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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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頓時狂風亂作,空氣中帶著寒意,樹枝都被吹彎了,崖邊纖細的柳樹都快斷了腰。

數萬只密密麻麻的冰錐不約而同地向瞞荷和夢魘女方向飛來,瞞荷靈力一揮,拼盡全力布了屏障,竟將所有冰錐都擋了下來。

眾人面對堅不可摧的屏障議論紛紛,不知如何是好。白塘均拔劍朝瞞荷刺去,輕易穿了過去,紅色的屏障瞬間瓦解支離破碎。

瞞荷想躲,眼看就要來不及了,恍然睜眼卻發現白塘均的劍不偏不倚地穿過夢魘女的心臟。

夢魘女睜大眼睛倒下,眼中帶有不甘,白塘均抽回劍,看著劍上的血輕輕皺眉。

倒是懷玉見狀喜笑眉開,款步姍姍地走到白塘均身邊,捂嘴掩笑,“白公子真是好威風,以後若還有事交給白公子本宮最放心了。”

瞞荷楞在原地,邁不開步,望著相貌絕世的兩人只覺得惡心,空有一副好皮囊卻生了這麽險惡的一顆心啊!

“沒有以後。”白塘均不願與懷玉多待,信步走到瞞荷面前,伸出骨節分明的長指,語氣中帶著三分警告,“拿來。”

“好啊,不過,”瞞荷一笑,風吹動著她紅色的裙擺和墨黑的秀發,於黑夜中像個妖精。雖沒有懷玉的傾城之姿,但微紅的眼眶和揚起的嘴角讓白塘均心慢了一拍。

瞞荷走到夢魘女邊上蹲下,快手將護心丹餵入她口中,被刺穿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夢魘女還感覺到體內被傷到的靈脈以最快的速度修覆,靈力大漲。

“?”白塘均沒想到瞞荷這麽大膽子,竟然這麽喜歡作死,難道為了一個無用之人跟自己作對也是那個傳說中那個狡黠詭詐的瞞荷的“明智之舉”?

“既然你這麽善良,那你們一起去死好了。”

瞞荷已經感受到背後白塘均目光的憤怒,白塘均擡手白色的靈氣凝成團,天地瞬時浩蕩起來,狂風亂躁。明明很怕死,但此時的瞞荷竟感覺心中毫無波瀾,也無懼這大風,任由紅衣墨發翻舞。

大團白亮的靈氣快速飛來,眼看就要把兩人吞噬,面對刺眼的白光瞞荷下意識雙手擋在眼前,再睜眼,卻見一白衣少年挺拔的身姿擋在面前。

江游?!

這下瞞荷看清了少年清秀的容顏,還是一樣熟悉從容的笑。江游雙手施力,兩個靈力相沖突蕩起微波,周圍的一切都是一震。

白色靈力者?!

瞞荷看到江游發出的白色靈力,暗暗吃驚,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雲崢!”撕心裂肺的慘叫引起眾人註意,大家的目光都停在身後的夢魘女身上。

夢魘女癡呆地看著倒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擋下白塘均攻擊的男子,淚早已無聲落下,心中的恨已經煙消雲散,卻無比的痛,為什麽,不是想他死的嗎?那他死了為什麽還會這麽難過?

“雲崢!”懷玉早已傻了眼,精致的小臉痛苦的扭曲,淚水模糊了妝容,她發了瘋地推開夢魘女,撲到雲崢身邊,把他抱在懷裏。

或許是扯到了傷口,雲崢眉頭緊皺,一張口就是湧出的鮮血。試了幾次發現都是說不出話,他朝夢魘女伸出了手,眼角的淚也跟著血液流下,眼中只有重逢後的欣喜和濃濃的愛意。

他只希望她能原諒他,他的尋芳。

那日大婚若是為了一己私心違背聖旨只會換來全府的滿門抄斬,早聞懷玉公主善妒,雲崢故意裝作不認識尋芳,只是擔心公主會傷她。

在出言傷了尋芳後心更是隱隱作痛,那夜雲崢沒有碰公主,只是在寒涼的深夜,一壇一壇的喝醉,殊不知街角的一人也在痛飲。

也不知道尋芳受了多大的屈辱和委屈,二日路過街巷看到人群圍觀中沾著泥濘的屍身,蒼白熟悉的面孔讓雲崢楞在原地,只覺得心忽然空了,強烈的悲傷湧上心頭。

他發了瘋似的沖上前推開那些圍觀的路人,不顧周圍的議論嘲笑,脫下外套替她遮住,心卻像要死了般痛不欲生,雲崢的天塌了,嘴裏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但她卻再也聽不到了。

後來,雲崢不顧父親和懷玉公主的反對,硬要帶尋芳入葬雲家冢。

隨後的日子暗了許多,雲崢甚至不知道活著的目的是為了什麽,只有在深夜喝醉撫摸尋芳畫像的時候才能找到些許安慰。

如果當初他掉下懸崖尋芳沒有救他就好了,那現在的尋芳應該會嫁個好人家,找個對她好的人,快樂的活一輩子。

最近聽到夢魘女是尋芳的消息,更是興奮不已,心中灰暗的黑河重新被明星照亮。

即使是讓他死在她手裏,他也願意這麽做,因為這是他欠她的,是雲崢欠尋芳的。

看著他伸出快要垂下的手夢魘女伸手抓住,溫柔笑著仿佛還是多年前小村莊那個溫婉善良的采藥姑娘,“我在。”

心中沒了恨也空了,隱藏在角落欺騙自己多年的愛漸漸浮現轉換為了痛。

雲崢也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好。”聽到夢魘女的回應他才放心閉上眼,嘴角還帶著笑,沒有痛苦。

那是他們當年在崖下對天發誓的約定,緣定三生,白首不離。

夢魘女突然扼住懷玉公主的玉頸,輕松將她提起,“既然這麽愛,那你給他被葬。”

“不...我不,不要。”懷玉公主雙手用力地掰著脖子上抓得死死的手,雙腳撲騰著,小臉因缺氣而通紅。

夢魘女似是享受著她的掙紮,許久沒給她個痛快,瞞荷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制止,回頭看了一眼白塘均,他似乎沒有痛癢,剛才不是兩人還聊的挺好嗎?好絕情。

江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憂慮,溫暖的手緊緊握住瞞荷微涼的小手。不知為何江游在的時候,瞞荷都格外的心安踏實,身後的白塘均斜眼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

懷玉因為掙紮妝發早已亂成一團,此時的樣子也是很狼狽,臉已經變成豬肝色,夢魘女用力一掐,只聽脖子“哢擦”一聲,懷玉白眼一翻便沒了氣息。

夢魘女把懷玉甩到一邊,神色淒慘,笑得悲涼,“上天是對我多少不公啊!你們這些人也只會不分青紅皂白殺人,我殺的那些男人他們都該死,都該死!不!你們男人都該死。”

夢魘女話鋒一轉,氣急生悲,全身冒著魔氣,嘴裏不停念著什麽,眾人只覺得頭痛難忍,硬生生地給痛昏了去。

“你做了什麽!”毫發無傷的瞞荷看著身邊臉色慘白倒下江游,對夢魘女怒道。

“讓他們去到夢魘裏而已,如果心思純凈之人會醒的很快,但心思沈重之人難保會睡一輩子。”夢魘女看著江游有些意外,沒想到白色靈力者也會被自己催化。

“離城掌門?他倒看起來心事挺重啊,不過你好像很在乎他?”夢魘女遞給瞞荷一串銀鈴,“拿著這個可以去到他夢裏喚醒他。”

夢魘女走到雲崢旁邊,溫柔地替他整好衣襟,回頭對瞞荷說了句:“謝謝你瞞荷。”然後獨自走到崖邊,毫無眷戀的一躍而下。

晚風依舊,落葉蕭蕭,就像多年前的山崖邊一樣,可惜那個溫潤的綠衣少年已經不在了。

瞞荷攥著銀鈴擔憂地看著江游,餘光卻看到邊上正在專心致志治愈白飛星的白塘均,瞞荷被嚇了一跳,腿一軟不慎坐倒在地,“啊啊啊,你怎麽沒昏啊!”

白塘均鄙夷地掃了一眼瞞荷,“只有弱的人才會中這麽低級的法術。”

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游,其實白塘均剛才也昏了,但只是眨眼間的事情,心如清潭的他從不會中這種蠱惑之術。

“那正好,你順便把他也救了吧。”瞞荷起身欲走。

“你的男人與我何幹?”白塘均腦中閃過夢魘女那句你好像很在乎他。

“??什麽我的男人?他不是你兄弟嗎?再說要是你趁我入醬油的夢,把我打死了怎麽辦?”瞞荷沒好氣道。

“我又不是你。”

“你妹!什麽意思啊!好,就算你不會把我打死,那這些越華的人要是趁機把我打死了呢?那你侄子要是醒來把我打死了呢?難保我不會...”

白塘均聽瞞荷嘰裏呱啦的講著,有些煩躁,擡手一揮,“江游醒來之前,別人看不見你們。”

“哇,隱身術啊,這麽高級。”瞞荷打量了自身半透明的身軀。

瞞荷放心蹲下把鈴鐺放入江游手心,兩人雙手緊扣握著鈴鐺,只聽到耳邊銀鈴輕響,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白塘均看到瞞荷倒下時頭部對準了邊上的一塊石頭,打算起身去扶她,但剛站起身就卻已經晚了,“......”

笨蛋......

白飛星也逐漸醒了過來,“小叔你怎麽受傷了?”

白塘均隨著白飛星的目光註意到自己淺藍衣袖上的血跡,自己沒有受傷那這血跡就是瞞荷的了,因為近過自己身的只有瞞荷。

白塘均皺眉道了聲:“無礙。”

“月瑤!小叔你救救她!”白飛星抓住旁邊李月瑤的手。

“時間到了她自會醒。”

“舉手之勞都不可以嗎?而且我真的很在乎她。”白飛星聲音越來越低,生怕白塘均不同意。

在乎?白塘均今晚已經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回頭撇了一眼雙手緊扣的江游瞞荷。

白飛星有些詫異,自家小叔盯著空地看什麽這麽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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