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 誰憶塵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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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這裏,沒有人煙,雜草長滿了整塊土地,遠遠望去,就像是沒有生機的地獄,那裏開滿了代表不詳的花朵——血紅色的彼岸花。

不是這樣的……以前這裏不是這樣的!

有一個聲音從遙遠飄渺的地方傳來,卻尋找不到它的蹤跡……

誰憶塵往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在這個明媚的晴天,清晨熹微的陽光斜斜的從窗前灑下來。如此美麗的早晨,寧靜的宮殿裏卻響起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秋葵殿下,您要去哪?”我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嚇得我差點沒撞到墻上去!

“噓……”我把食指放到晴月的嘴前,然後轉身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你看呢,我打扮成大家閨秀的樣子當然是要……去後花園逛逛啦。你就在這待著,我去去就回來,我保證!”

“秋葵殿下,您去哪我就跟著你去哪。”晴月跟在我背後執著地說,拜托你也知趣的看看我願不願意帶著你好嗎?我不想和她多啰嗦,無奈,便只好完全無視她的話往外走去。我輕輕推開秋菱苑的大門,骨碌一下閃身出去,又迅速把大門緊緊的關上。聽到晴月在裏面敲打門的聲音,我嘿嘿一笑。

宮殿裏的大路上只有我一個人在走著,因為我早已熟悉了送茶倒水的侍女或巡邏的侍衛會在什麽時間走什麽路,所以我很好的避過了那些侍女侍衛。啊,聽說今天似乎有什麽人會出宮,我正好可以乘他的馬車出去。這果然是個好計劃!

馬車停在路邊,周圍居然沒人,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我還是毫不猶豫的偷偷溜了上去。我打開座位下的機關,躲在了座位下面。呃,不過話說我堂堂公主怎麽就淪落到躲在這種狹小又黑咕隆咚的地方,還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發現呢!(這明明是你自作孽好嗎?)也許因為這裏太暗了,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模糊聽到了聲音。

“請上車。”

“咚咚咚……”我原本並沒有怎麽註意,只是翻了個身就繼續睡了。等等,翻身!?不對啊,為什麽感覺周圍空間好像變大了,而且還有光線?我突然間清醒,立刻瞪大眼睛坐了起來。

“公……唔唔……”

“噓!”我連忙伸手捂住那人的嘴巴,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還好還好,外面沒有人發現異常,我湊到那個人的耳邊,輕聲說,“餵,這件事你絕對不要對別人亂說。而現在你要做的呢,就是若無其事的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其他就不用你管了,知道了嗎?”

那個人楞楞的點了點頭,表情依舊淡然。我這才發覺他就是國師的兒子,雍陌離。他從小也就是這樣不冷不淡,給人一種咫尺天涯的距離感,還一副對人家愛理不理的樣子,哼,以為我稀罕嗎?

“那,我進去了啊。其他你看著辦吧。”我翻了個白眼躺進座位下的箱子裏,又把蓋子給關上了。哎,就這麽破罐子破摔吧,反正在他面前我形象也毀了。

接著,馬車裏又安靜了下來。車子顛簸了一陣,突然籲的一聲停下來了,大概是到了。我等到周圍都安靜了才從箱子裏爬出來。掀開馬車前的簾子,正好外面沒什麽人,嘿嘿嘿,那剛好,我刷的一下從馬車裏躍了出去,轉身躲在馬車的一邊。

呼,好險啊,又從宮裏逃出來了,這是第幾次了呢,其實我自己也算不清了

“這位姑娘,要買把扇子嗎?”路邊小攤旁的店家熱情地推銷道,“我這裏的扇子可是全城裏最好的扇子,不信你瞧瞧。這油紙多麽好,這花繪的是多麽逼真,姑娘若是喜歡就買一把唄。”

“嗯,是還不錯嘛。”我隨手拿起一把繪有血紅色石蒜花的扇子仔細端詳,不是有傳言說這種畫是不詳之花麽?怎麽還會賣繪有這種花的扇子?可是它好美呢,美得那麽妖艷,那麽觸目驚心……我才不管什麽亂七八糟的民間傳言,倒還偏要買這把了,我就不信我堂堂公主身上會發生什麽破事!

“就要這把好了,吶。”我隨手遞過去一些碎銀子,然後用扇子半遮著臉,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哈哈,外面的世界果然比宮裏好玩多了!雖然宮殿是那麽華麗,那麽大,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可是它再大也是一座牢籠,專門關著像我這樣的小公主,小宮女什麽的。皇宮很不好玩的!

“咦,大叔啊,你怎麽在這裏哦?”我走到路邊一個熟悉攤販擺的小攤前對攤主說到。

“最近有一批新貨,是從異國帶來的,小玩意兒看起來挺新鮮的,就打算到繁華一點的街市來賣。喏,這異國風情的項鏈是不是很適合您公主殿下?”攤主遞給我一條銅制的項鏈說。

“噤聲,不許亂說話,你老人家也不看看這是在哪兒!呃,不過這項鏈,似乎好像大概應該也許或許可能大約……還是挺好看的嘛。”我仔細看了看那條精致的項鏈說,一旁的攤主陪笑著連連說是。

“那是自然,我們的項鏈可是上品,精細加工而造的,怎能不好?”那是柔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就這樣清清淡淡的在我身後響起。

嗯?我回過頭去。一個身穿淺青色衣服的少年就站在我身後,他手裏還拿著一把折扇,風度翩翩的樣子。“在下淩寂琿。”那個人行禮說。

“啊……”我還沒反應過來。

“她叫秋葵。”攤主笑瞇瞇地說。我無奈轉過頭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餵,閨中女子的名字是能這樣隨便告訴陌生人的嗎!?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哼,我一副很了不得的樣子,隨手把項鏈丟在攤子上,大步流星而去。可惡的攤販,我的名號怎麽是你叫的,這些賤民果然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以為本公主很願意和你待在一起聊天嗎?不過……這個異國來的商販竟如此文質彬彬玉樹淩風……咳咳,不像商販啊,這人來歷大概不一般吧,現在的守衛都幹什麽的,見到這種人(這麽帥)也不註意點(公主,你世界觀呢)!

罷了,我嘆著氣,獨自走進陰森森的密林裏,很久很久,終於隱隱約約聽見了流水的聲音,細細的潺潺流水的聲音。我興奮地跑了幾步,前面強烈的光線就撲面而來。我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嘻嘻,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冰涼如玉的水面,一片漣漪悠悠的漾起,接著又慢慢的變成平靜無波的樣子。

我解開了拴在湖邊的小船的繩子,坐上去。

然而另一邊,攤主尷尬地對那個叫淩琿寂的人笑笑,說:“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丫頭一直都那樣,你別介意,其實她心地很好的。”

“沒事啦,大叔。”少年收回久久凝望的眼神,微微一笑淡淡的說。

“呀,這死丫頭,真是丟三落四,連扇子都能扔在這裏忘記拿,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公主大大:哈,哈嚏!)”攤主拿起那把畫著血紅石蒜花的扇子,對天嘆氣。

“大叔,你知道秋葵姑娘這是往哪兒去嗎?我可以順路把扇子帶給她的。”少年保持著微笑問道。

“呃,這個,雖然秋葵那丫頭經常光臨鄙人的小攤,但是,她的性子可真是誰也猜不到的啊,更何況我一個小小的攤販怎會了解小姑娘的心思呢。不過,你願意的話,你就替我把扇子還給她吧。”攤主一邊說一邊觀察少年的神情。

於是,那個叫做淩琿寂的少年就這樣莫名奇妙的接過了那把清秀淡雅的扇子,然後神游一般向著女孩離開的方向輕飄飄地走去。或許他也會有些奇怪吧,這個女孩怎麽會買一把有如此不詳寓意的扇子呢?她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身世和秘密吧。或許能在她的身上得知一些什麽也說不定。他想著,便加快步伐跟上前去。

攤主頭上一滴汗,他看著神游一般的少年,腦子裏閃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被嚇到的結論,那小子不會喜歡上我們家公主殿下了吧!?

天慢慢黑了,我坐的小船在水上也已經飄了一段時間了,我看見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座完全建在水上的橋,也就是說,這座橋並不聯通地面,是完完全全在水上的懸橋呢!

是不是很特別呢?至少對於我來說,這座橋是有特別的含義的。

在我小的時候,那時空熙哥哥還沒有被派去打仗。嗯,其實我們不是兄妹,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的比親兄弟姐妹還親。他略比我年長,但顯得很成熟。我們常常一起玩,他總是有方法帶我出宮去,這片湖就是他發現的。當時這座橋還沒有被孤寂的懸在湖心,以前的它還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橋。

我很喜歡橋邊的風景。我偷偷看著空熙哥哥那種就像落寞仙子的背影,那悠悠的走上橋的步調,那種氣質簡直和這美麗的風景融為一體!如果,那一刻就是永遠該多好;如果,空熙哥哥後來沒有派去打仗……可惜一切如果都只是枉然。

風兒輕輕地吹起空熙哥哥的頭發,長長的青絲與衣袂一起飄飄的,那一刻,他便是天空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落寞的站在他自己的世界裏。他緩緩轉過頭來,忘向我這邊,深邃的眼瞳裏滿是我看不懂的憂傷。

唔唔,真是個美少男啊……看著看著,“啪”口水就這樣掉了下來。(你這個變態跟蹤怪)

“……”好像被他發現了咩。只見空熙哥哥像翩翩仙子一樣“飄”了過來,拉起我的小手,微微地笑著。“悠悠(昵稱)啊,你一個人出來的嗎?外面很危險哦,哥哥帶你一起走吧。”

“……”我楞楞的看著空熙哥哥,跟著他走進幽綠色的森林。

後來的後來我們的國家就“無緣無故”的和鄰國之間打起了仗。那是一場惡戰,無數士兵都死於那一場戰役,在戰事最吃緊的時候,討厭的皇帝派出了才華橫溢的空熙哥哥,要知道哥哥那個時候明明也只是個小孩而已啊,為什麽要讓哥哥去呢?我在父皇面前大哭,可是沒有人在意我的心碎呢。

雖然我還不怎麽懂事,可是我知道,這場仗,不死即亡,能活著回來的,少之又少。而他也知道,這一劫是逃不過去的。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平凡人所沒有的平靜。

出征那天他面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穿上了戎裝,拿起那把雪亮的佩劍,毅然走出了那座樓閣。

他,沒有回頭。

我害怕地躲在送行的隊伍裏,死死望著空熙哥哥的背影。

“悠悠,你以後要乖乖的哦。如果……想哥哥了就去綠森吧。”在我以為隊伍就要這樣決絕離開時,那個溫柔的聲音又傳來了。並不大的手掌撫在我的頭上,卻異常的溫暖……明明也是個孩子,卻已經背負了整個國家的期望……就是因為有才華,有能力嗎?我有點同情他。

當然,他沒有辜負眾人的期望。可惜他自己,卻永遠也回不來了呢。

那之後,我趁著夜深人靜,一個人逃出了宮殿。再一次的,來到那座橋上,可惜早已物是人非。白天,我在宮殿裏不敢哭泣,只好在夜晚獨自來到這裏放聲大哭,卻無人傾聽。

那天的晚上,沒有月亮……一夜之間,下了一場好大的雨,淹沒了這座橋,從此以後,這座橋就被人們拋棄了,它再也沒有被使用過,就像逝去的空熙哥哥,慢慢被遺忘,也像我的孤寂,無人知曉。

船駛到了橋邊,我提了提裙子,幽幽地走上去。我擡頭看了看天空中那抹新月,眼淚默默的從眼眶裏湧出來。我喃喃到:“今天可是空熙哥哥你的忌日呢,我就想再看看你。”我勾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笑得那麽蒼白無力。

我趴在橋的欄柵上,眼淚直接掉進了河水裏,風劃過墨青色的天空,我拿出了事先放在船上的燈,默默的點亮,空熙哥哥,讓我……讓我來為你祈福吧。

空熙哥哥,悠歌,悠歌很想念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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