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假意,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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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中午12:30,顧鴻華與顧鴻夏的兩輛車剛剛駛出宴會廳不過千米,就被一輛中型小巴給攔住了去路,車上下來大約有六七個個蒙面壯漢,將顧家的五個人都帶走了。

這件事,顧眉生不知道。她此時正四下尋找著白沫先和蔣悅然的蹤影。

她走到酒店的保安監控室門口,正在想如何撬了門進去,就已經看到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白沫先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華麗的手工西裝,雙手交叉握著拐杖,坐在保安室的正門口,淺笑吟吟,望著顧眉生。

有兩個黑衣人氣勢洶洶朝著顧眉生走了過來。就在他們的手正欲搭上顧眉生肩膀的那一刻,她迅速地掏出了藏在禮服下的一把手槍,動作極快地左右開工,打穿那兩個保安的手掌。

其他人紛紛朝著顧眉生圍上來。白沫先冷眼旁觀,心中十分期待顧眉生的表現。

21歲,顧眉生的體能和狀態都處於人生的巔峰期。一個看似瘦削嬌柔的貌美女子,對峙六個專職保鏢。

這時,白沫先出聲道:“你們六個,一個個來,可別把她給傷著了。”

顧眉生冷哼了一聲,將手裏的槍重新藏在大腿之間。她掀開裙底的時候,輕輕露出了大腿根部的一點點雪肌。

那六個人有極短暫的失神。

保安A就在這時伸出手摸上了顧眉生的腰。顧眉生直接擡腿,瘦而硬的膝蓋關節毫不留情地撞在那壯漢的腿間致命處,連續三下,那男人痛得連一點點還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惜,顧眉生依舊沒有放過他。她生生地用拳頭撐開了那男人的下顎,兩只手猛地將男人往後一拉,他瞬間下巴脫臼,四肢骨折斷裂,痛得當場失去了意識。

白沫先目不轉睛地凝著她絕美臉上的那抹狠勁。

太性感了。如此美艷又陰狠殘忍,不容任何人小覷的那份性感,令他完全舍不得將目光從顧眉生的身上移開。

見過這樣的顧眉生,白沫先哪裏還會再將其他的女人放在眼裏。

那幾個保鏢也鮮少有機會出手這樣陰狠的女人。他們再不敢輕視她,紛紛拿出了手裏的電棍和匕首。

顧眉生冷冷一哼,望著白沫先:“不如省省力氣,說說你的目的。”

白沫先目光灼熱地凝著顧眉生:“你今天不是準備要殺我?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我與你打這個賭,你今天是肯定殺不了我了。”

“我賭你不但殺不了我,說不定還能成為我白沫先的新妻。”

顧眉生看著白沫先,輕輕瞇了瞇眸,倒是勾唇笑了:“這賭局倒也新鮮。”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地走進白沫先。

那幾個保安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緊緊地盯著顧眉生。

盯得住嗎?顧眉生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要白沫先死!

她一步步地走進這個道貌岸然,令人覺得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無比的男人,妖嬈藍眸中蘊含著藏都不屑掩藏的殺意。

白沫先輕挑了挑眉,手中的遙控輕點。顧眉生眼前就出現了父母和家人的圖像。

白沫先面不改色,笑吟吟望著已經近在咫尺的顧眉生:“怎麽樣,還要再靠近一點?如果你願意,讓我親一下倒也不錯。”

顧眉生怎麽能容忍白沫先口中的輕佻和無禮,即便知道她的家人此刻就在白沫先的手裏,她還是揚手,毫不客氣地賞了白沫先幾記巴掌。

白沫先什麽時候被女人打過?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陰寒的眸中慢慢浮現惱意,“顧……”

他剛要開口,就已經被顧眉生用臂彎緊緊地箍住了脖子。他呼吸不暢,一張臉被漲得通紅。

五個保安急匆匆朝著顧眉生圍過來。白沫先想要按動手中的遙控警報,卻忽然被顧眉生死死地咬住了耳朵。

他痛得驚呼了一聲,手中的遙控器應聲而落。

下一秒,他已經被顧眉生用槍抵住了太陽穴,“你把我家人關在哪裏?!”

白沫先被一個年輕女子挾持,心中又覺震怒又覺羞辱。他冷冷一哼:“顧眉生,你就是這樣求人的?”

“哼。”顧眉生冷笑,“白沫先,忘了告訴你。我顧眉生這輩子從不求人。也絕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

白沫先不以為然,淡嗤:“小女孩,你的一輩子還長著呢,話可別說得太早。”

顧眉生用槍柄重重地砸了一下白沫先的頭:“說!我家人在哪?!”

“嘭!”槍聲陡然響起,徹底攪亂了四周的平靜。顧眉生來不及回頭,因為她的手臂上已經有了血漬。

白沫先身上中了一槍,整個人失重,慢慢地倒在了地上,顧眉生連拉都拉不住他。

“該死!”顧眉生恨得咬牙切齒,她揪住白沫先染滿鮮血的黑色西裝,一時間失了理智,瘋了似地猛烈搖晃著白沫先的身體:“你給我醒來!醒啊!我爸媽呢?!”

槍聲驚動了暗藏在酒店四處的保安和殺手。

“眉生!”及時出現的人是蔣悅然,她在慌亂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好不容易拉著顧眉生離開,去了離保安室最近的一個休息間。

確定她們暫時安全之後,蔣悅然氣喘籲籲癱坐在沙發上,瞪著顧眉生:“你剛才是瘋了嗎?!”

顧眉生隨手拿起桌上的絹帕,沾了水用力地擦拭著手上和身上的鮮血。

蔣悅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道:“白沫先是不是死了?這就是你的計劃嗎?就算再恨他,你也不用親自動手啊。”

顧眉生頭也不擡,“那一槍不是我開的。”

“不……不是你開的啊?!”蔣悅然驚聲呼道。

顧眉生倏而擡頭,凝著蔣悅然:“你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剛剛就在這間屋子裏換衣服啊。聽到槍聲嚇了一跳,才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蔣悅然說:“還好我出來了,不然你現在就闖了大禍了。”

顧眉生淡淡轉眸,將目光挪向窗外。救護車已經來了,護士擡著白沫先上了車,然後又呼嘯而去。

白沫先死了嗎?她才不信白沫先會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顧眉生輕輕瞇起了眸,若是顧家的人和張小曼有毫發有損,就算白沫先真死了,她也會刨了他的墳,讓他暴屍於荒野!

她站起身。蔣悅然也跟著她站了起來:“你還要出去嗎?!”

顧眉生輕嗯一聲,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太不方便了,她必須換身衣服才行。

蔣悅然似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於是道:“那你等等,我去叫人幫你弄身衣服來。”

她說完,也不管顧眉生答不答應,就開門走了出去。

蔣悅然強自鎮定地走到走廊的盡頭,轉頭看了眼關著的休息室的大門,才掏出手機:“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顧眉生要離開了,我該怎麽辦?!”

救護車裏,醫生正在為白沫先處理著身上的槍傷。他忍著疼,對蔣悅然道:“讓她走。”

白沫先掛斷電話,那醫生是白沫先相熟的。他掀眸看了白沫先一眼:“為了得到一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你這麽惜命,卻竟然為了她自殘,值得嗎?”

白沫先哼哼出聲,宣洩著槍傷帶給他的疼痛:“那是因為你還不曾親眼見過顧眉生的美麗。”

從古而今,衡量一個男人成功的標準不外就是那兩個:事業有成,美人在懷。

那一年,白沫先將自己自比成唐明皇,他寫下: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

顧眉生,就是白沫先禦宇多年,掏空心思,費盡心機的求而不得。

白沫先聽聞顧鴻華最近與張小曼的夫妻感情突飛猛進。他在冷笑嘲諷之餘,也很明白,若不是欒傾待的死斬斷了張小曼心中的情絲,她也不會在現實面前妥協。

白沫先伸手輕摸著自己鮮血尚未幹涸的心房。

他若想要真正得到顧眉生,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欒亦然。

11月28日,白沫先要娶蔣悅然是假意,他在顧眉生面前中槍是做戲,想要借著混亂的局面殺了欒亦然,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可問題是:做戲這件事,也不只有白沫先一個人精通。

顧鴻華也是個中好手。

原本,白沫先想要找人挾持顧家的人來逼迫顧眉生就範,不過是想要多買一份保險。

他既然一心想要得到顧眉生,自然也就會時時刻刻註意顧眉生日常生活和為人處事。

顧眉生不是普通的女子。就算白沫先能夠順利地殺了欒亦然,他也不敢打保票就可以利用一些花招和手段來令顧眉生就範。

白沫先也不是那樣有耐性的男人,挾持她的家人無疑是逼顧眉生乖乖就範最快捷有效的捷徑。

但白沫先怎麽也想不到,他的這招防患於未然,反而成全了顧鴻華的將計就計。他花錢雇來的那群人都被顧鴻華又出高價買通了。

綁架一事,由真變成了假。顧鴻華要利用白沫先的豺狼之心,從欒亦然手中重新奪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下午1:30,左右,蔣悅然給顧眉生送來一套新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以及一雙輕便的平跟鞋。

顧眉生換過衣服便匆匆去了高爾夫球場。

欒亦然見到突然出現的顧眉生,眼中隱約有薄怒火苗在閃爍。他臉上原本緩和的笑意一點點地消散,大步流星走過來,拉著顧眉生的手就上了代步車。他一邊開車,一邊問顧眉生:“我不是讓你離開嗎?嗯?”

顧眉生心事重重,她說:“我爸媽都被白沫先劫持了。我不知道去哪裏找他們。”

欒亦然倏而停下了車,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怒意,他輕攬著眉生的肩,柔聲安撫:“乖,我會替你找。我現在派人先送你離開酒店。”

顧眉生沈默低著頭。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要聽欒亦然的話。她就算身手再好,找不到家人的下落,留在這裏也是於事無補。

三分鐘之後,欒亦然牽著她上了一輛早就停在酒店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顧眉生低落的情緒,雖然明白此刻四周皆是埋伏,他還是不忍心,輕輕啄了一下她的粉唇,柔聲安慰:“信我嗎?”

顧眉生擡眸看向他,然後點了點頭。

“乖。”男人似是很滿意,輕摸了摸她的臉:“回去,吃些東西,再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我和你的家人了。”

欒亦然的語氣和神情,就像是一個頗有耐心的大人,呵護輕哄著他最心愛的小孩。他說完,替顧眉生關上了車門,然後叮囑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的時候,車窗後視鏡上閃過一道極刺眼的光線。欒亦然輕輕瞇了眸,瞥到了對面的某個高層的房間窗戶旁,有一個狙擊手正拿著槍對著自己。

他冷冷勾了唇,忽然轉身,站在原地,目光就這樣直直地看向了那個來不及閃躲的狙擊手。

挑釁。毫不遮掩地挑釁。

那狙擊手無比意外地望著他這次的暗殺目標,心中暗暗思忖:難道這個男人真的就不怕死嗎?否則,他憑什麽這樣囂張。

就在他猶豫遲疑的那一秒,欒亦然忽然朝著那位狙擊手淡淡勾起了唇。

秋光裏,男人唇邊的笑仿若粘稠了四周緊張若弦的空氣。

他藏在褲子口袋裏的控制器只是輕輕動了一動,然後——

爆炸聲陡然響起,那位狙擊手手中的長槍隨著那聲巨響就這樣落在了半空之中。玻璃被震得粉碎,火花四濺,濃煙隨著而起。

那狙擊手也緊接著被強烈的沖擊力沖出了玻璃窗,從大約有十幾層高的玻璃窗直直地掉下了樓——腦漿迸裂,死狀慘烈。

欒亦然卻連頭也不回,徑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路邊早已經停了一輛銀色奔馳,欒亦然急踩油門,去了白沫先暫住的醫院。

他獨自一人坐在車裏等了好幾個小時。期間,殷實來過一個電話:“老板,假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白沫先以為你已經中了招死了。顧鴻華那邊則已經試圖叫人與眉生小姐聯系。”

欒亦然應了一聲,“知道了。”掛斷電話,欒亦然覺得頭隱隱作痛,伸出手,不時揉捏著太陽穴。

從來不曾這樣為難過。

為了顧眉生,他竟將顧鴻華全然沒有辦法。碰不得,動不得,殺不得,他時時處處對顧鴻華手下留情。

軍校裏,誰不知道欒亦然是他們一群同窗之中最嗜血無情的人,即使面對悉心教導他們的教官,欒亦然每次也都是往死裏“招呼”對方!

手下留情是個什麽東西?

若不是愛上了顧眉生,他欒亦然還真不認識。

欒亦然心中煩躁,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剛才他如果慢上一分鐘送顧眉生離開,此刻他與顧眉生就一起成了那個狙擊手槍下的亡魂了。

不動顧鴻華可以,但他今天勢必要還給顧鴻華一個教訓。

欒亦然在醫院門口一直等到黃昏大概六點半的樣子,終於看到白沫先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從醫院走了出來。

欒亦然發動車子,一直緊緊地跟在白沫先的那輛勞斯萊斯後面。白沫先先回了一趟家。

車子行至別墅門口,司機去停車。白沫先打發了兩個保鏢,“去檢查一下家裏的安保系統。”

周圍的人都離開後,白沫先正欲開鎖進門,欒亦然突然打開了車子的大光燈,肆無忌憚地射在了白沫先的身上。

白沫先皺眉,用手臂擋住光,轉身不悅地朝著欒亦然的車子前走去。

當他意識到那輛車正加速朝著他駛來時,白沫先即刻轉身,一邊躲進別墅,一邊大聲地喊著別墅裏的保鏢。

欒亦然拽著他上了車:“你不會不知道顧鴻華他們現在在哪裏吧?”

白沫先見到突然出現的欒亦然,心中升起一種格外不妙的感覺,他凝著欒亦然:“你……你……你不要亂來啊!”

欒亦然冷冷瞥了他一眼,繼續開著車又過了兩個路口,才將車子停到一邊,“最後問你一次,顧鴻華在哪裏?”

白沫先沈吟深思了幾秒,然後道:“我帶你去。”

欒亦然走下車,硬拽著白沫先下了車,走向車尾箱。他用一根威亞一頭纏住了白沫先的右腳,一頭纏住了車子。欒亦然朝著他冷冷一笑:“白老板,今晚一定會讓你畢生難忘的。”

白沫先很快便明白過來欒亦然想要做什麽。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連連搖頭:“不。欒亦然,你敢!你不要太過分了!”

欒亦然哼了一聲,坐上車踩下油門,拖著白沫先在地上急速地行駛了兩個路口,然後停下車,走到他面前,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他之前的槍傷上,語氣陰而冷:“呵,白老板,你不是愛玩苦肉計嗎?怎麽樣,滋味如何?”

白沫先如何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他只覺自己已經離天堂很近很近了,渾身都像是被車子重重碾壓過一樣,沒有一塊皮肉不疼,沒有一根骨頭還是完好無損的。

一向盛氣淩人,不可一世,將別人的生與死玩捏揉搓於掌心之中的白沫先,如今已經是人不似人,鬼不像鬼,被欒亦然折磨得只剩下了一抹殘魂。

他極其吃力地伸出手,拉著欒亦然的褲角:“饒……饒了我!”

欒亦然無動於衷,他垂眸懶散地把玩著自己手指間的薄繭:“你這輩子做了這麽多壞事,你希望我饒你幾回呢?你白老板既然已經開了金口,我欒亦然哪會有不成全的道理呢。”

白沫先進抓著欒亦然的褲管不肯松手,生怕他會再一次上車,拖著自己的血肉之軀在水泥路上硬生生地將他給磨死。

“我……我把整個白氏都給你,全都給你。”

欒亦然輕輕挑了眉:“空口無憑啊。”

白沫先點點頭:“我可以即刻給律師打電話,辦好文件,簽過字,白氏就是你的。”

欒亦然這才蹲下身,半拉半拽著白沫先從地上起來,又解開了他身上的威亞:“走吧,咱們還得去會一會顧鴻華啊。”

一路上,白沫先的身上一直在流血,但他卻不敢再輕易出聲了。眼看著車子漸漸駛往白氏位於郊區的倉庫,他才開口問欒亦然:“你究竟是什麽人?”

作風如此暴戾,手段如此決絕,一顆心卻比他跟顧鴻華還要貪婪。

還有,他這次的計劃設計得如此低調而精密,就連顧眉生也上了當,為什麽欒亦然卻似乎什麽都知道?

他的那些消息和情報都是從哪裏來的?

欒亦然將車子停在倉庫門口,他轉眸淡淡掃了白沫先一眼,答:“我是誰?我是一個被你和顧鴻華始終小視的年輕人,不是嗎?”

他說著,突然揪住了白沫先的衣領,黑眸間鋒芒畢露:“否則,你怎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眉生的主意呢?!”

白沫先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只覺得一陣強烈過一陣的心驚肉跳,就連他的呼吸難以控制地急促起來。他開口,說:“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

欒亦然極其安靜地凝視著白沫先,直看得白沫先心中隱隱發毛。欒亦然卻在這時輕輕揚唇笑了,他還看似格外好脾氣地替白沫先整理了一下發皺破爛又汙濁不堪的衣服,“算了,我不再與你計較。”

白沫先不著痕跡地暫時松了口氣。

兩人下了車,走進倉庫。顧鴻華的一大家子,還有十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打手都在裏面。

張小曼與賀英慧面色蒼白陪著顧雲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顧鴻華則與顧鴻夏站在門口,面色沈重。

見到欒亦然來,張小曼心中大喜,她站起身,開口便問:“眉生呢?眉生在哪裏?”

欒亦然面對著張小曼,神色又開始變得溫潤起來,他將手裏的車鑰匙遞到張小曼手裏:“眉生早已經在家裏等你們了,您不如先帶著老人和大伯夫妻倆回秋波弄吧。”

張小曼轉眸,詢問似地看向顧鴻華。

顧鴻華看了眼欒亦然,又看了眼站在欒亦然身邊遍體鱗傷,連站都顯得很吃力的白沫先。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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