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欠睡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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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顧鈺墨一出院,連家都不回就跑去唐家找唐朦,唐胥給他開的門,唐胥倚著門背,面色清潤望著顧鈺墨,說:“唐朦去旅行了。”

顧鈺墨怔了一下,然後問:“她有沒有說她去了哪裏?”

唐胥對他說:“在你說服你母親接受小朦之前,我不會再令你們顧家的人有機會傷害她。”

唐胥說完,又對好友說:“鈺墨,對不起,可我只有唐朦一個妹妹。”

顧鈺墨輕輕點頭,扯唇朝著唐胥笑了笑,“我明白。”

他轉身離開唐家別墅,剛走到路口,就看到了一輛亮黑色的阿斯頓馬丁一個急剎,然後停到了他面前。

顧眉生從駕駛座上走下來,微笑望著一臉頹然的顧鈺墨,“祝賀你沒死。”

顧鈺墨看著笑容絕美的顧眉生,憂愁漸消,笑了,掃了眼她身旁的跑車,“送給我的?”

顧眉生把車鑰匙拋給他,然後走到副駕駛坐下,“走吧,開著你的車帶我兜兜風。”

顧鈺墨垂眸,小心掩住眼中的感懷,隨即便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他一貫玩世不恭的笑容,坐進了車裏。

顧鈺墨暫時不想回家,他駕著車與顧眉生一起回了秋波弄。

因為考慮到他身上還沒痊愈的傷,顧眉生專門叫人在書房裏放了一張按摩沙發椅給顧鈺墨坐。

顧鈺墨舒服地半躺在按摩椅上,對顧眉生說:“那天沒答應幫我,現在內疚了吧。”

顧眉生替他倒了水,又把該吃的藥放到顧鈺墨的手心裏,說:“顧子墨的事我替你解決。但你有沒有想過,怎麽樣才能令你媽改變心意?”

“沒。”顧鈺墨吞下藥丸,“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喜歡誰,想要跟誰結婚,她管不了。”

顧眉生不知道多了解顧鈺墨,她說:“你手上有多少積蓄?這麽些年賺的錢除了日常開銷,怕是都交給你媽了吧?你想學人獨立,資本呢?”

“我……”顧鈺墨撇撇嘴,“我大不了繼續在鴻雲幹著唄。”

顧眉生望著他,安慰說:“放心吧,你與小朦這麽多年感情,你心裏想什麽,她都明白的。”

顧鈺墨深深嘆了口氣,“但願。”

顧眉生在她21歲這一年的五月,接受了顧鴻華的建議,從西克萊銀行離職,正式接管鴻雲在全球25間銀行的所有金融事務。

蘇棠在鴻雲為顧鴻華工作多年,終於等到了顧眉生正式進入鴻雲集團就職。

顧眉生離開西克萊銀行的第14天,李森從英國給她打來電話。電話裏,他笑罵眉生絕情,不但離職,還順便帶走了過去許多與西克萊銀行有過緊密合作關系的客戶。

顧眉生笑嘻嘻,在電話對捷克李森說:“教授,您不必痛心。不如與我們鴻雲合作,將您在中國的經營權交給我。”

這話正中捷克李森的下懷,他在電話裏朗聲大笑,“你出師了。”顧眉生這兩年在金融行業的行事和作風,與捷克李森的做派如出一轍。

鴻雲集團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型企業,資源和人脈都是捷克李森在英國無法企及的。

而對於鴻雲來說,西克萊銀行強大的金融背景和資金支持能夠幫助顧鴻華更好地完成城北鐵路項目。

這樣的合作,對雙方而言,無疑是個共贏共惠的局面。

6月,顧眉生與蘇棠飛往倫敦與捷克李森簽署正式的合作協議。22日那天,英國《金融家》雜志獨家報道這場金融行業中西合璧的大事件。

鏡頭前,顧眉生穿一套簡約又不失時尚的山茶花白色香奈兒套裝,親昵挽著捷克李森的手,與他一起合影留念。

英國媒體給予顧眉生極高的評價:“史上最迷人的女性金融家。”

捷克李森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則說:“我希望我也有像眉生這樣美麗又聰明的女兒或是媳婦。”

顧眉生在英國待了半個月,每天都隨捷克李森參加各種行業會議,金融晚宴,或者是私人聚會。

短短兩周,她幾乎認識了所有世界一流的金融巨頭。

短短兩周,顧眉生個人的曝光率堪比世界上最頂級的明星。

從21歲一直到22歲,顧眉生迎來了屬於她的黃金時代。這張美麗又妖嬈的東方臉孔,在此之後的許多年中,始終被眾人銘記。

從英國回到榮城之後,顧眉生用這張超過千億的合同,靠著自己的能力徹底在鴻雲集團站穩了腳跟。

鴻雲集團的股東會議上,從來沒有人敢當著顧鴻華的面提出任何的質疑。

但是這一年的九月末,當顧鴻華提出要再從銀行拿出10億完善城北項目的龐大電子控制系統時,顧眉生輕輕站起身,當著所有股東的面,對顧鴻華說出了三個字:“我反對。”

顧鴻華面色沈靜,望著她,“理由?”

顧眉生笑語嫣然,看著父親,語氣是帶著嬌嗔的,“顧先生,你女兒我反對,這就是理由。”

顧鴻華微怔過後,不怒反而笑了。他坐在主位上,拿著鋼筆的手指了指顧眉生,然後對在場的其他人說:“你們看到了,這孩子現在是我的老板。”

現場微妙的氣氛瞬間輕松起來,蘇棠坐在顧眉生身旁,無聲地松了口氣。

當天下午,秘書敲門走進顧眉生的辦公室,對她說:“顧小姐,電子工程部的史文雲教授想與您見個面。”

顧眉生看了眼手表,說:“跟他說我沒空。”她說完,拿起錢包就走出了辦公室。

門口,史文雲看著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年輕而窈窕的女子,頓時眼睛一亮,從沙發上站起身,“顧小姐?”

顧眉生看了他一眼,淡淡笑,說:“您是史教授?”

“是的,關於城北鐵路的電子控制系統,我想與你聊一聊。”

顧眉生沈吟一陣,然後說:“我已經約了人,史教授若不介意,可以一起。”

史文雲問:“方便嗎?”

顧眉生微笑,“當然。走吧。”

史文雲坐上顧眉生的車不到十五分鐘就已經後悔了。他數次開口,對顧眉生說:“顧小姐,您很趕時間嗎?”

城市高架路,顧眉生卻將車速拉到了120,轉方向,讓道,急剎,每一次都令史文雲覺得一顆心臟簡直要從身體裏被活生生地吐出來。

太刺激了,刺激過這世上所有驚險的過山車。

一刻鐘後,車子抵達某個西式餐廳,顧眉生終於踩下了剎車,將車子停在了餐廳門口。顧眉生望著面色煞白的史文雲,笑了笑,“我與朋友說幾句話,您在車裏等我一下。”

史文雲點點頭,等到顧眉生下了車關了車門之後,他才松開安全帶,心裏想的是:無論如何他是再也不敢坐顧眉生開的車子了。

他想要打開車門走出去,但試了很多次,卻怎麽也打不開車門。史文雲無奈地嘆口氣,只得繼續坐在車子裏能顧眉生出現。

顧眉生在街邊繞了個彎,又去餐廳點了一份三明治打包,然後走到馬路對面的咖啡館坐了下來。

不出五分鐘,車子已經開始冒煙。顧眉生冷眼旁觀,望著史文雲在車裏一會兒重重拍著玻璃窗,一會兒拼命地想要打開車門。

車鑰匙就在顧眉生手裏捏著,只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救他出來。

但顧眉生心太狠了,對於史文雲,她連一點點的同情心都不願意花在他身上。

她端著咖啡,望著史文雲在封閉的車廂裏獨自掙紮,不遠處的餐廳裏,顧子墨正與幾個朋友結伴走出來。

顧眉生眸間有淡淡冷光閃爍。車子火勢漸起,路過眾人紛紛幫忙滅火,有人用滅火器砸碎了車窗,扶著嚇的面色青白,身體狂顫的史文雲逃離了正冒著滾滾青煙的汽車。

顧眉生這才站起身往那邊走過去。史雲文擡起眸,正巧看到從餐廳走出來的顧子墨,他連忙開口,“子墨!”

顧眉生站在人行橫道前等著紅燈,她看著顧子墨和史文雲低聲交談,輕輕冷哼了一聲。

果然,他們一早就已經認識的。

一分鐘後,顧眉生拎著三明治從餐廳背後走過來,她驚訝地望著自己著了火的汽車,又看了眼坐在地上渾身狼狽的史文雲,疾步走過去,“史教授,您沒事吧?這是怎麽了?”

一旁,警察走過來,“請問這輛車的車主是哪位?”

顧眉生忙答道,“是我,但我並不清楚為什麽車子會突然間自燃。我只是進餐廳點了些吃的。”

顧子墨頓覺不妙,剛想要轉身走,卻已經聽到顧眉生對警察說:“那位先生我認識,他是做汽車行業的,或者能知道為什麽我的車子會突然自燃。”

顧子墨轉眸,冷冷瞪著顧眉生,“你別信口胡說!”

史文雲這時也仿佛察覺到了不妥,他有些懷疑地凝著顧子墨,“真是巧,您怎麽也會剛巧在這家餐廳吃飯呢?”

他說著,又擡頭對警察說,“如果我沒記錯,一個多月前,我的同事顧鈺墨也經歷過同樣的一場自燃事故。”

顧子墨面色陰沈,目光陰鷙地望著人群背後的顧眉生。

顧眉生美眸灼灼,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

一個月內連著發生兩起汽車自燃事故,這件事很快便引起了警方的重視。而從各方的證據看來,顧子墨實在有著難以洗脫的嫌疑。

原本,顧雲禮有心想要幫著顧子墨修補他與顧鴻華的關系,眼下出了這樣的事,顧雲禮只得讓顧子墨暫時不要出現在秋波弄了。

那天下午,史文雲受傷入院,醫生建議他臥床休息。城北項目的電子數碼中控系統暫時交由顧鈺墨管理。

晚上,顧鈺墨與顧眉生下了班一起去餐廳吃晚飯。顧鈺墨看到顧子墨吃癟,心中無比舒爽,朝著顧眉生連連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夠狠,夠毒。不過就可憐了無辜的史教授。”

顧眉生拿著刀叉切著盤中的牛排,淡淡道:“這才不過剛開始。從以前的經驗來看,只要我爸爸不對顧子墨完全絕望,這個人就不可能會徹底消失在你我的視線之中。”

顧鈺墨無比讚同,“對。絕不能令他再有任何機會接近唐朦。但問題是,咱們總不能親自送他去見閻王吧?”

顧眉生嗯了一聲,看著顧鈺墨,說:“我們是不可以,但我們可以借白沫先的手除了顧子墨。”

自從那日張小曼來鴻雲找過顧鴻華之後,他開始真正留意起欒亦然。

說服顧鴻華的並不是張小曼的那番話,而是她漸漸溫順的眉眼和面對著他時越來越多的笑容。

陳越對他說:“顧先生,真的要聽太太說的嗎?”

彼時,榮城的媒體正在報道顧眉生在英國與捷克李森的簽約新聞。顧鴻華微笑望著電視屏幕裏的女兒,說:“就算我願意擯棄對欒家人的成見,也得欒亦然能配得上眉生才行。”

顧鴻華的想法,其實也是欒亦然此刻的想法。

愛上顧眉生這樣的女子,一路看著她從一個最最普通的高中生變成現在被所有人熟悉的女金融家。

長得美,腦子好,又會賺錢。

欒先生表示心中鴨梨山大。

他的助理殷實常常對欒亦然說:“其實您也算是這座城裏數一數二的富豪了,可惜愛上了顧鴻華的千金,金錢權勢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您也就只能發揮發揮自己的男性魅力了。”

欒亦然聞言,眉角狂搐。從那之後,他偶爾與顧眉生通電話的時候,會與女友開玩笑:“眉生小姐,幾時抽個空來睡我一下唄。”

石岑有一次與他一起喝酒,聽到他在電話裏這樣對顧眉生說話,笑得一口酒盡數噴了出來,他拍著欒亦然的肩膀,狂笑,說:“欠睡是種病,你得吃藥。”

欒亦然聳聳肩,喝了一口酒,對石岑說:“吃什麽藥都沒用,對於顧眉生,我早已經病入膏肓。”

外人是不知道的,顧眉生雖然在物質上不需要依靠欒亦然,但在情感上卻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小女生。這個世上,只有欒亦然能帶給她心上的滿足。

21歲這一年的夏末秋初,顧眉生得到母親張小曼的默許,每逢周末都會留宿華庭一號。

他們牽著手去逛花鳥夜市,欒亦然帶她去看別人鬥蛐蛐。期間,有只蛐蛐突然發瘋從罐子裏蹦了出來,落在顧眉生的腳上。

顧眉生怕得半死,緊緊地拽著欒亦然的手,咬著牙說:“弄走,快幫我弄走啊!”

欒亦然彎下腰拿走她腳上的蛐蛐,然後笑著說:“好了好了。”

顧眉生小心翼翼睜開眼睛,卻發現本來還只是在她腳上的蛐蛐突然出現在了眼前,觸角囂張,眼睛凸出,就這樣瞪著顧眉生。

顧眉生嚇得驚呼一聲,整張臉都躲進了欒亦然懷裏,而某人嚇完她之後,卻開心地哈哈大笑,攬著眉生的腰,故意說:“嘖,這蛐蛐長得真俊,我們也買兩只帶回去養一養?”

顧眉生齜牙咧嘴,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兩人離開花鳥市場,路上經過內衣店,顧眉生拉了拉欒亦然的手,說:“你家裏好像還沒有我的內衣褲。”

欒亦然很自然地從錢包裏取出一張鉆石卡,遞給她:“喜歡什麽都買下來。”

顧眉生輕輕嘟著嘴,有些不滿,說:“唐朦說,那些電視劇裏,都是男主給女主買的。光給錢一點誠意都沒有。”

“……”欒亦然看了眼內衣店,面色疑似有些微紅,他想了想,輕聲問顧眉生:“你穿什麽尺寸?”

顧眉生俏眸微瞪,說:“睡了這麽多次,你還不知道我的尺寸?!”

欒亦然抿了抿唇,搖頭,“不知道。”

顧眉生轉頭欲走,“算了,不買了。”

欒亦然頷首,“我明天去公司,找人給你定制一批內衣。”

顧眉生睨了他一眼,“連我尺寸都不知道,怎麽定制啊?”

欒亦然朝著她妖孽似地眨了眨眼,“我今晚回去用手量一下。”

顧眉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紅著臉笑罵道,“欒依然,你這個流氓!”

欒某人順勢扶住了她纖細的蠻腰,笑著吻住了她甜美的紅唇,口中寵溺地輕罵道:“壞蛋。故意想讓我出糗?”

他怎麽可能知道顧眉生的尺寸呢?他活了27年,也只遇到過她一個與他的靈魂和身體都無比契合的女子而已。

不過,欒先生是個知錯就改的好男人。兩人回到家,趁著顧眉生洗澡的時候,他仔細看過她內衣上的標簽,然後打電話給待曼的公關經理,讓她替顧眉生準備了整套的衣服和鞋襪。

有欒亦然在的時候,顧眉生會變成格外迷糊的人。洗澡忘了拿毛巾,刷牙會忘了擠牙膏,煮菜忘了放鹽。

睡覺的時候自己把腿擱在男人的腰上,早上醒來的時候,卻會突然抱著被子,一臉警惕地看著睡意惺忪的男人,問他:“你又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對我禽獸了?”

欒亦然懶得理她,繼續閉著眼養神,嘴裏卻說:“我要想對你禽獸,還用等你睡覺嗎?”他說著,慢慢睜開眼,掀了被子從床上起身。

顧眉生躺在床上,望著他古銅色的肌膚和結實而完美的背脊,還有他形狀完美的臀部。她輕輕咬著唇,一雙瀲灩的藍眸一點點地瞇了起來。

欒亦然這時轉身看她,笑容妖孽中又帶了幾絲痞氣,“顧眉生,看到了?分明是你比較色。”

他說完,卻俯下身,滾燙的吻深深地貼上了女子的紅唇。顧眉生順勢攬著他的脖頸與男人一起倒在柔軟的床上。

被衿被重新鋪開,瞬間掀起了滿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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