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你同李月瑤聊了什麽？”瞞荷問蘇凝。

瞞荷昨夜睡不著起來看月，隱約聽到房頂上的交流聲，仔細一聽是蘇凝和李月瑤的聲音。

“李姑娘向我討教了些冰系法術。”蘇凝正面回答瞞荷，不過也不問瞞荷為何在意。

“哦，那你別愛上她不然你會死。”

“好。”蘇凝眉眼一彎答應道。

很快李月瑤和白飛星也到了客棧門口，瞞荷無視了李月瑤熱情的招呼自顧自地向前走，李月瑤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蘇凝倒是禮貌回應。

昨夜四人商量先去尋與如玉相好的書生詢問，按照那書生留下的書畫，蘇凝提煉出氣息，再摸著書生的氣息尋去，在孤陋的茅草屋找到了書生的屍體。

“來晚了。”蘇凝掀開被子看到書生僵硬冰冷的屍身，毫無生命跡象，甚至已經輕度腐爛，看來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瞞荷在四周走動查看，角落堆滿了酒壇，墻上倒是掛著幾副書畫，破舊的方桌上還有潔白手絹包著價值不菲的銀釵玉簪還有包裹，瞞荷打開發現裏面有幾件衣衫。

“原來是個假書生。”白飛星不屑道。

“是書生，但空有才華並無大志。”瞞荷看著墻上的詩，寫的是不錯，但都透著胭脂水粉之氣，吟誦的都是美人，估計是他用來討好姑娘的。

原來是個詐騙美色與錢財的無恥之徒，還好喝酒，沒酒錢了就去騙那些小女孩的。

“飛星哥哥他身上並無傷痕，也無病狀中毒之癥，但面色痛苦，他是怎麽死的。”李月瑤檢查了書生的屍身。

“夢魘女殺了他。”白飛星道。

“你終於說對了一次。”瞞荷站起身，“他是死於夢中，能有此能力的只有夢魘女了。”

“那我們要怎麽抓？夢魘女一看到我們就如煙般消失不見。”

夢魘女雖沒有瞞荷其他寄血者那般功力深厚，但有著為人操控夢境的能力，還有著超群的逃跑技能。

但這技能只是如同隱身，而不是什麽瞬間轉移，這是一個突破點。

“你去尋些熒光粉，在黑夜的時候引她出來，再往空中撒熒光粉，隨著發光點攻擊。”瞞荷指揮著白飛星。

“切，憑什麽讓我去？”白飛星昂著頭。

“這不是給你個立功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在你小叔面前證明自己？”瞞荷點中白飛星的想法，白飛星有些意外。

剛要開口詢問就被門外急匆匆跑來的小廝打斷，“四位仙人原來在此，滿月媽媽讓我來告訴仙人，如玉姑娘醒了。”

“又有線索了。”瞞荷高興地跑出，沒想到蘇凝給如玉餵的藥如此有效。

三人無奈跟上，倒是白飛星有些不滿，小聲嘀咕著，“就知道帶著我們跑來跑去。”

李月瑤倒是樂觀，輕聲安慰著他。

瞞荷闖進門，就看到坐在床上泣不成聲的如玉，旁邊的老鴇低聲呵斥著。

如玉看到瞞荷就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拖著虛弱的身體跑去抓住瞞荷的手臂問道，“你就是仙人吧？他呢？他在哪，我聽說你們去尋他了，找到了嗎？”

看著花一樣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瞞荷都有些不忍了，“他...”

“死了。”白飛星跟著走進，不悅地瞟了瞞荷一眼。

“你說什麽！這不可能！他還說要來接我，要來接我的，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如玉撲向白飛星，發了瘋似的搖他。

白飛星拉開她，不知怎麽安慰，“他騙了你，那書生就不是要去什麽京城趕考，他還騙了別的姑娘。”

如玉失了神地癱在地上，目光潰散，嘴裏喃喃著，“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問他為什麽不要我了，為什麽...”

瞞荷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飛星，似是對他魯莽的行為很生氣。

蘇凝蹲下安慰，“好了，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誰知如玉看到蘇凝，眼中光芒重聚，像是看到希望，一把抱住蘇凝，“阿淵你沒死，你沒死。”

想必這阿淵就是那書生了，看樣子她是把蘇凝當作他了。

“嗯，我沒事。”蘇凝也反應過來，安撫著如玉。

“你們休想騙我！”如玉惡狠狠地看著瞞荷等人，眼中盡是警惕。

瞞荷只覺得又氣又好笑，真是個可憐人啊!

“你們先出去吧，我同她單獨聊聊。”蘇凝輕聲道，眼神示意著瞞荷，讓她放心。

瞞荷拉著李月瑤白飛星走出房間，老鴇等人也跟著走出。

三人各懷心思地坐在茶桌邊，瞞荷玩弄著杯子，覺得無聊出聲打破這份寧靜，“你小叔呢？”

“與你何幹？”

“我打探一下我未來夫君怎麽了？”瞞荷覺得好笑。

“我呸，你休要玷汙我小叔名聲。”白飛星鄙夷道。

“略略略，你怎麽知道你小叔喜不喜歡我？”瞞荷故意氣他。

“你！”

李月瑤見兩人聊著聊著快打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你們兩個別吵了...蘇公子出來了。”

瞞荷也懶得跟小孩計較，上前問蘇凝，“怎麽樣了，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本覺得服侍了那富家公子覺得自己很臟，一心尋死。但一個紫衣女子出現，問了緣故，如玉沒怎麽在意就與她聊了過程，紫衣女子倒出自己身份後如玉得知夢魘女能編制美夢就求她為自己編夢，願意永遠活在夢中，並用壽命交換。”

“為女人編織美夢，那她已經得到壽命，為什麽還要殺書生？只有他人自願才能得其壽命，她這麽做到底有何企圖？”瞞荷不解。

“據越華弟子調查結果，夢魘女一路上編織的美夢都是給女子的，殺的還都是負心漢。”蘇凝點明瞞荷的疑惑。

“專殺負心漢？有意思，怕是她自己也有一段崎嶇坎坷的情路吧。”

“越華已無夢魘女氣息，怕是已經到達下一個地方了。”蘇凝補充道。

“下一個地方...離越華最近的就是京城了，她的最終目的地到底在哪？”瞞荷思考著。

“管她在哪，先去京城，晚一步就多一個傷亡。”白飛星道。

瞞荷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下午，蘇凝接到門派消息要先回越華處理些事情，讓三人先去京城，隨後再與他們回合。

沒了蘇凝，瞞荷少了個可以說話的人，覺得更加無趣了。和白飛星說話最後的結局只會打起來，而和李月瑤講話，李月瑤又沒有自己的觀點，只會一味的讚同瞞荷的想法。

瞞荷坐在屋檐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卻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前路又會怎麽樣。

突然一只箭飛過，瞞荷往後一仰避開，只見插在瓦片上的木箭頂端還有一張小紙條：

“京城郊外的石洞，速來！”

雋秀的字體，細而有力，應該是出自女子之手，會是誰呢，瞞荷心中想到一個人。

也只有她了吧。

來到一個石洞前，瞞荷沒有猶豫直接進入。

洞中結構覆雜，除了稀稀落落的雜草毫無生命氣息，而且一不小心就會迷路，似有一股力量引著瞞荷前進。

只見一個紫衣女子盤腿坐於石臺，美目緊閉，雙手運氣，她看起來氣色不太好，臉色慘白。

“你受傷了。”瞞荷出言提醒自己的到來。

“可以給我你的血嗎？我知道現在還沒到約定給血的時候，但我可能不行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女子收起，捂著胸口走向瞞荷著急道。

“你不是吸食了很多壽命嗎？怎麽會傷的這麽重？”瞞荷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眉頭緊擰。

“越華的人太厲害了，他們派了很多弟子追殺我，而且我殺的都是有錯的人，這樣也有錯嗎？”紫衣女子忍不住咳嗽起來，看來真的傷勢不輕。

“我不知道...”瞞荷也分不清何為對錯，可能不管在什麽時候女子都是占劣勢的，即使被歹人貪圖美色，也被怪自己忽略失策。

“本想得到壽命後替如玉殺了那辜負她的男子，沒想到是我兩月前殺的一個書生，那書生欺騙了不少女子的感情和錢財。”紫衣女子沒等瞞荷問出口就解開她的迷惑。

兩個月前嗎？會是那書生打算帶如玉離開的那個約期嗎？瞞荷仿佛了解了一切。

“或許他本不想辜了如玉，可能他真的想帶她走。”瞞荷苦笑一聲。

也許兩個月前書生真的想帶如玉離開，但他沒有錢替如玉贖身才會出此下策去那些欺騙女子錢財。那麽桌子上的釵子是想拿去當掉換銀兩，而包裹是他整理好準備離開的，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可是噩夢卻來得這麽快帶走了他一切的美好。

見紫衣楞住瞞荷也道出自己的疑惑，她殺的都是負心的男人，幫助的都是可憐的女人，想必也是個情路坎坷的可憐人。

“那你想殺的人死了嗎？夢魘女。”

“沒有。”

也對，如果傷她的人死了，她也不會有這麽大的怨氣了。愛得深才會這麽恨吧？如果沒了那愛恨交織之人可能也沒有現在的慘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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