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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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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禮眼中的小青就跟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總是快快樂樂的,帶著朝氣,認真,偶爾也會冒出些鬼點子。他和蔣佳一直把他當個孩子看,其實,孩子早就長大了,還野心勃勃呢。韓呈禮也為他高興,說:“行,有想法,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知道給別人打工呢。”

小青吸了吸鼻子,說:“我也是打工啊,給自己打工。”

韓呈禮說:“也對,不過給自己打工的心情不一樣。”

兩人說著話往店裏走,韓呈禮隨口問小青:“你感冒了?”

小青說:“有點熱傷風,沒大事兒。我工作的時候都帶著口罩的。”

韓呈禮點頭。

既然小青有意把奶茶店接下來,韓呈禮也就不再另外找別人了,趕緊通知朋友們店子有下家了別再散消息了,這萬一真有感興趣的,找到店裏來,卻發現早已經換新主人了也不好。朋友們還打趣地問他,這店到底是什麽黃金寶地?這麽快就租出去了?

那天,韓呈禮在奶茶店幫了一天的忙,順便聽小青聊了下他接下來的打算,他發覺,其實這孩子一直在成長,韓呈禮笑著說:“好麽,我這是不做餐飲了,不然早晚被你吃掉啊。”

小青講話時略帶點鼻音,說:“怎麽會呢,你和老板都對我這麽好。”

韓呈禮拍了拍小青的頭,臨走的時候還囑咐小青註意身體。結果剛過了沒兩天,他自己也感冒了。

那天他正在擬轉讓合同的時候,就覺得鼻涕一下子流下來了,韓呈禮趕緊找抽紙,還沒擦呢,又接連打了三個噴嚏。當時蔣佳不在家,他自己也沒當回事,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發燒了。

韓呈禮跟蔣佳分房間睡,但這決不是韓呈禮主動要求的,主要是因為他怕熱,還沒入夏的季節,早早地開了空調,但是蔣佳冷啊,她受不了韓呈禮習慣的溫度,就讓他搬回原來的房間去了。

轉天早晨蔣佳去叫韓呈禮起床,韓呈禮卻懶懶地躺著不願意動,蔣佳就覺得他房間裏溫度過低,又仔細看了看韓呈禮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紅,趕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發燙。

說起照顧人的經驗蔣佳倒是不少,趕緊倒了水,又是找來溫度計又是給韓呈禮加被子。韓呈禮一開始不願意蓋被子,說熱,蔣佳說:“你在發燒你知道嗎?”

韓呈禮睜開一只眼,帶著濃重的鼻音說:“真的?怪不得渾身沒勁兒呢。還感冒了?”

蔣佳氣,說:“你生病自己不知道啊?”

韓呈禮思維有點慢,想了想才說:“肯定是小青傳染的,把手機遞給我,我罵他。”

蔣佳把他扶起來,讓他喝了杯水補充水分,才說:“你還把責任推小青身上了?你這明明就是空調吹太多了,早跟你說現在吹空調太早。”

韓呈禮說:“熱啊。”說著,還想把被子往下蹬,被蔣佳制止了,趕緊給他重新圍好。

本來以韓呈禮的身體素質,感冒發燒都不是事兒,他自己這次也是大意了,白天出了汗,晚上覺得輕松了不少,蔣佳回她媽那邊接著討論房子的事沒回來,韓呈禮洗了個澡,還是覺得挺熱的,就又把空調打開了。

於是又連燒了三天。

把蔣佳嚇壞了,趕緊帶著人去了醫院。

韓呈禮還不樂意呢,上出租車的時候都別別扭扭的不想上,蔣佳說:“病人就要聽話一點,不然我叫救護車了。”

韓呈禮一聽,趕緊鉆進了出租車裏。倆醫生擡著他送進鳴笛的救護車,那畫面簡直不能再丟人。

到了醫院排隊掛號又驗了血,檢查結果出來跟預期的一樣,就是反覆貪涼引起的,但是他高燒一直不退,蔣佳非常擔心。大夫說掛水好得快,韓呈禮不幹,說吃點藥就完了,但大夫說長時間高燒容易引發其它疾病。這一下蔣佳更擔心了,要求輸液,韓呈禮還是不答應,兩人爭執不下,最後大夫說:“這樣吧,我先給病人開一針柴胡,肌肉註射,再吃點藥,觀察一下效果,如果還是不退熱就必須回來掛水。”

對醫院不是很熟悉的韓呈禮疑惑地問大夫:“肌肉註射是什麽意思?”

旁邊的蔣佳說:“就是打屁股。”

韓呈禮:“……”

韓呈禮還很虛弱,蔣佳把他安置在註射室門口的長椅上休息,順便排隊等著打針,她一個人則拿著單據去大廳窗口劃價、取藥。

蔣佳心裏著急,走得很快,眼睛直直看著劃價的窗口,恨不能一步就沖過去,走得太急,差點跟一個動作遲緩的胖子撞到,幸好蔣佳機敏,側身讓了讓,兩個人才勉強擦身而過。

蔣佳完全沒在意,說了聲抱歉,連頭都沒回地繼續往前走。

那胖子卻吃驚地看著蔣佳,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蔣佳就走遠了,胖子楞在原地。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胖子接了電話:“餵,孫老板?是是,我是餘童輝,我沒躲您,我現在在醫院裏拿藥。那筆款我一定付,咱們合作那麽久了,您還不信我?但您得寬限我兩天,這兩天我就有一筆匯款進賬,數額挺大的,拿到錢我立刻給您劃賬過去。別別,您一定要相信我,咱們合作這麽久了對不對……”

醫院拿藥的地方人很多,混亂嘈雜,很快把餘童輝的聲音淹沒。蔣佳更是忙著遞單據、等藥,根本沒想到剛剛那個胖子竟然是餘童輝。她只聽說餘童輝身體發胖,但沒想到他因為長期服用激素類藥物,已經胖到她認不出來的程度。更何況,餘童輝那個人幾時自己取過藥?在取藥處遇見他這種事,蔣佳壓根兒連想都沒想過。

餘童輝好不容易安撫了供貨商,再回頭去看,大廳裏人太多,已經找不到蔣佳了。他在原地楞了半天,才轉過臃腫的身軀,默默往停車場走。等上了車,往醫院門口的方向開去。

這家醫院有些年頭了,大門修得小,一次只能允許一輛汽車通過,餘童輝耐著性子排在隊尾等。他以前開的那輛車早就賣了換錢了,現在這個是輛二手的國產車,還是淘汰車型,沒有以前那輛性能好,坐在駕駛室裏都能聽到發動機轟隆轟隆的聲音,好不容易才挪到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耐心已經快耗光了,正在煩躁的時候,目光又瞥到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蔣佳正扶著一個男人往行人通道走,那男人很高大,穿著黑色的工裝褲和一件長袖的上衣,袖子卷著,還帶著頂棒球帽和口罩,這種天氣也不嫌熱。

其實不是韓呈禮不嫌熱,是蔣佳強迫他這麽穿戴的,主要是怕他被風吹到再次著涼。屁股上剛挨了一針,那個位置還有點疼,韓呈禮跟蔣佳抱怨:“現在竟然還有這種打屁股的針?我以為這種針早就淘汰了。我上次打屁股針還是初中的時候。”

蔣佳說:“那是你身體好,不常來醫院。”她以前常常來,所以挺清楚的,“看你以後還敢不愛惜身體,說,晚上還開空調嗎?”

韓呈禮趕緊搖頭說:“不開了不開了,在別人面前脫褲子然後還得乖乖趴在病床上等實在太羞恥了,以後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蔣佳撇了撇嘴,說:“有什麽羞恥的,護士都是年輕小姑娘,你心裏其實在偷著樂呢吧?”

韓呈禮說:“哪裏來的年輕小姑娘,那護士阿姨看著跟我媽差不多大,那手勁那個大,這一針給我捅的,你看我現在走路還有影響呢。”

他們倆已經快走到大門口,人多車也多,韓呈禮正在給蔣佳展示自己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態,就聽見後面“轟”的一聲踩空油門的聲音,韓呈禮反應極快,趕緊把蔣佳摟進懷裏,抱著人往旁邊躲,周圍的人也都嚇一跳,紛紛朝周圍張望著。

韓呈禮驚魂未定,說:“這是誰啊?怎麽開車的?”

蔣佳也聽見那個聲音了,不過她更辨別不出來是哪輛車,向後掃視了一眼,沒認出餘童輝的車,只覺得到處都很危險,拉著韓呈禮的手說:“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於是,剛剛不小心踩下油門造成恐慌的餘童輝,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親密地摟著蔣佳的腰離開了。他的車還在排隊,他追不上去。可即使追上去,他又能說什麽呢?他的手無意識緊抓方向盤,這一刻,他心裏感到一陣茫然的空虛失落。

韓呈禮和蔣家回到家,蔣佳趕緊讓他去休息,韓呈禮則表示,剛出去轉了一圈,活動開了,現在覺得身體好多了,不想休息。蔣佳不依,強迫他睡覺。韓呈禮想了想,自己還感著冒,到處走也會散播病毒,傳染到蔣佳就不要了,於是只好回了房間。蔣佳看著他躺在床上才去忙別的。

韓呈禮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可是發燒的人體力差,躺著躺著也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已經是下午,覺得身體輕松了不少,拿了體溫表測了一下,居然不燒了,韓呈禮趕緊去告訴蔣佳這個好消息,蔣佳怕他再反覆,囑咐他不要大意,一定得按時吃藥。

韓呈禮身體好了一點,馬上有了胃口,蔣佳給他煲了湯,晚飯也就提前了,五點過一刻,倆人正吃著,韓呈禮電話響個不停,他小跑著過去接,是妹妹打來的,激動地跟他說:“哥,高考結束了,我終於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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