘴,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半個月來,她也想了很多。昨夜還做了不好的夢:莫君懷跟別的女人跑了,還生了孩子。莫君懷抱著孩子,那孩子喊她阿姨。嚇醒後,悄悄的打開房門看了客廳,看到高大的男人蜷縮在狹窄的沙發上,連睡覺都皺著眉頭時,她承認心疼的厲害。

把沙發上的枕頭、被子收回衣櫥裏,把莫君懷昨天送的百合拆包裝,修剪根部放進水晶瓶裏,給沙發靠墊、地毯換上春天的顏色。屋子看起來春意盎然,心情也好了不少。

有人不間斷的摁門鈴。趙曼歌跑出去開院門,門外站在3個陌生人,穿著公安的制服,表情嚴肅。

確認了雙方的身份,來人開門見山,趙曼歌近期發表在國外政治性雜志上的文章涉嫌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現將協助調查。

趙曼歌的頭“嗡”的一下,甚至有短暫的空白。她苦笑著說想打個電話,卻被拒絕了,連穿上外套的機會都不給,就被帶走了。呼嘯的警笛,引來了弄堂裏的老少,大家匪夷所思,愛音樂、愛生活的小趙姑娘怎麽會犯罪?

莫君懷收到很多祝賀他向中年又跨進一步的短信,唯獨沒有趙曼歌的訊息。推算她的作息時間,怎麽都該起床了,應該也看到了房門上貼的紙條。拿出畢生最後一點廉恥寫的紙條,她怎麽還無動於衷?難道真要把老臉磨出繭子,回家下跪,她才能給個笑臉嗎?

一直呆望的手機,突然發聲,看看號碼是家裏的座機,莫君懷滿電覆活,這個生日來的太是時候,重歸於好就看今天了。

“莫先生,不得了,出事了。。。趙小姐出事了。”

趙曼歌是烙在莫君懷心上的殤,只要一聽她不好,就莫名緊張。“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趙小姐被警察帶走了,說什麽,說她非法獲取國家秘密。。。我聽不太懂。。。。。”

不等鐘點阿姨說完,莫君懷已經出了辦公室。電梯好巧不巧的在3樓不動。莫君懷沖進安全通道,拿出當兵時練的功夫,一跳就是半層樓,保潔阿姨只看到區長衣服的一瞥,就不見區長人了,驚的嘴巴都合不攏。

車子在警局門外急剎,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異常刺耳,辦事大廳的許多人轉頭看熱鬧。莫君懷三步並做兩步的沖上樓,生怕跑的慢了,趙曼歌有個好歹。

聽說涉事者是區長未婚妻時,那些警察非常驚訝,這事該不是誤會吧?

外國的雜志上赫然寫著趙曼歌大名的一篇文章,說的是M市濱江區即將進行的試驗區項目。文章裏,把這種模式每一步怎樣操作介紹的詳盡可行,以及給市場經濟帶來的蝴蝶效應也做了論證。

莫君懷的目光可以殺人。他確定,眼前的這份已經上報國家發改委,還未正式批覆的報告,趙曼歌絕沒有見過。她又怎麽可能發表在外國的政治性雜志。而且,這麽巧,中央未批覆,這篇文章就流出了,不是竊取國家秘密,是什麽?

除了這項指控,趙曼歌還有的指控是,洩露國家領導人的住所及家族財富□□給外國間諜組織,涉嫌間諜罪。而洩露的這家,偏偏是自己的家。所謂的家族財富就是莫庭軒的集團,還爆出了莫庭軒和莫首長的父子關系。

莫君懷攤開文件夾,裏面有趙曼歌和所謂的間諜人員的站在一起說話的照片、有國外機構對這個間諜人員的通緝令、有趙曼歌親筆簽字的文章底稿等等。一切證據對趙曼歌非常不利。

“我能見見我的未婚妻嗎?”莫君懷合上夾子,站起身,此時,他那麽迫切的要見到趙曼歌,那麽膽小的女孩,一定嚇壞了。

一間小的不能再小的獄室,只能安置下一張80公分寬的小床,趙曼歌雙手蒙著眼睛,蜷在膝上。身體的抽動,讓莫君懷難受,“曼曼。。。。。”

趙曼歌擡起頭,哭的更加洶湧,楚楚可憐的樣子顫的莫君懷肝痛:“君懷哥哥。。。。。”

莫君懷望向陪同來的人,對方識相的打開牢門,莫君懷一個閃身,沖了進去,抱住趙曼歌,生怕別人搶走,半個多月來的第一次擁抱,沒有喜悅,滿心苦澀。

“別怕,君懷哥哥在這,我不會讓你有事,不會。。。。”

“我沒偷情報,我也沒把家裏地址給他。。。。。更沒說庭軒哥和爸爸媽媽的關系。。。。。我沒有。那人是問路的,我給他畫了去銀灘的路而已。。。。我會不會坐牢?如果我坐牢了,你別等我了。。。。找個好女人。。。。。”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心絞著絞著痛。

“噓,再說傻話,我就不客氣了。相信我,相信君懷哥哥,你不會有事的。。。不會。。。。。”莫君懷感覺自己特別無能,自己的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嚇的渾身發抖,他卻無計可施,不能立刻救她出去。

安撫了很久,直到被人催。趙曼歌稍稍平覆,可始終揪著莫君懷的衣領不放手。莫君懷也顧不上有人在旁,捧著趙曼歌的臉吻她的額頭、嘴唇。還伸出舌頭探進去,強勢的掃蕩她的口腔,霸道而深情的汲取她的唾液,力道驚人,仿佛要人命,“寶貝,相信我,很快,老公接你回家。”

趙曼歌重重點頭,相信他,莫君懷就是她的信仰。

莫君懷對同來的警局領導說:“我未婚妻嬌貴的很,你們看著辦。”

“莫區長,這樣好像不合規矩。”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如果我未婚妻叛國,那我哪?”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獄室。他怕再看一眼趙曼歌,他會砸爛這裏。

聽到此話的趙曼歌,感動的連心都融化了,被莫君懷吻幹的眼淚,又溢了出來。哪怕他真和趙以楠發生了什麽,此時此刻他也應該被原諒。誰讓我愛你,那麽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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