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發卡

姥爺住在牛頭山的邊上,可不是姜維牛頭山拜水裏說的牛頭山啊。傳說是此山從遠處看,像一個牛頭,牛身子半臥,牛尾巴筆直地甩向楚江,林雲只知道此山很大,望不到邊,山形陡峭、崎嶇,遠遠望去,遠方的山有種聳入雲端之意,傲然地伸展著他的雄渾、蒼涼、巍峨、挺拔,讓人不敢仰視。又像個北方的漢子,魁梧、粗獷,鐵錚錚、硬朗朗地表達著他的不屈、剛強和堅韌。牛頭山最裏面是野林子,蒼蒼莽莽無邊無際,大型動物很多,據說進去的人很少能出來,當然,這只是傳說。山中物產豐富,用現代形容詞應稱為:奇花、異草、松濤林海、鳥語蝶飛,世外桃源是也。

十月底的牛頭山,朦朧的遠山仍然重重疊疊,雲霧繚繞,樹木林立,蔥郁不衰。近看山邊灌木枯萎,草衰葉黃,寂寞蕭條,讓人時時感知著冷風的無情,冬日的降臨。

從林家村往西南,繞過上次林雲爬上的山坡再往西,大約一個時辰的路就見到下陽村,沿著下陽村邊再往南走一刻鐘左右就是上陽村,也就是林雲姥爺家。

上陽村和下陽村都是逃難的各地人群聚集而成,與林家村分屬不同,他們歸富平縣洪口鎮管。

下陽村很小,只有二十來戶人家,一、二百人,地很少又緊靠山崖,就是所謂的山旮旯,村中人

主要以打獵、賣幹貨為生。

上陽村則較大,有五、六十戶人家,比下陽村地廣土地多,大部份人以種地為生,少數人家以開石為業。

林雲大舅是開山石的,林雲娘嫌這個活危險,曾開玩笑地說,開吧、開吧,早晚把牛嘴搬走了,看你們吃什麽。對,下陽村就處在牛頭山的牛嘴附近,上下山地勢較緩,上、下陽村的人基本上從此處上山。小翔說上陽村沿山彎往裏走,有很大一片山坳,土地潮濕,長滿了青翠的綠竹,長年不衰,村中編背筐、制提籃都是用此竹。

姥爺、姥娘健在,有兩子一女,林雲娘叫柳艷行三,從小備受寵愛。

大舅柳青和大舅娘生二子一女:大表哥柳德亮娶妻王氏,育女茹兒三歲,育兒一歲叫正正;二表哥柳德明娶妻賀氏,生子浩浩二歲;三女柳絮,今年十五歲,明年十月份出嫁。

大舅柳榮與林雲娘是雙生,略長柳艷十幾分鐘,有二女一子:長女柳葉已出嫁,長子柳德剛十六歲多,比林雲小幾個月,正在議婚,預計明年初娶親;次女柳芽十二歲。

姥爺未分家,一家人住在一塊。青石打底的房子面積挺大,上房六間,左右各三間廂房,還有幾間低矮的倒座房,可能是廚房或儲物間,木制大門打開著。

小霞和小遠快速地跑進門中,高聲喊著:“姥爺、姥娘,我們來了!”

一聲叫喊,讓姥爺家人全部走了出來。林雲看著身材高大卻不失敏銳,濃眉大眼滿含慈祥的姥爺急沖沖走出來,心中暗想,這是個急性子,她娘咋不隨呀。

林雲與眾人打過招乎後,就安靜地隨著人群移動,看著姥娘拉著林雲娘進屋,看著大舅娘端茶倒水,看著小霞獻寶是的拿出頭花、頭繩......

哈哈,真夠熱情的。

坐下後,姥娘拉著林雲的手:“小雲啊,可不能瞎想呀,那個男人配不上我家的好孩子,等姥娘

給你選一個好的。”林雲瞬間懵住了,當著這麽多人,姥娘可真敢說,連穿越女都能被嚇到。

“姥娘您別著急,是我的跑不了,有合適的您在說。”林雲紅著臉爽快的說,招的全屋子人都笑了。林雲為躲避這些有的沒的,借此話像害羞一樣跑了出去。

林雲信步走向後院,院中碼放幾排青條石和青石板,她感到有幾摞青條石還泛著光,明顯和其他的石頭不一樣,她伸手摸摸,又仔細看了看,它們文理清晰,色澤勻稱,應該是石中精品。

“小雲,你在幹什麽?”

“二舅你來了,我只是在看看。”林雲扭頭看見二舅走到自己跟前,指著青石說:“這幾塊不一樣,怎麽摞在一起。”

“你能看出不一樣來,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我不大清楚,不過,這幾摞色澤清晰,與眾不同,二舅可以去縣城問問,不知能否賣的價錢不同。”

“我也想過,不過費車費輛的不劃算。”

“您不試怎麽知道。您給人送青石的時候,如果不多介紹點好處,別人也不會要。城裏人有錢人修廚房,整理臺階,既使多花點錢也願意,誰不要好的呀。”

“哈哈,還是小雲有見識。行,我先整理了單獨放著,看看有多少,開春去城裏問問看。要能多賣,給小雲買好東西啊。”

“二舅,你別開玩笑了。開春我家蓋房,您幫我家找點好石頭墊底就成了。”

“好,一言為定!”

林雲和二舅正在說著,大表哥家的茹兒跑了過來,“姑,我要發卡,我要發卡,要好多好多。”

林雲差異地看著她。昨天晚上,聽娘說茹兒沒有多少頭發,無法戴頭花,趕緊讓爹用一公分左右的竹子彎了個半圓形,裹上水紅色的布條,左側彎曲處綁了兩個用廢布條捆好剪成的毛絨球,做成了一個簡陋的發卡,哄孩子玩唄。“茹兒,怎麽了?”

“姑,姑姑搶我的發卡,她們不給我。”

林雲看著後面追出來的小霞、柳絮她們,擡手指指茹兒的頭。

柳絮羞澀地說:“表姐,我們只是看這個太好看了,想琢磨琢磨怎麽做的。”

“你們要喜歡我教你們就好了,又不是什麽難做的。趕緊把發卡給茹兒。”林雲輕快地說。

“好啊,好啊,一人給我們做一個。”柳芽歡快地跑進去告訴奶奶她們。幾人趕緊叫上明表哥和剛表弟要去山裏砍竹子。

林雲也想看看竹林什麽樣,就隨大家一起去了。

沿著彎曲的山路向山中走去,山風吹的林雲感到刺骨地冷,要知道穿上厚棉襖啊。大約走了一刻鐘點左右,眾人拐進一個山彎,氣溫似乎升高了些,一片綠色的竹林呈現在眼前,面積很大,與周圍山上略黃的樹葉成了鮮明的對比,青與黃、春與秋、繁榮與衰敗的對比,這就是大自然的奧秘,這就是上天的賦予。

林雲明白,綠竹原產於華南地區,此處這片綠竹林其實只是因環境適合,常年蔥綠不長黃葉吧了。

明表哥指著綠竹,微笑著說:“這是上陽村的特產,這也是牛頭山的特產,為了保證它們的數量,每年只有秋天和冬天讓砍四分之一的面積,開春後是不讓動的。”

喲,古代就有環保意識,還知道維護自然生態,這個村長是個明白人,還想著為子孫後代留下寶貴的財富,真是不容易啊。

“冬天砍時有要求嗎?”

“有,多粗的能砍有要求,不限制誰去砍,不過一般只是編些筐了、背簍了,因為村中只有一輛牛車,道路也不好太好走,運出去很費盡,所以賣的很少。”

說著話,剛表弟已砍了四、五棵竹子,眾人費力地拖了回來。

在林雲爹的指導下,經過舅舅和表哥他們的試驗,終於彎出了五個半圓形發卡,圓弧竹子的左側五分之二處鉆了個小孔。林雲指揮著表嫂往竹子上纏布條,自己用棉線編了兩個蝴蝶形狀的頭飾,又剪了兩個小絨球,表妹們也興致勃勃地幫忙將頭飾栓在發卡的小孔處。

直到姥娘連叫三次吃飯,幾人才將發卡制作完。

看著小姑娘們戴著發卡,姥爺樂呵呵地稱讚:“好看!好看!戴著吧,過年時也美美。”

林雲心中一動,過年時讓姑姐美美,由其是無法盤發髻的小女孩,要是能帶上發卡,就很不一樣了。看樣子我又要發財了。她邊吃飯邊想著做發卡的細節和成本:竹子不花錢,可能得送點禮 ,毛絨球用廢布,纏繞的布可改成棉線,也可用廢料中寬點的布,不限料不限花色,頭飾用棉線編成小魚或蝴蝶,還有雙喜字也不錯。

飯桌上,林雲大舅說:“妹夫,你家蓋房子下半截用青石吧,家裏有一些你拉走,欠的我找同村買點。用石頭蓋房好,將來有錢翻蓋只需翻上邊和頂子就好了。”

爹回到:“我也想過,蓋土坯房需要八兩左右,加上石頭要十多兩。大丫頭很能幹,小霞也能打結子賣了,小翔大了,也能幫家掙錢,我想不如再借點,將房子蓋大點,不要土坯弄點磚瓦,有二十多兩銀子足夠了,將來小遠結婚也不用翻蓋了。”

林雲娘驚訝地看著他:“這事你沒說過,要借十兩多銀子,上哪借去呀,怎麽還啊!”

“沒關系,大丫頭說年底前還能掙個二、三兩,剩下的我們慢慢還,不然,來回翻蓋還不如一次蓋好。”林雲爹對著林雲娘堅定地說。

姥爺聽了這些話,想了想道:“這些年你們過得苦,我也沒法幫,你們這次蓋房,我本想給點銀子的,要不這樣,蓋房所用的青石由我出錢買,你們買其他的東西。”

“不行,我想蓋三大間上房,廂房蓋土坯的。現在累點省得將來在折騰。”

姥爺、二舅都讚成的點著頭,姥娘也提出,大約能借給林雲家三兩銀子,如不行,再幫忙找別人借點。

林雲不禁嘆到,這家人真是有遠見,她的老爹也變聰明了。要想辦法多掙點錢,保證老爹完成他的雄心大志。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

飯後,林雲迫不及待對全家人說:“我準備賣這個發卡,正在想這個發卡能不能掙錢,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二舅立馬搭茬:“我看成,我也在想這事。”又對眾人說,“小雲這腦子管用,過她眼的東西,都能看出點什麽,青石條的事就是她看出來的。”

“什麽青石條。”大舅聽著有關自己幹的活,豎起耳朵搭上了茬。

二舅將林雲說的話重覆了一遍,並表示自己開春就去詢問。這席話說得大舅風吹日曬的方臉上笑得布滿了皺紋,嘴咧得老大,呵呵的笑聲響徹了屋子。

林雲拉拉二舅的衣服:“這事還沒成,您就瞎說上了。”

“成不成沒事,只要想出來就有希望。”二舅無所謂地點點頭,又對林雲言道:“你說發卡的事可行,不然我們試試吧。現在只有你大舅和表哥上山采石頭,我們都沒什麽事,天太冷,過些日子也讓他們歇了。”

二舅娘小聲說:“市場上一根木簪子三-五文,一朵頭花最便宜的二-三文,稍微好一點就要十文錢,我們做這個發卡,成本不大,但手工要巧,制作要細,賣五-十文應該沒有問題。”

二舅娘分析的話得到了全家的讚成,全部同意制作發卡售賣。

林雲考慮了一下成本和銷售的價錢,又對比了一下手帕的售賣情況,認真對姥爺全家說:“姥爺,我有個想法,你們看看同不同意,能不能跟我一起賭一把。賭好了能比大集市上多好多錢,賭不好可能連車錢、住宿錢都掙不回來。”

林雲娘趕緊說:“大丫頭可千萬不要玩懸的,錢投進去回不來就慘了。”

姥爺卻認真地看著林雲,信任的目光讓林雲有些不自在,在姥爺家沒幹什麽事啊,值得老人家這麽肯定嗎?要搞砸可咋辦。

“小雲啊,你先說說想法。”姥爺溫和地說。

林雲給自己打了打氣,勇敢地提出:“做出的發卡在市集上最多賣五文錢,我想我們集中力量先做一個月,我想到縣城去賣。我在縣裏呆過,知道東西大概賣多少錢。就怕縣城已經有賣的了,或這事提前說出去走露風聲,讓別人搶了先。”

“走露風聲不可能,我讓孩子們把做好的發卡先收起來,待年下在戴。砍竹時碰見人就說編筐,你打算什麽時間去縣城。”姥爺還挺支持林雲的。

“十一月底吧,我手裏還有一些手帕也想去試試。發卡發想賣十文試試,讓我娘和小翔先去縣城買些布頭,我在去買些棉線,你們準備竹子,千萬要記住,竹頭要圓潤平滑,摸不傷手,戴不滑臉,保證質量。”

“這你放心,我幹的活不會出差。”二舅拍胸脯保證。

“另外,親兄弟明算賬。我家的人不可能在這裏幹活,我只提供材料和技術,就是買線、布頭,教你們編織花式,所得我要分三成。”林雲有些不好意思,別人全力支持,你還和人斤斤計較,她滿臉羞愧地看著姥爺和其他人。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讓林雲有些發毛。

二舅指著林雲:“這丫頭,精明爽快,頭腦清楚,是個做生意的料,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可限量,林雲可不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古代人實誠的多,不講究相互算計。林雲不想讓人背後說閑話,喜歡有事就說,當面鑼對面鼓,免得糾纏不清。

二舅點點頭,看了姥爺一眼,對林雲道:“我出去賣過青石,與買賣人打過交道。在外面出技術,也就是秘方的,占主要利潤,制作的人只是打工,每天給工錢或給少量利潤,這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的。這個發卡,全部是你教給我們的,你又買材料,你應該占大頭。我建議除去成本,你分六成。”

“不行,不行。”林雲著急地擺著手“綠竹是這邊獨有的,發卡很簡單,別人一看就會,要不是姥家人多,根本不會掙錢。”

姥爺看看大家,見大家面上一片歡笑,沒有不服不分的,就利落地決定:“除了成本,一家一半,多少就是它了。”

大家點頭同意。

林雲接著分派任務:“明天我去鎮上買線,娘和小翔去縣城布店買布頭,小翔和我賣過兩回東西,基本價格都清楚,碎布有多少買多少。二舅找個細致的人編幾個箱子,要小巧精致,每箱大約裝二百件發卡。明天我家中還有事,後天我將東西拉過來,再教你們編花樣。”

大家將細節商定好後,林雲一家才離開上陽村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林雲安排小霞滾手帕邊,小遠給手帕描圖後,就和爹娘、小翔去了鎮上。

進鎮後,娘和小翔登上了去縣城的馬車,古代的公交車,每人八文,還挺貴的。林雲和爹去了王記布店。

剛進門,女店主就熱情地招乎道:“是不是送繡品來了。”

“掌櫃的就會開玩笑,這剛幾天哪來的急,我今天是來買繡線的。另外在照那天的布再買三份。”

“噢,你打算多繡嗎?”

“唉,村裏有幾個姑娘也要繡,我也不好意思的,多買點讓她們試試。放心,綢緞的還是我繡。”林雲攤攤手,略表無奈。昨天晚上,她和娘好說歹說又要回三兩銀子,早上給娘五百文,買三份大約一兩二百文,再買三百繡線,這就花二兩了,留一兩準備給人工錢。

林雲拿了要買的東西,告訴店主會盡量繡的,年前能給多少就送多少來。店主擺手,提出結子只要五百個,手帕先要兩套就成了,先送一套,另一套臘月二十前送齊就成。林雲沒說話,她準備這三套全部送縣裏去賣,再買布給這裏繡。

下午,雪兒和二嫂帶著桂花嬸和她的兩個女兒,村長的孫女芳芳、圓圓,和一個□□丫的一起來到林雲家。林雲沒有廢話,接過她們的繡品看了看,認為雪兒、桂花嬸、桂花嬸大女兒玉瑤、芳芳、春丫可以繡,二嫂、圓圓和桂花嬸小女兒玉玲只能幹滾邊的活。然後和她們談了價錢,講解了花樣要求,讓她們先繡細棉布料。棉布上的圖小遠全給描好了,這孩子有當畫師的潛質。

林雲先將細棉布手帕交雪兒、春丫、芳芳和玉瑤,讓她們每人繡一套“春風一家、歲寒三友、花草和動物”四種圖案;又將繭綢的交給桂花嬸,只繡“春風一家和歲寒三友”圖案。林雲想先看看她們繡品能否達到要求,如果效果好,再將後買的細棉和繭綢交付她們繡。她估計了一下,每人每天可繡一塊多,第一套每樣四塊需三天的時間,那時,她就從姥爺家回來了。

綢緞布料出了十二塊手帕,再加上後買的三十六塊,可出“四季和四君子”圖案可各出六套。林雲打算自己繡。

唉,可真夠忙的。

掌燈時分,林雲娘和小翔背著背簍提著包袱急匆匆走進家門,喝了兩口涼水後,就癱坐在炕上。

林雲趕緊端上溫著的粗米粥遞給兩人,並讓兩人上炕斜靠在炕櫃上休息。

“不是說,晚了明天再回來嗎?看你們累的。”林雲爹邊遞玉米餅子邊心痛地說著。

“不是著急嗎?可把我們倆累壞了。跑了四家布店,花了近八十多文。幸虧趕上隔壁村劉家大哥的牛車出門回來晚了,不然,就我們倆抱著這些布頭,得走到半夜。”林雲娘邊吃邊說著自己和

兒子的辛苦。

林雲狗腿地給娘捶著腿:“謝謝娘了,這次如果成功,娘將居功至偉。”

林雲決定第二天就去姥爺家,制作發卡的事要提前開始了。

準備去縣城掙錢的事情緊張地忙碌開了。

林雲為此忙的昏天黑地,要去姥爺家教表嫂、表妹們編頭飾,金魚、蝴蝶、桃心、雙喜字,盤彎扭繩,她手把手地教;頭飾的引線捆綁,發卡配色整體協調,她一點一滴地從頭引導。表嫂、表妹們點精之筆要鼓勵,舅舅、表哥細致之處要發揚......

回到家還要關心繡帕的進度,與桂花嬸商量有沒有要改進的地方,要調整她們幾個繡品的進度,更要及時將鎮上布莊的繡帕送過去。

唉,沒錢真難,無法大量存儲布料和繡線,綢緞料子沒法讓別人試,只能自己自力完成。

平時還要給弟妹們講《三字經》上的內容,指導他們練習寫字,早上和他們一起鍛煉,林雲感覺頭都大了,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來。

如果現在形容林雲的狀態,那就是一個字“忙”,兩個字“很忙”。

忙的她不關心娘做的飯菜好不好吃,抓緊時間吃飽就成;也沒時間問老爹和村長定沒定下家裏蓋房的地方,需要花多少錢;更沒時間關心袁枝的婚禮是否順利。她只想趕緊把發卡和手帕做完,順利地在十一月底前去縣城一趟,在年前掙一筆錢,讓家中的日子更好過點。

林雲對現在的生活感到無奈,也對自己的努力感到自豪,作為一個穿越人士不說活得精彩奪目,也要過得舒適自由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進城

林雲的忙碌一直持續到十一月二十七日,一共制作出綠竹鑲金魚、蝴蝶、桃心、雙喜、小絨球五種頭飾的發卡共一千件,綠竹纏布及棉線鑲五種頭飾的發卡各一百件。一千二百件發卡裝在六只細竹條編成精致的竹框中。

林雲將發卡,手帕、結子全部打包整理好,裝好二百文錢,準備出發去縣城,尋找掙錢的機會。

天蒙蒙亮,林雲和二舅、小翔已走到鎮子尋找進縣城的馬車。她用五十文錢包了一輛馬車後,急速向長豐縣城趕去。

長豐縣城是前林雲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比她在自己家待的時間還長。她為奴時的主家已全部搬離,無法找府中的熟人幫忙。縣城中的主要街道,她隨小姐走過,對綢緞、首飾鋪子還是比較熟悉的。

長豐縣的綢緞莊主要有於記的霓裳閣、張記的雲錦屋,其他一些店面雖比鎮上的王記大但也未成規模。

張記是本縣富戶,家有恒產,與京城一位侯爺有一絲關系,家中主事的還好,但家中子孫卻嬌生慣養,平時耀武揚威、橫行霸道,很招人恨。

於記的老板娘是皇商於氏掌權者遠房堂姐,其母家住在上陽村所屬的富平縣城。皇商於氏主要供應宮中裘皮、布匹、頭花、掛飾等。霓裳閣老板年三十歲上下,待人熱情,店中物品種類繁多,品項精致,深受長豐縣城富人的喜愛。

於記的霓裳閣也是這次林雲進軍長豐縣城掙錢的主要目標。

坐在馬車上晃當了近二個時辰,終於到達了長豐縣城。由於不知道販賣物品的情況,林雲已和家中說好,今天會住這裏,明天下午在回家。

到達縣城後,林雲和二舅、小翔找了一家離霓裳閣不遠的叫四海客棧的住了下來。

為了省錢,三人花了一百五十文要了二間人字房。

客棧是是兩層樓的結構,後面另有跨院,房間按天地人順序排列,天字號最好在樓上,人字間和大通鋪在樓下。

走進人字間,屋子不大,但很精致幹凈,臨墻放著張雕花大床,床下擺著腳踏。素色帷帳垂在床的兩側,素花被褥、床單整潔素雅,床的對面放著一張方桌兩把高背椅,桌子上擺著茶盤,盤中碼放著茶壺茶碗,床的一側放著臉盆架及一些洗漱用品,另一側放著燈架。

林雲他們將所帶物品存放好,洗漱後稍事休息就帶著幾種樣品走出客棧。

他們並沒有去霓裳閣,而是沿著街道往霓裳閣相反方向遛了起來。長豐縣城面積相當於現代的一座普通縣城,但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絢麗多彩裝潢設計,這裏只有二層的木制樓房和低矮起脊的平房矗立在道路兩旁,路面很寬,很平坦整潔。

清冷的寒風並沒有吹走長豐縣的喧鬧,偶爾飄落的黃葉似乎帶給人的也是留戀而不是蕭索,幾人沿著青石板路游逛起來,順路聽聽酒樓裏高唱低吟地報菜聲和酒客人不知節制地叫囂聲;看看首飾店門口來往進出的紅衣彩裙;指指幾家鋪面用的牌匾是否壯闊夠檔次,念念柱子上的對聯是否吉祥......

長豐縣的主要街道是東西向的,這條街主要經營布匹、首飾、說書唱戲、酒樓客棧等,南面還有一條大街,是菜市、磚瓦木料和販賣牲口的地方。

一路走過,各行各業似雜亂無章地交替排列,又像小樹冒芽般綻露新新向榮的繁華,那挑擔背筐川流不息的人群,那推車驅馬來往不斷的車輛,無處不喧囂著這裏的不同。

林雲們對布店尤其關註,見到布店就進去問一下布匹、繡品的樣式及價格,順便研究一些新鮮物品的樣子和制作方法,連著走了三、四家布店、首飾店,林雲未發現有發卡的樣子,心中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林雲估量了一下時辰,(別問我,蒙的或劇情需要,真佩服古人是如何看時間的,反正我不會。)大約是末正時分(2點左右),趕緊和小翔吃了點東西,準備填飽肚子,打起精神,向掙錢的地方發起沖鋒。

倆人快速地移動身T向霓裳閣靠近,店面是朝南的二層木制樓房,大門敞開著。“哇,早上出門沒看黃歷,還是我點背,這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兒童的哭聲,關鍵時刻掉鏈子,咋就不能人品暴發一點呀。”林雲扭頭看看小翔,喲,小家夥還挺沈著,面不改色,靜止如山啊!(翔:什麽呀,我是不知所措,才能平靜地緊跟姐姐的。)感慨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沖吧。

林雲讓二舅和小翔去客棧取東西後,轉身走進了大門。她淡淡地掃了一下店鋪:上下兩層的格局,左側是上下的樓梯,樓梯下是一張桌子,大概是結賬用的。下層三間房大小的面積是打通的,通長地放著一組櫃臺,臺子上擺滿了布匹,大概是按布料成色擱置的,花素相間,分列有序。

門口右側有幾個男女團團圍著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亂哄哄地勸說著什麽。縫隙中林雲看見小孩揮舞著手臂用力地拍打著,圓圓的紅潤的臉上布滿了淚水,好像還有一絲鼻涕水流下來。

櫃臺後的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輕柔地揮動著手帕,笑瞇瞇地說著什麽,太亂了聽不清。兩個小夥計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面料前面拿眼睛時不時地掃一下“戰場”。

估計這個孩子不平凡,大概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心肝寶貝吧,連老板娘也不感太深分了。

雜亂的聲音吵的林雲頭痛,再這樣下去,今天賣東西的事情無法進行了,算她的愛心泛濫吧,用咱現代哄孩子的經驗,先解決這個古代的小鬼。

她綻放出林雲的招牌笑容,輕輕地推開一個小丫頭的身子,走到小男孩的面前蹲下,“你是個愛哭鬼嗎?可你長得這麽漂亮,和奶奶說的怎麽不一樣啊!”溫柔的嗓音,驚訝的話語,成功地引起小男孩的註意。

他擡起頭註視著林雲,用力抽了抽鼻子,擡手抹了一下眼睛,沖著林雲叫道:“漂亮是說女孩子的,我是男生。”說完還沖林雲舉起拳頭揮了揮。

林雲好笑地看著這個男孩,“那你是勇敢的人嗎?可勇敢的人都是不哭的。”

“是他們招我生氣,我說不成的事他們非讓我幹,連我爹也這樣。”萌萌的語調讓林雲心軟的像一汪水。

不對,他爹?林雲楞住了,男孩的爹也在,她趕緊用眼角掃了一下,感覺最像他爹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劍眉朗目,臉色白凈,個子大約有一米七五、七六左右,正滿臉差異地盯著林雲。

哈,男人呀,不是愛好繡品的主要人群,可以忽略不計。

林雲搖搖頭,無暇顧忌身邊的人,先搞定孩子要緊,她對孩子說:“你應該這樣做。”林雲站起身,雙手叉腰,瞪眼掃向周圍,“我這麽做是有理由的,你們拿不出解決辦法,就要按我的要求執行。”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她趕緊蹲下身,雙目與男孩眼睛平視,“看明白了嗎,哭解決不了問題,要說出來。”

男孩與林雲對視一會兒,“好,我會做好的。”

林雲趕緊拿出手帕,“要先整理幹凈,不然太不禮貌了。”認真地給小男孩擦了擦臉龐和小手,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於是,男孩挺直身T,小手背後,認真卻嚴肅地對眾人說:“這條褲子是姑姑剛給我做好的,雖然我磕壞了,但我不想脫下扔掉,你們快想辦法去解決。”

哇,天生牛人,這態度比林雲有氣勢多了,想到自己的潑婦架勢,林雲一陣汗顏。她按孩子的話看了下孩子的褲子,右側膝蓋上破了一個洞,一寸見方的地方磨毛了。

男孩的父親與奴仆都看了一眼孩子,無聲地搖搖頭,表示無法解決。

男孩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姐姐,他們解決不了,你會給我想辦法嗎?”

“我已經很大了,你要叫我姨的。”林雲立即糾正男孩的叫法,很想當這個漂亮小孩子的姐姐,可咱不能低一輩吧,這裏還有孩子爹呢,雖然誰也挨不著誰,她嘚瑟地想著,“沒事,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姨”男孩從善如流地改口。

林雲叫男孩跟仆人去換褲子後,走到老板娘跟前:“您有筆和紙嗎,如果沒有,給我找點桔黃色、白色、深棕、淡粉色的布頭好嗎,稍微大一點的。”

林雲想起現代的布貼,她準備剪個小鹿貼在孩子深綠色的褲子上。

林雲拿起剪刀,快速地剪出幾種圖形,認針穿線,一會兒功夫就縫好一個小鹿斑比的圖案,並補在男孩的褲子上。

男孩穿起褲子,高興地直跳:“姨,這個是什麽?好好看啊,您還會別的嗎?能給我再做幾個嗎?”

臭孩子,得寸進尺,“姨還有正事要辦,我住在旁邊的客棧,晚上我再做幾個,明天早上你讓人來拿好嗎?”

老板娘走過來,笑瞇瞇地插口:“你上這來是買東西嗎?”

“不是,我來賣東西。”林雲趕緊拿出準備好的樣品,準備一樣、一樣指給老板娘看,並給老板娘來個細致的說明。

忽然感到衣服被人拉了一下,林雲低頭一看,我的天,那個小男孩正眨巴著眼睛,萌萌地對她笑,示意林雲讓她把自己抱起來。

林雲看看男孩的父親,他正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斜倚在櫃臺上,笑瞇瞇地看著小男孩。

“我的天,你一個有錢人和我一個小老百姓叫什麽勁,不說趕緊抱你家娃走,影響我掙錢,如有損失和你沒完!”林雲恨恨地跟自己叫著勁,當然,可愛小朋友的問題可以不計較了,她只覺得大人有礙觀瞻,沒什麽吸引力還不主動消失,絕對要發出三百六十萬個鄙視.....

作者有話要說:

☆、發財

嘆了口氣,林雲無奈地抱起男孩,將他放在櫃臺上。接著對老板娘說:“我這裏有一些手帕和發卡,想問問您這裏收不收。”剛拿出的手帕被一只小手接過,隨便翻弄著,另一只小手抓過發卡:“這是什麽?好奇怪。”

林雲趕緊拉住正在亂翻的小手,“親愛的寶貝,這是我要賣的東西,可不能弄亂了,不然可要打你屁股啊!你要是有喜歡的姨送你二塊。”可能溫和的話語沒有絲毫的震懾力,也可能男孩沒感到林雲有生氣的跡象,手揮舞著再次抓向手帕。

林雲實在不知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