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萌！”我推開層層疊疊的觀望者擠進門內，立即把軟在地上的呂超萌往起來抱，她表情十分痛苦，額前全是細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我心想完蛋了，這孩子保不住了。

“餘雪明，你這是什麽意思？”把呂超萌扶起後，我立即按床頭的呼叫器，響了半天都沒人回應，我突然明白過來，她之所以能暢通無阻地把超萌逼到這個份上，肯定提前給住院部的醫生護士打過招呼。這個女人太歹毒了，聯想到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田孟，心裏的恨意洶湧地外洩。

“什麽意思？”餘雪明站了起來，刻意對門口的看客說：“我是一個苦命的原配，懷有身孕卻被丈夫拋棄，聽說小三也懷孕了，我特地來醫院求她放過我的丈夫，哪裏料到她自己故意從床上跌了下來，為了嫁禍我，竟然狠心地把孩子跌掉了，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哎呀呀，果真是小三啊。”

“肯定是小三，長了一張狐媚臉。”

“小三都會被上天懲罰，所以懷孕初期胎兒不穩，不得已到婦科住院保胎。”

“嘖嘖，這小三不簡單，估計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所以起了歹意自己打掉自己的孩子，好嫁禍給原配。”

“”

門外無知地看客被餘雪明的話感染，紛紛討伐呂超萌，聒噪的聲音就像蒼蠅叫，繞的人心煩意亂。

我把痛苦地呂超萌護在懷裏，不客氣地驅趕門口的圍觀者，“你們都閑呀，堵在這做什麽，沒腦子的東西，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嘿，你這個女人怎麽說話的！你們這群不要臉的賤人，敢做醜事不敢承認啊！”門口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婦女扯著嗓子詛咒，“你們這群做小三的都不得好死，一輩子生不出孩子，生出來也活不過兩天。”

她應該被小三禍害過！

其他看客被潑辣的中年女人帶動了情緒，一個個更不願意離開了，堵在門口罵了許久，在此期間我跟呂超萌緊緊抱在一起，兩具瘦弱的身體不知為何不停地顫抖。

或許，他們罵人的話太難聽了。

或許，我們也知道當人小三是件可恥的事情。

或許，我們真怕遭遇報應。

人活著都有自己的苦衷，看客不會在意我們的經歷，只會揪著我們目前的“錯誤”進行批判，面對觸犯大眾道德的事，他們一個個慷慨激昂，背地裏他們又能有多幹凈呢？

呼叫器響了許久，終於有護士唯唯諾諾地擠了進來，看了一眼盛氣淩人的餘雪明，硬是不敢進來。

緊接著走來一位醫生模樣的中年男人，他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嚴厲地把門口的看客攆走了，然後疾步朝我們走來，準備幫呂超萌檢查，餘雪明的保鏢伸手攔住了他，“我家小姐沒有發話，誰叫你們進來的？”

這群仗勢欺人的王八蛋，我繃緊了嘴唇，上前兩步想跟他們理論，呂超萌阻止了我。她怕我吃虧。

“呂超萌，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若繼續糾纏卓正，下一個出意外地便是你父母。”餘雪明在一位健碩保鏢的攙扶下，趾高氣昂地看著我跟呂超萌，嘴角勾起一抹神氣的譏笑，聲音輕的像羽毛，卻像淬了劇毒的空氣一樣陰冷。

“餘雪明，你王八蛋！卓正不愛你，即使我離開了，他也會主動來找我，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啊，我死了他會更恨你，他寧可找雞都不會幹你。”呂超萌捂著肚子，鮮血染紅了床單，她霍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激動罵道：“你肚子裏的根本不是卓正的種，你以為懷個野種就能捆住卓正？！笑話！幼稚！可憐！”

餘雪明被她的話徹底激怒，指向她的手不斷地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對攔住男醫生的保鏢說：“給我打，往死裏打！”

保鏢作勢就往上來沖，呂超萌人命般閉上雙眼，我立即把她護在懷裏，保鏢的拳落在了我身子右側的肩頭，巨大的響聲像是要把我的肺打出來一樣，我疼的似乎連呼吸都堵住了。

“餘雪明，我是蔣亦森的女人，你想清楚再動我們！”眼見保鏢的拳頭再次落下，我忍住劇痛沖餘雪明大吼。前段時間她的好弟弟害慘了我媽，蔣亦森幫我出頭她不是不知道，即使剛才忘了這茬，現在我提醒了她，她應該有些分寸。

“哼，果然物以類聚。”餘雪明雖然示意保鏢停下，嘴裏的刻薄話卻沒有斷，“就憑你一個婊子生的女兒也配做蔣亦森的女人，不過是個情婦罷了，總有一天你比呂超萌還要慘，我比起蔣亦森的那位可溫和善良多了。”

她終是忌諱蔣亦森的，撂下狠話帶著保鏢離開了。

而我的心也墜入冰冷的谷底，對於未知的卻又隱約猜出結局的將來，充滿恐懼，卻又逃脫不得。

糟糕的現狀不容我胡思亂想，呂超萌疼痛的呻|吟攪得我跟著一起痛，醫生檢查完畢後對我們說孩子保不住了，必須做人流。

我看著冷汗漣漣的呂超萌，心裏又酸又苦，同意醫生帶她做手術，在門外等待時我給顧卓正發了一條短信，就簡短兩句話，“孩子保不住了，必須人流。你的好妻子差點要了超萌的命。”

因為做的是無痛人流，這趟手術還算順利，超萌也沒感受到多大的痛苦，我當初做人流時年紀小沒經驗也沒什麽錢，做的是最原始的藥流加清宮，那種疼痛我連回憶的勇氣都沒有。

若用一句話形容當時的狀況，那就是——孩子像茂盛的根系一樣紮在我的子宮，清宮鉗把他搗碎，然後一塊一塊地連根拔起，子宮內壁被繁盛的根系扯得面目全非、鮮血淋漓。

一個多小時後呂超萌被護士推了出來，因為麻藥還沒過，她還在熟睡，但臉色憔悴的可怕，像是被活埋過似的。

我守在旁邊照顧她，被保鏢砸傷過的右臂痛的擡都擡不起來，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擦她臉上的虛汗。

剛才的小護士又進來了，她幫超萌換點滴，完事後對我說：“我們不是不想及時進來搶救，那位餘小姐給我們科室主任打過招呼”

果然被我猜中了，我對小護士道了聲謝，叫她出去了。

下午六點多呂超萌終於醒來了，虛弱的她靠在床頭無聲的哽咽，顧卓正急急忙忙趕過來時正好看到哭得雨帶梨花的她。

剩下的事只能交給顧卓正了，我跟超萌道別，又去看望田孟一眼，見她那邊沒什麽問題我才打車回了蔣亦森家。

剛進門就對上沙發上看雜志的蔣亦森，他朝我招手，我忍住右臂的疼痛打起精神朝他走去，他猛地把我扯進懷裏，本就痛的右臂這下更疼了，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怎麽回事？”他把我抱進懷裏，想扯開我的毛衣查看情況，我難為情的拒絕了，他瞥了一眼周圍的保姆跟不遠處的保鏢，終是壓住眼底的怒火抱著我上了樓。

回到臥室，他把我的衣服扒光，看到我右肩頭紫黑色的腫塊時眉頭皺出一個“川”字，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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