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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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陸文西會帶我去某家酒樓，沒想到他拉著我上了校門口的電車直奔租界。
“韻之，我知道租界的一家西餐廳，很不錯的！我去過很多次，你一定會喜歡！”電車上人不多，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陸文西這人自來熟，一會兒已經從“杜韻之小姐”升級成了“韻之”。
“那好啊！謝謝了！”
醫學研究表明快樂的情緒是會傳染的，跟他這種陽光大男生在一起，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能讓人心情好。
轉過頭看看車窗外緩慢後退的風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的城市霓嵐閃爍，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一路上經過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百貨公司、電影院、舞廳、劇場、各種中西式餐館……生活在民國還是挺不錯的嘛，我想，雖然世道亂點，小日子也蠻滋潤的。
西餐廳出人意料的清凈，沒有幾個人，大部分座位都空著，陸文西說今天是工作日，到了周末客人會很多。
牛排和意大利通心粉端上來。我確實也餓了，聞到食物的香氣，不管什麽西餐禮儀，用叉子叉起一整塊牛排塞進嘴裏。
鮮滑軟嫩，汁水滿滿地溢出來，比必勝客的好吃多了。最近一次和宿舍姐妹去必勝客好像是期中考試那幾天，點的牛排量又小價格又死貴，還是十成熟，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陸文西看著我笑：“你平時就是這麽吃飯的嗎？”
我把嘴裏塞得滿滿的牛排嚼了嚼咽下去，沖他一挑眉：“對啊！”
“韻之，我發現你好可愛！”估計是民國時期的女孩子裏沒有像我這樣吃相這麽彪悍的，陸文西笑得兩只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順手把自己面前的牛排推給我，“我的這份你也吃了算了！”
“你說的啊，那我可就真吃了！”我沒跟他客氣，叉起來就吃。
“韻之，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馬上要有話劇公演了？”陸文西喝了一口果汁，問我。
“不知道，什麽話劇？”我擡起頭來。
聖赫維爾大學的校園生活還真豐富多彩。
“莎士比亞的喜劇《暴風雨》，”陸文西說，“我是學校話劇社的社長——這是我們學校畢業季的一個傳統，因為我們是教會學校，所以話劇是全英文的哦，公演的時候你來看吧！”
《暴風雨》雖然是戲劇，但是早就被辛勤的文學工作者改編成少兒版的故事書。這個故事我小學的時候就看過，情節很簡單，講的是一個公爵遭到弟弟的陷害，和他的女兒一起被流放到某個荒島上，N年之後公爵學會了一大堆變態法術，在公爵的弟弟帶著一群大臣出海遠航時，公爵用法術召喚來一場暴風雨，掀翻了船只讓所有人流落到島上，然後施展法術各種玩弄各種整。當然，他本來是想把覆仇進行到底的，最後卻還是以慈悲為懷，寬恕了所有人。
之所以對這個故事印象深刻，是因為戲劇中公爵的女兒米蘭達是個大美女，而莎兄又很給面子地在劇中安排了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和藹可親的王子，兩人最後happy ending了。書中的插圖羅曼蒂克得讓人冒泡泡，完全滿足一個小學三年級女生對於王子和公主的所有浪漫想象。
我說：“你不是要在劇中出演什麽角色吧？”
“說對了！”陸文西笑瞇瞇的，“猜猜我演什麽角色？”
我心想這還用猜嗎，就你那張俊臉，不讓你演王子都是對不起你。
陸文西頂著一張天真無害的小臉，滿臉得意，讓人看了特別想拍他的頭：“我可是演斐迪南王子哦！厲害吧！”
他這樣顯得更像個小孩，我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嗯，真的好厲害。”
“這場公演雖然是話劇社組織的，但是規模很大，幕前幕後算下來幾乎半個學校的學生都會加入進去。我們明天晚上在禮堂有排練，怎麽樣，來看看吧？”
我猛點頭。當然要去，不看白不看，家裏又沒電視又沒電腦，平時也沒什麽娛樂活動。
“不過，最近我們的排練出了點狀況……”陸文西說著，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演米蘭達的女生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來上課，給她家裏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說：“那趕快去她家找她啊！”
陸文西說：“昨天他們去過了，大門鎖著。”
這就奇怪了，沒理由無故放所有人的鴿子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沒問問陸文西這裏是國統區還是解放區，旁邊坐著人，我沒敢直接問。如果是國統區的話，我記得高中歷史選修課本上說這個時期在國統區有很多特務……不會演米蘭達的那個妹子因為什麽原因被抓了吧……呸呸，我怎麽能隨便咒人家！
我問：“你們沒安排替補什麽的？”
陸文西說：“安排了，但替補這幾天正好生病。”
我有點同情他，這種倒黴事也不是能經常遇見的。
“這件事真的很麻煩，演員本來就不多，我們這幾天一直在等她，但是直到現在也沒看見她人……明天再進行一次全校範圍的女主角甄選好像有點晚了，可是這是唯一的辦法。”陸文西有些苦惱地咬著吸管。咳咳，這小子怎麽和我一個毛病，一發愁就愛不自覺地咬吸管。
我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麽，低頭吃面。橙色的通心粉上面澆著番茄醬，在西餐廳燈光的照射下確實很誘人。
這家西餐廳居然還貼心地提供了筷子，和刀叉等餐具是一起送上來的。
“韻之，你英文怎麽樣？”陸文西突然問我。
“啊？我？”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差點被通心粉噎住。
“梅是你的家庭教師，是吧？”陸文西眼睛一亮，“我聽過你跟她說英文，發音很標準！不如你來幫我們演這個角色！”
我英語過了四級沒錯，但是莎士比亞的戲劇……裏面肯定少不了艱澀的詞匯。高中時就聽老師說，現代的英國人看莎士比亞就像現代中國人看文言文一樣！
“文西，你要不要再找找別人？其實我英文不是特別好……而且，裏面很多生詞，我肯定都不會念……”我猶豫著說。
“這個你不用擔心，原著裏面有些詞我們也記不住，劇本都是改編過的！”陸文西說，“而且最重要的是，米蘭達的臺詞不多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好意思再不答應，我慢慢點了點頭。心想反正我也不上學，這幾天可以在家裏背臺詞，總比閑著好。
“太好了韻之！那就吃完飯順路回學校，我給你拿劇本！”陸文西立馬笑得像朵花，指了指他的那份通心粉，“這個你吃不吃？你還想吃什麽？跟我說！”
“你當我豬啊！”我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他大笑。我卻看著陸文西有點出神。
他真是一個很單純的男生，我只是答應他頂替一個角色，他就高興得像中了□□大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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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啊！謝謝了！”
醫學研究表明快樂的情緒是會傳染的，跟他這種陽光大男生在一起，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能讓人心情好。
轉過頭看看車窗外緩慢後退的風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的城市霓嵐閃爍，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一路上經過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百貨公司、電影院、舞廳、劇場、各種中西式餐館……生活在民國還是挺不錯的嘛，我想，雖然世道亂點，小日子也蠻滋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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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和意大利通心粉端上來。我確實也餓了，聞到食物的香氣，不管什麽西餐禮儀，用叉子叉起一整塊牛排塞進嘴裏。
鮮滑軟嫩，汁水滿滿地溢出來，比必勝客的好吃多了。最近一次和宿舍姐妹去必勝客好像是期中考試那幾天，點的牛排量又小價格又死貴，還是十成熟，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陸文西看著我笑：“你平時就是這麽吃飯的嗎？”
我把嘴裏塞得滿滿的牛排嚼了嚼咽下去，沖他一挑眉：“對啊！”
“韻之，我發現你好可愛！”估計是民國時期的女孩子裏沒有像我這樣吃相這麽彪悍的，陸文西笑得兩只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順手把自己面前的牛排推給我，“我的這份你也吃了算了！”
“你說的啊，那我可就真吃了！”我沒跟他客氣，叉起來就吃。
“韻之，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馬上要有話劇公演了？”陸文西喝了一口果汁，問我。
“不知道，什麽話劇？”我擡起頭來。
聖赫維爾大學的校園生活還真豐富多彩。
“莎士比亞的喜劇《暴風雨》，”陸文西說，“我是學校話劇社的社長——這是我們學校畢業季的一個傳統，因為我們是教會學校，所以話劇是全英文的哦，公演的時候你來看吧！”
《暴風雨》雖然是戲劇，但是早就被辛勤的文學工作者改編成少兒版的故事書。這個故事我小學的時候就看過，情節很簡單，講的是一個公爵遭到弟弟的陷害，和他的女兒一起被流放到某個荒島上，N年之後公爵學會了一大堆變態法術，在公爵的弟弟帶著一群大臣出海遠航時，公爵用法術召喚來一場暴風雨，掀翻了船只讓所有人流落到島上，然後施展法術各種玩弄各種整。當然，他本來是想把覆仇進行到底的，最後卻還是以慈悲為懷，寬恕了所有人。
之所以對這個故事印象深刻，是因為戲劇中公爵的女兒米蘭達是個大美女，而莎兄又很給面子地在劇中安排了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和藹可親的王子，兩人最後happy ending了。書中的插圖羅曼蒂克得讓人冒泡泡，完全滿足一個小學三年級女生對於王子和公主的所有浪漫想象。
我說：“你不是要在劇中出演什麽角色吧？”
“說對了！”陸文西笑瞇瞇的，“猜猜我演什麽角色？”
我心想這還用猜嗎，就你那張俊臉，不讓你演王子都是對不起你。
陸文西頂著一張天真無害的小臉，滿臉得意，讓人看了特別想拍他的頭：“我可是演斐迪南王子哦！厲害吧！”
他這樣顯得更像個小孩，我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嗯，真的好厲害。”
“這場公演雖然是話劇社組織的，但是規模很大，幕前幕後算下來幾乎半個學校的學生都會加入進去。我們明天晚上在禮堂有排練，怎麽樣，來看看吧？”
我猛點頭。當然要去，不看白不看，家裏又沒電視又沒電腦，平時也沒什麽娛樂活動。
“不過，最近我們的排練出了點狀況……”陸文西說著，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演米蘭達的女生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來上課，給她家裏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說：“那趕快去她家找她啊！”
陸文西說：“昨天他們去過了，大門鎖著。”
這就奇怪了，沒理由無故放所有人的鴿子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沒問問陸文西這裏是國統區還是解放區，旁邊坐著人，我沒敢直接問。如果是國統區的話，我記得高中歷史選修課本上說這個時期在國統區有很多特務……不會演米蘭達的那個妹子因為什麽原因被抓了吧……呸呸，我怎麽能隨便咒人家！
我問：“你們沒安排替補什麽的？”
陸文西說：“安排了，但替補這幾天正好生病。”
我有點同情他，這種倒黴事也不是能經常遇見的。
“這件事真的很麻煩，演員本來就不多，我們這幾天一直在等她，但是直到現在也沒看見她人……明天再進行一次全校範圍的女主角甄選好像有點晚了，可是這是唯一的辦法。”陸文西有些苦惱地咬著吸管。咳咳，這小子怎麽和我一個毛病，一發愁就愛不自覺地咬吸管。
我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麽，低頭吃面。橙色的通心粉上面澆著番茄醬，在西餐廳燈光的照射下確實很誘人。
這家西餐廳居然還貼心地提供了筷子，和刀叉等餐具是一起送上來的。
“韻之，你英文怎麽樣？”陸文西突然問我。
“啊？我？”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差點被通心粉噎住。
“梅是你的家庭教師，是吧？”陸文西眼睛一亮，“我聽過你跟她說英文，發音很標準！不如你來幫我們演這個角色！”
我英語過了四級沒錯，但是莎士比亞的戲劇……裏面肯定少不了艱澀的詞匯。高中時就聽老師說，現代的英國人看莎士比亞就像現代中國人看文言文一樣！
“文西，你要不要再找找別人？其實我英文不是特別好……而且，裏面很多生詞，我肯定都不會念……”我猶豫著說。
“這個你不用擔心，原著裏面有些詞我們也記不住，劇本都是改編過的！”陸文西說，“而且最重要的是，米蘭達的臺詞不多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好意思再不答應，我慢慢點了點頭。心想反正我也不上學，這幾天可以在家裏背臺詞，總比閑著好。
“太好了韻之！那就吃完飯順路回學校，我給你拿劇本！”陸文西立馬笑得像朵花，指了指他的那份通心粉，“這個你吃不吃？你還想吃什麽？跟我說！”
“你當我豬啊！”我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他大笑。我卻看著陸文西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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