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關燈
韓呈禮最近終於把奶茶店整理得像個樣子,奶茶越調越熟,客人越來越多,跟周圍的鄰居關系處得也不錯,偶爾互相光顧一下。

比如他店右側是家眼鏡店,他在那裏給蔣佳買過一副高檔墨鏡,拿到不少折扣。眼鏡店的老板和店員也經常過來買奶茶,他們老板是南方人,說韓呈禮店裏的珍珠奶茶味道正宗,非常喜歡,韓呈禮每次都會給他多放幾顆珍珠粉圓。

韓呈禮想得挺明白的,他們眼鏡店晚上專門請了個值班的大叔,而他呢,因為是小本經營,每天進出的零錢挺多,他懶得每天往銀行存,有時就放在店裏,他們兩家店是緊挨著的,這邊晚上萬一有點動靜,眼鏡店裏的大叔也能聽見。

他可不指望大叔過來跟歹徒搏鬥什麽的,能幫著給他打個電話就行,如果能在他來之前幫忙報個警就太好了。可那畢竟是別人店裏的人,跟他們老板搞好關系,老板隨口囑咐一句,員工多少也能上點心。

當然,這也是防患於未然,誰也不會盼著自家店鋪被賊光顧。

韓呈禮跟大叔的私人關系也不錯,大叔騎一輛電動自行車,每天晚上把車子推進店裏,臨走時再搬出來,韓呈禮到得早,就會幫他搬車,偶爾也會遞個煙聊上兩句。大叔從來不在韓呈禮店裏買東西,他以為大叔不愛吃甜食,後來店裏開始買早餐套餐的時候,他送給大叔倆面包,大叔才告訴他,自己有輕度糖尿病,忌甜。

韓呈禮聽了之後就放在了心上,又去找蔣佳店裏的蛋糕師商量,專門做了一批無糖面包,同樣做了海報掛在門口宣傳了一下,沒想到銷路不錯,還有不少回頭客。這時韓呈禮才知道,糖尿病這種現代疾病,不幸得上的人還真不少,而且竟然各個年齡層都有。為此,他還專門研究調制了無糖奶茶,專門提供給有特殊飲食要求的客人。

萬萬沒料到的是,生意才上了軌道,他喘口氣的功夫,就接到關含芝的電話。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關含芝給他打電話,他還真想不起她來。他當時辭職的時候天氣剛剛轉暖,如今都入秋了,他自己也已經躋身到小老板的行列,雖然店是小了點,但畢竟是自己當家作主的。

韓呈禮實在想不出關含芝找他的原因,他離開的時候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工傷保險也申請下來了,按說他們之間沒什麽可聯絡的了。不過韓呈禮這個人還是比較念舊,始終記得關含芝幫過他的事,於是問:“老板?有事嗎?”

關含芝的聲音聽上去挺疲憊的,她說:“我實在,實在是找不到能幫我的人了。”

韓呈禮一楞,他第一個反應是店裏有事,忙問:“曉凡呢?他是經理,有什麽事他解決不了?”

“曉凡?”關含芝的反應也有些慢,似乎曉凡並不在她想要表達的事情當中,所以想了想才說,“他上個月辭職了。”

“啊?”韓呈禮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去聽,追問道:“他辭職?他為什麽辭職?”

關含芝說:“他說他要去做經紀人。”

韓呈禮完全跟不上關含芝的思路,他一心想把思路捋順,但關含芝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理解不了,只好又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關含芝說:“他跟一個經常來演出的音樂學院的女生好上了,那女生要畢業了,打算做自由音樂人,他去給那女生當經紀人,所以辭職了。”

韓呈禮自己也曾為了愛情放棄了國內的一切,說走就走地遠渡重洋過,所以他也沒什麽資格指責曉凡不負責任。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他臨走的時候把工作交給誰了?”他當年雖然走得任性,但工作的交接上卻絲毫也沒馬虎的。

關含芝似乎陷入了思考,半天才說:“沒有。”

一聽到這句話,韓呈禮真想馬上找曉凡聊聊。愛情固然美好得讓人可以拋棄一切,但作為一個人、一個成年人,更應該處理好愛情和責任的關系。他以前看中曉凡,就是覺得這個人雖然年輕,但卻有著同齡人中不常見的穩重,然而聽了剛才關含芝的話,他覺得自己看走眼了,懊惱不已,說:“是我的錯,他是我挑的,他這麽一走了之我也有責任。”

關含芝又是反應了一會兒,才說:“不,不,也不是他的錯,酒吧已經……開不下去了。”

韓呈禮這才註意到打從剛開起關含芝的失態,也才意識到,能讓關含芝給他打電話,絕對不是店裏經理辭職了這種理由。在他到關含芝店裏工作前,經理的職位也不空了一陣子麽。曉凡的離開肯定有影響,任何的人員變動對企業,甚至一家小小的店鋪來說都會有影響。比如說,蔣佳那個店雖然小,但如果小青離開了,蔣佳肯定得適應好一陣子,最小的影響,小青曾經親手放置的東西,她都不一定能馬上找到。

關含芝的店裏也是同樣,但如果說沒了哪個員工,這個地方就運行不下去了,還是挺誇張的,至少以關含芝經營酒吧多年,不會搞不定這種事的。

想明白這一點,韓呈禮更加覺得奇怪,問:“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這個時候關含芝的聲音變得有點發顫,以韓呈禮的經驗,覺得她似乎要哭。

但關含芝畢竟也是打拼多年的生意人,硬是抑制住了眼淚,把話說了出來:“魯志要搶我的店。”

韓呈禮問:“魯志是誰?”

話都出了口,他才想起來,還能有誰?當然是魯先生,只不過他和酒吧的同事一直就魯先生、魯先生地稱呼,還真沒專門打聽過他的全名。

果然,關含芝說:“就是上次到酒吧鬧事那人。”

韓呈禮“嗯”了一聲,表示他想起來了。

關含芝繼續說:“他要收回酒吧。”

韓呈禮問:“酒吧是他的?”

關含芝有些激動,強調說:“不,它是我的。”

韓呈禮徹底不明白了,問:“既然是你的,他怎麽收回?”

關含芝的語氣軟了下來,說:“他……投了錢。”

“哦,他是股東?”這事兒韓呈禮還真不知道,原來魯先生竟然曾是他的半個老板?他說:“那你把他手裏的股份買過來就是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算不上問題。

“不,”關含芝有些猶豫,最後說,“他,當時,投了個酒吧,說送給我,這酒吧當然就是我的了啊。可是現在,他反悔了,說酒吧是他的,要把我趕走。這酒吧我經營了好多年,所有的心血都投給了它,他不能這麽對我!”

說到最後,關含芝的情緒明顯變得激動起來,聲音都顫抖得厲害,而韓呈禮則陷入沈默。他以前只知道關含芝和魯先生有情感糾葛,這種事,身為世間男女,難免會遇到。別人的隱私,韓呈禮不感興趣,也不會去指責。可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涉及到金錢糾葛,這個韓呈禮就更管不了了。他頂多也只能是找朋友給她介紹個好律師,以便幫她多爭取些利益,其它的,他也實在做不了什麽。

當韓呈禮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關含芝聽,她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然後說:“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她沈默之後突然開口說話,韓呈禮沒聽清,問:“什麽?”

關含芝說:“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可你們又知道什麽?為什麽所有人站在我的對立面?”

韓呈禮說:“我沒有,真的沒有。”

關含芝輕哼了一聲,說:“都是嘴上說得好聽,心裏在偷笑。”

其實,這個事兒關含芝還真誤解韓呈禮了,他心裏真沒在嘲笑她,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雖然她所選擇的道路韓呈禮並不讚同,但他真沒把自己放在一個道德制高點,然後去指責她做得不對。他跟她不過是朋友一場,如果她還願意承認這一點的話。別的就再沒有了。

韓呈禮只好說:“我真的沒有,你別瞎想,我相信很多人也跟我一樣,不會那麽想的。”

關含芝又是一陣沈默,似乎是在思考韓呈禮這話的真假,過後,她說:“我現在在店裏,你能來陪我說說話嗎?已經好久沒有人跟我好好地說話了。”

韓呈禮看了看表,確實到了他快關門的時間了,難得他今天有回家做飯的欲望,剛才還在盤算該買點什麽菜帶回去,但又實在不放心關含芝一個女人。當然這種不放心是對朋友的不放心,要是蔣佳有事,他早就二話不說飛奔過去了,哪會這麽猶猶豫豫地甚至還在考慮吃什麽的問題。

不過,他心裏也挺放不下酒吧的,畢竟那裏曾是他投入心力工作過的地方,感情還是很深厚的。他曾在那裏巡視過無數次,對每個射燈的位置都了如指掌,如果酒吧真的被易主,不知會被改造成什麽樣子,想想都有些不舍。

於是韓呈禮說:“你等我一下,我這就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