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韻之？”

這個聲音……

我驚訝地轉過頭去，身後不遠處穿著淺灰色西裝的男生也是一臉驚訝。

陸文西啊這是！

我差點熱淚盈眶，上帝總算派人來拯救我了！

“我帶她去宴會廳，你去忙吧。”陸文西一邊說著一邊走上來，表情嚴肅得不像他。

許平遠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什麽都沒說，走了。

看他倆……像是認識？

許平遠剛一轉身，我沒多想，撲上去就是一個加強版熊抱：“你丫的！來這兒也不跟我說一聲！”

陸文西險些讓我撲翻在地：“韻之，韻之你先松手……我快讓你勒死了！”

總算找到組織了，我當然格外開心。我松手，他揉脖子：“沒見過你這麽兇悍的女孩。”

我一拳捶在他胸前：“老娘我一向很優雅的好不好？”

“是是是，你優雅，全市的女孩加起來也沒你優雅。”陸文西舉手投降，“他們邀請你來的？”

我說：“對啊，你呢？”

陸文西沈默了好一會兒，說：“他是我哥。”

……不會吧！怪不得我第一眼看陸文西就跟個小少爺似的，感覺他家裏肯定也挺有錢，我問：“表哥啊？”

陸文西說：“親的，我們是兄弟。”

“怎麽可能？你姓陸，他姓許……”

陸文西說：“我跟我媽姓。”

我說：“你們住一起的？”

陸文西說：“你不是知道我住學校宿舍麽。”

從他的口中，我大致得知了這樣一個有點憂傷的故事：

很多年前，許宗濟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許平遠和陸文西的母親，在生下陸文西不久後，得知了許宗濟想要迎娶姨太太的消息。她發現自己無法容忍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想要讓許宗濟打消這個念頭。許宗濟是絕對大男子主義的一個人，他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想幹什麽用不著別人來管，所以，女人遭到的待遇是什麽，大家都能猜得出來。在經過一系列諸如打罵、囚禁等家庭暴力事件後，女人不堪受辱，帶著剛出生沒多久的陸文西逃出了許家。

許宗濟一直沒有停止過找她，在陸文西初中畢業那年，女人通過家裏的關系逃去了美國。

沒過幾年，女人死了。

就這樣，陸文西回到了許家。

他本應該姓許，但他堅持要姓陸。但是這也意味著，他無法成為許家的順位繼承人。

現任許宗濟的正房，許家的大太太李翠婉，是一個舞女。許宗濟在全市最豪華的舞場遇見她，幾個月後就把她娶回家了，成為許平遠的繼母。陸文西說那個女人很不招人喜歡，這也是他不願意住在許公館的原因之一。

陸文西說：“你那次去華霓大劇院，是和他一起的吧。你那次跟我講這件事，我就感覺你說的那個人是他。”

他似乎還是不太習慣叫他哥哥，畢竟，他母親是被許家間接逼死的。

我點點頭。

“你對他，有好感嗎？”陸文西問我。

我說：“沒好感也沒反感，對他基本上沒什麽感覺。他太遙遠，讓人捉摸不透。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種男人讓人沒有安全感。”

陸文西笑笑：“你說的安全感指什麽？”

我說：“就是心裏清楚他不會在菜裏下毒，在枕頭底下藏刀，隨時隨地拿槍崩了你或者幹脆把你掃地出門你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一句話，他不會害你，你也不用提防著他，和他在一起會很安心，知道你在他心裏是個什麽位置，以及很清楚他會對你做什麽，不會對你做什麽。”

陸文西挑挑眉：“他沒給你那樣的感覺嗎？”

我說：“就他？連句話都不願跟我多說，悶葫蘆一個，誰知道他想的什麽，我也沒打算了解他。”

陸文西說：“你這人怎麽跟別人不一樣呢，你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哭著喊著想要嫁給他哪怕是當姨太太呢，他和那些女孩子見面，從來都是坐不到十分鐘就走。”

哦，看來上次看電影他坐到半場才走還是給我面子了。

氣氛有點沈悶，我說：“那麽多富家小姐他一個也看不上，他同性戀啊？我就說這男的長太精致了就容易變態……”一轉頭看見陸文西小臉兒“刷”的一下又紅了，不會吧，真讓我說中了？許平遠是個玻璃？想到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細長眼睛，高挑纖細的小身板兒，那麽白那麽細膩的皮膚……好像還真沒準兒。完了完了，這女人啊一腐起來絕對一發不可收拾，我已經開始瘋狂想象他抹著眼影穿著小吊帶塗著紫色指甲油的嫵媚畫面……太罪惡了……

宴會大廳裏面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穿著露肩膀的小禮服的美女和端著高腳杯的帥哥。我和陸文西走進去，沒人註意到我們，我倆找了個角落窩著。長桌子上一堆好吃的，水晶吊燈流光溢彩，白葡萄酒在高腳杯中散發出醉人的醺香。

沙發都是純正而不刺眼的紅色，布藝，做工考究，濃郁的貴族氣息。

我端著一盤糕點回到沙發上坐下：“開這種宴會，你們家真燒包。”

陸文西大大咧咧地在沙發上一躺，手裏拿著杯香檳：“不是我們家，是他們家。”

誰家還不是一樣。我踹他一腳：“坐直了！好歹你也算是東道主，在這兒一歪不嫌丟人啊？”

陸文西無辜地眨巴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拉我過來的。”

……他完全放錯重點，我無語了。

“對了，等一下還會有舞會。”陸文西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香檳居然沒灑，“跟我跳舞怎麽樣？”

我丟了個白眼過去：“不會。”

“你你你居然不會跳舞？！”

有必要這麽驚訝嗎……那種軟綿綿的交際舞我怎麽可能會？要說街舞我還學過那麽一點。

“這間大廳裝修的時候就經過特殊的設計，你註意到周圍的臺階了沒有？中間就是舞池。等一下，東西都會撤走，燈光滅掉，女生集體坐到下面，男生過來挑選自己看中的舞伴。”陸文西很耐心地講解。

我說：“要是同一個女生被很多個男生看上呢？”

陸文西說：“那就看女孩子選哪個了。”

我想了想，又問：“要是有人到最後也沒有舞伴呢？”

陸文西說：“那就把沙發坐穿唄。”

原來交誼舞就是這樣。感覺有點殘酷啊。

我想起來老爸，呃，韓曉曉的老爸，曾經跟我說，他大學上的是工科院校，機械系，整個學校所有女生加起來也不到男生的十二分之一，當時大家基本上都住校，周末沒事可幹，打架喝酒幹什麽的都有。校方為了豐富學生的精神生活，每周六晚上在禮堂舉行交誼舞會，但是因為女生實在是太少了，都讓高富帥霸占，剩下他們這些屌絲只好男生和男生一起跳……所以說理工科院校就是gay們的天堂。

我想到這兒就是滿臉邪惡的笑容，高中當過一段時間腐女，後來就跳出腐門重新做人了，但是這種邪惡的事兒一旦開了個頭就很難剎住車，陸文西那麽個單純的小孩怎麽可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笑得特不懷好意：“參加這次宴會的，是男生多還是女生多？”

陸文西說：“好像男生多一點。”

我說：“那完全可以男生和男生一起跳嘛！”

陸文西小臉泛紅：“那怎麽行？”

我說：“你不覺得看男生和男生一起跳舞很有意思嗎？”

“韻，韻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臉紅。

“真的哎，來來，你想象一下，許平遠那樣的男人……長得那麽娘們兒氣，再跳個女步，哦呵呵呵呵……”

“不要鬧了拜托……”持續臉紅。

到底是早出生了將近一百年，民國的小男孩就是比咱二十一世紀的純潔。不行不行，不能再逗他了，看他手足無措的那樣兒我都快憋笑憋出內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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