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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是何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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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解開南少瑜的手鐐腳鐐之後,林陌曰一個激動,緊緊地抱住了她。

“陌陌,陌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南少瑜使勁推著他,說道:“陌陌,我身上很臟。”

誰知,林陌曰搖了搖頭,非但不放開她,還在她身上蹭了蹭。

大庭廣眾之下,世風日下啊。眾人撇開頭去,嘖嘖聲不斷,隨後都散了去。

堂上的楊瓊恨恨地看著他們,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們殺死。太可惡了,太可惡了,就這麽讓南少瑜走了,她要去哪裏找真兇?想了想,已成定局,又有禦史大夫秦恩在,她也做不了什麽,便退了下去。

“咳咳,”百裏君遷輕咳了一聲,說道:“陌兒,回去了。”

他這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成何體統?

“哦。”聽到百裏君遷的話,林陌曰雖是應著,卻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南少瑜。一見她身上的臟兮兮的衣裳,才想到自己準備的衣裳,忙取了過來,遞給南少瑜,說道:“妻君,你的衣裳,快快換上。”

他怎能讓他的妻君如此狼狽地回客棧呢,當然要穿戴好回去。

南少瑜一邊穿衣,一邊感激道:“這次多虧了陌陌,也多虧了君遷,謝謝!”

尤其是對百裏君遷,南少瑜的眼裏閃著濃濃的感激。“沒想到,君遷除了醫術好,推理能力也是如此之強。”

“若少主指的是銀簪刺人,那還是稱讚陌兒吧,君遷也只是無意間聽項夫人提了一提,又無意對陌兒說了一說,陌兒就想到此案兇手自以為是的漏洞,若不是她的畫蛇添足,也不至於成為少主無罪的證據。”

簾後,秦恩帶著滿臉的笑意走了出來。她看著百裏君遷和林陌曰,眼裏都是讚賞。太子殿下極為賞識南少瑜,可她卻覺得這兩個男孩更值得賞識。

百裏君遷,王都的名醫,王都人大多知道他,她自然也知道。今日看來,他不僅善良,而且初次站在在公堂之上便能泰然自若,為南少瑜洗冤,便是女子也未必能夠做到如他,奇男子也。

至於林陌曰,兩個多月前,被冤枉毒殺南少瑜,在廷尉府遭到酷刑伺候,現下居然還敢站到廷尉府來,也是個勇敢的男孩。而且,能夠找到漏洞也實屬不易,至少,楊瓊及廷尉府這群愚蠢的捕快就能沒發現。難怪傳言說林府的小公子能幹,能幫母親出謀劃策!可惜已成了親,不然培養培養,加之她的舉薦,或許能夠金榜題名,為國效力。

林陌曰見到秦恩,忙恭敬地站好,介紹道:“妻君,這是秦禦史大夫,此次多虧了她,你才能在牢裏平安無事。”

南少瑜沖她抱拳答謝,“多謝禦史大夫。”禦史大夫與廷尉、丞相並稱“三公”,身居高位。

“不必,要謝還是謝你身邊兩位奇男子吧。”秦恩笑道:“還有多謝太子殿下,你的小夫君遣人回王都搬救兵,太子殿下知道了,便命我助你洗冤,不過,我倒是沒做什麽,只是以身份壓迫楊瓊不敢任意妄為罷了。”

說起太子殿下陌平輿,南少瑜便燃起一股好感。若是太子登基為帝,衛國一定能治理得更好!

隨後,一行人往楓林客棧行去。南少瑜這才知道,原來秦恩也住在楓林客棧。

講起牢獄之所見,南少瑜痛斥廷尉府的無道,痛斥廷尉府冤案連連,痛斥酷吏掌刑獄。

秦恩聽了,垂眸深思,眼裏劃過一抹淡淡的殺意。禍國殃民的廷尉,不要也罷!

回到楓林客棧,秦恩先行回房。林陌曰想起撞墻的陳季禾,忙帶著南少瑜進了陳季禾的屋子。

陳季禾坐在床上,額上已經包紮了起來,他抱著雙腿,雙眼無神。

秋兒端著藥,在他耳邊碎碎念,可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仍舊抱著雙腿發呆。

“陳公子這是怎麽了?”南少瑜眉頭一皺,問道。

秋兒見到南少瑜回來,高興地迎了上來。少主回來了,公子也不會傷心了,也不會有煩人的事了。

他將陳季禾的情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語氣中盡是責怪!

“陳公子!”南少瑜走到床邊,摸了摸他額上的布條,輕輕地責問道:“既知道那石頭會令你頭疼,怎還敢玩?”

“我要回家。”陳季禾歪著腦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答道。他現下很是平靜的模樣,卻給人絕望的氣息。

“我們很快便會往江都去,你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家人,很快便能回家了。”

“那不是我家,不是我家,我家不在江都!”陳季禾的情緒突然失控似的,沖南少瑜暴吼了起來。他的眼裏閃著憤怒,閃著絕望,閃著悲痛。忽然,他看清了來人,看清了南少瑜的臉,胸口的一起一伏加劇,一擡手就將南少瑜推了出去。“你走開,不要靠近我!”

南少瑜踉蹌了幾步,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這是怎麽了?

又走近陳季禾,看著暴怒的他,問道:“怎麽了,陳公子?是我做了什麽不好之事嗎?”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為什麽要對項北那麽殘忍!”

“不是我幹的,所以現在的我無罪釋放了啊。”南少瑜解釋道,隨後又走近了一步。

“無罪釋放,當真無罪嗎,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動了什麽手腳,或是用你家的權勢迫使官府放了你!”

“陳公子,不是的,真的不是妻君做的,君遷哥哥也可以作證!”情急之下,林陌曰拉著百裏君遷一同到了床邊,解釋道。

“你們是一家人,當然幫著她說話。”雙腿動了動,陳季禾弓著身子,又抱緊了雙腿。隨後,將腦袋放在雙膝之間,木訥地看著被子。腦海裏那些不好的記憶又竄了出來,將他心中的恐懼又勾了出來。

公元二零八九年四月十一日,那個他永遠也忘不了的日子。那一天,南少瑜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又或者說原形畢露,不顧他的意願,強迫他,欺辱他。若不是她突然頭痛欲裂,若不是她母親突然出現,他怎能逃出她的魔掌?

而前些天,他想借用石頭穿越回去,誰知非但回不去,反倒是頭痛欲裂,也不怎的,就撞墻了。其實,他已經記起了這具身子叫什麽,家住何處,父母是誰,家中還有何人。可是,那又怎樣,他不是他,那個也不是他的家啊。

“我不是陳季禾,我不是陳季禾,我是何宸,我是何宸……”眸裏閃著淚光,隨後淚盈於睫,最後淚水奔湧而出。陳季禾將腦袋深深地埋在膝蓋之間,身子縮成一團。

南少瑜聽到“何宸”二字,轟的一下,仿若天塌下來般。踉蹌了幾步,後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上。

暗暗地告訴自己,他只是恢覆了記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剛好也是何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何宸,怎可能出現在此呢?

顫動著嘴唇,南少瑜發不出聲音。幾日未洗臉,她的臉臟得很,憔悴得很,現下更多了一分蒼白。

而陳季禾聽到動靜,看著跌坐在椅上的南少瑜,已經明白她就是那個南少瑜。若不是她,她怎會因為聽到自己的名字而會有如此反應呢?

“陳公子恢覆記憶了?”百裏君遷走到陳季禾的身邊,拿起他的手便把脈,脈搏因為太過激動而跳動得有些快。“陳公子原來叫何宸?”

陳季禾對上一雙透著關心的眸子,不知如何答話。半晌,才閃了閃眸子,答道:“好像是的。”這具身子並不叫何宸,而是劉宸。

“你家不在江都,那是在何處?”

“不,不是,好像是江都。”陳季禾心虛道。這具身子的家就在江都,而且是江都大戶人家的公子。

“少主為何如此失態?少主認識何宸?”一轉身,百裏君遷又問南少瑜道。

“對啊,妻君,你怎麽了,何宸這個名字嚇到你了?”林陌曰也問道。

“不是,我想我可能累到了,連日在牢中都未睡好。”南少瑜在椅上坐好,打了個哈欠,作出疲憊的姿態。

“既如此,妻君,我扶你回房,你好好休息。”

林陌曰小心翼翼地攙著南少瑜回房。

一回房,簡單地梳洗了下,見對面百裏君遷從陳季禾的屋子裏出來,南少瑜說道:“陌陌,在牢裏多日臟得很,我還是先洗漱一下,你幫我喚小二準備熱水,可好?”

“好。”

南少瑜輕手輕腳地走到陳季禾的房間前,輕輕推開房門,往裏面走去。

床上的陳季禾躺了下來,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著。剛剛哭過的他眼睛紅腫,臉上皆是淚痕。曾經,何宸淚流滿臉地指控她,可她實在不明白究竟他為何要如此做,當然,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做!冤枉她有何好處?

手輕輕按在被子之上,南少瑜搖了搖他的身子,問道“陳公子,你睡了嗎?”

感受到有人推他,陳季禾緩緩睜開了雙眼。哭過之後,眼睛視物不清,有些模糊,只隱約看出是南少瑜的身影。手輕輕揉了揉,定睛一看,果然是南少瑜,陳季禾當即嚇得坐了起來。

她已經知道他是何宸了,會不會又對他?他不敢想象。

緊緊抓著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陳季禾有些恐懼。

南少瑜張了張嘴,本想質問,本想冷嘲熱諷,見他恐懼的模樣不是裝的,當即又眩暈了一下。是怎麽回事,他究竟是不是何宸,若是何宸,怎會有如此反應?

“你是何……宸?”南少瑜忐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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