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與女,數不清的情難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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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朦與顧眉生同歲,又都系名門千金,但兩人性格卻很不相同。

唐朦在一個極其溫馨健康的家庭中成長,為人單純,個性可愛,愛笑愛玩,有很多朋友,生活更是很豐富而繽紛的。

因為家中還有唐胥可以繼承唐家事業,所以父母對她從無任何苛刻要求。唯一的希望也就是他們這個寶貝的女兒可以健康快樂。

若沒有認識顧眉生,唐朦也許也會像許多的千金名媛那樣,物質優渥,個性驕矜,生活富庶卻空虛,完全承受不了生活的任何磨折。

唐朦是個有點小迷糊,卻也有些小聰明的女孩子。

她最開始接觸顧眉生是為了幫著哥哥唐胥牽橋搭線,後來與眉生漸漸熟了之後,她卻是真的很喜歡顧眉生的個性。

數次“巧遇”顧子墨,就算她的末梢神經再遲鈍,也會知道這件事未免古怪蹊蹺。

自從顧鈺墨畢業後進入鴻雲集團通信部任職之後,他們倆人見面的次數開始漸漸稀松起來。

唐朦細細一算,她這段時間與顧鈺墨見面的頻率竟還不如與顧子墨“巧遇”的次數。

這一晚,是她就職的雜志社主編的15周年結婚紀念晚宴。唐朦與同事一起走進酒店宴會廳便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持香檳朝著她走來的顧子墨。

主編這時笑著走過來,對唐朦說:“小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雜志社的背後大老板,顧子墨。”

顧子墨單手插在褲袋中,臉上表情看不出情緒,一雙深邃的眼眸望著唐朦,說:“我與唐小姐早已經認識了。”

主編有其他客人招呼,唐朦借機也想離開,卻被顧子墨喚住了。他看著唐朦,“你對我避之若蛇蠍,是因為眉生吧。”

唐朦輕輕垂眸,濃密的睫毛像蝶翼,閉闔之間,有彌彩般燈光折射在上面。顧子墨無聲望著她,一顆心被眼前這個樣貌清純可愛的女子撩撥起了輕風水浪。

不遠處有同事叫唐朦,她心中松口氣,看了眼顧子墨,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了顧子墨的視線範圍,唐朦依舊心有餘悸,她走到宴會廳外,撥通了顧鈺墨的電話:“你可以現在來接我嗎?”

顧鈺墨正為了城北鐵路的整體控制系統忙的不可開交,他聽到女友嬌嗔的聲音,心思柔軟,輕哄說:“小朦,對不起。忙完這一陣,我一定請個長假專心陪你。”

唐朦忽覺心中很委屈,她拿著電話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算了,你忙吧。”

她掛斷電話,擡眸望去,顧子墨正站在宴會廳的那一頭,輕抿手中香檳,目光越過空氣,直直地落在唐朦的身上。

那種感覺很糟糕。就好像她此刻沒有穿衣服,又好像她所有的失落和恐懼都被顧子墨看進了眼中。

唐朦不明白,為什麽同是一個父親所生,眉生帶給她的是信任,顧子墨帶給她的卻只有深濃的恐懼。

她看到顧子墨一步步地朝著自己走來。心慌意亂間,唐朦撥通了顧眉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眉生熟悉而悅耳的聲線:“小朦?”

唐朦聲音哽咽,她說:“眉生。我在南方酒店見到了顧子墨,他看起來好可怕,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你快來救我。”

顧眉生這時正與張小曼在水上居聊天,接到唐朦的電話便匆匆拿了車鑰匙離開了秋波弄。

取車的時候,她對唐朦說:“小朦,不要一個人待在角落裏,馬上去找你的同事或是朋友陪著你。”

酒店裏,唐朦掛了電話正要進宴會廳,卻已經被顧子墨攔在了門外。他望著唐朦,“為什麽這麽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唐朦矢口否認,“我沒有怕你。”

顧子墨凝著她,輕輕點頭,說:“你很適合穿黃色的裙子,很漂亮。”

唐朦輕輕蹙眉,“你究竟想說什麽?我是有男朋友的。”

“是嗎?”顧子墨輕輕勾唇,“我聽張主編說,你自從進入雜志社之後,她從來就沒有見過你的男朋友長什麽樣子。”

“你有多久沒有見到顧鈺墨了?”

唐朦別開眼,想要離開,“關你什麽事。”

顧子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15歲那年,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晚宴上,我初次見你,就已經很喜歡你。”

“唐朦,你回頭看看,這世上並不是只有顧鈺墨一個男人。”

“這些年,顧鈺墨待你怎麽樣,我都看在眼裏。你們打打鬧鬧,嘻嘻笑笑,看在外人眼裏,根本不像情侶,倒像是玩伴。”

唐朦皺眉看向他,大約是急了,擡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就往顧子墨的腳尖上踩去。

他吃痛,手卻將唐朦抓得更緊。顧子墨強勢地將唐朦擁進懷裏,鼻間聞到女子淺淡微甜的香水味,“我不想令你討厭我。但是唐朦,對於你,我志在必得。”

顧子墨說完,終於松開手,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唐朦,轉身離開。

手腕處隱隱有疼痛感傳來,唐朦望著遠去的顧子墨,身體就好像在異常的緊張過後忽然虛脫了,她要扶著一旁的墻柱才能站得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顧眉生的聲音,“唐朦。”

唐朦轉過身去,看著好友,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終於崩潰,她蹲下身,無聲地流起了淚。

眉生走近她,輕拍著唐朦的背脊:“沒事了。顧子墨不敢輕易動你的。”

那一晚,顧眉生留宿唐家。

兩人坐在唐朦的房間裏。唐朦說:“我給顧鈺墨打過電話,他太忙了,沒有時間。”語氣失落,壞情緒深濃。

眉生沈吟,片刻後,她說:“你不如換個工作吧。”

唐朦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我認識一個很好的泰拳師傅,介紹給你。”眉生對唐朦說:“小朦,生活在這世上,哪怕有一秒鐘指望別人,都是錯的。”

“除了你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幫助你避免悲劇發生。”

唐朦垂眸,望著手中茶杯,輕輕頷首。

夜闌人靜時分。唐朦輾轉反側到深夜,終於睡著了。顧眉生披著外套走出房間。唐家的二樓露臺特別美,顧眉生站在月色下,心思沈靜。

“怎麽還不睡?”

她轉身,看到唐胥手中端著一杯牛奶,走到她面前,“牛奶可以幫助睡眠。”

顧眉生微笑接過,“謝謝。”

唐胥擡眸,天邊銀河皎皎,月牙似一張朦朧婉約,半遮半掩的美人容顏。

生平第一次,唐胥覺得自己住了許多年的房子,還有這每天必待的露臺,竟是如此美好。

美好得令他忍不住心馳神蕩。

良久後,唐胥說:“你說,為什麽顧子墨會對唐朦動起心思?”

顧眉生慢慢喝著牛奶,然後抿了抿唇,說:“還能為什麽,他想要重新得到我爸爸的信任,最快的方法,莫不過於說服你們唐氏也加入城北項目,替代白沫先的公司。”

她說完,轉眸看向唐胥,“如果我爸爸,顧子墨,甚至顧鈺墨,無論他們用什麽方法拉攏或者脅迫唐氏,你都不要答應加入城北項目。”

唐胥凝著她。月色下,人與物都像被夜霧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唐胥目不轉睛望著近在咫尺的顧眉生。他的眼睛根本舍不得離開她。

她柔順的長發如瀑,不受控制地垂落在胸前。一張臉不過巴掌大,卻滿是風情。眉黛彎彎,唇角似花。

這張容顏,是唐胥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才敢親近正視的美好。

眼前的顧眉生,更是唐胥用一點一滴的經年歲月小心珍藏於心的滿庭芳華。

只不過這一刻,女孩的唇角沾染了稠白的牛奶沫。

唐胥心跳如雷,腦子已經無法正常思考,在連他自己都來不及反應過來的一剎那,唐胥低下頭,吻住了顧眉生的唇角。

空氣像結了冰。顧眉生推開他,下意識地想要揚手打上他的臉,卻在看到唐胥充滿歉疚的目光中收回了手。

她轉身,連衣服都無心再換,拿起包匆匆離開了唐家別墅。

唐胥站在露臺上癡癡望著她。雙唇隱隱發燙,牛奶味裹著淺淡花香,他伸手反覆摩挲。溫潤的臉上寫滿了迷戀和喜悅。

後悔嗎?不。

若有下次機會,他依然會選擇毫無猶豫地吻上去。

哪怕冒著被顧眉生掌刮的風險,但為了那抹刻骨銘心的甜美甘馨,付出任何代價,唐胥都覺得是值得的。

生活在豪門之中,危機永遠與光鮮富庶的生活如影隨形。

顧眉生從唐家離開的第二天一大早,她與唐胥站在露臺親吻的一幕就已經在網上掀起了極高的點擊率。

但顧眉生身為新聞的主角,卻全然不知,她如往常一般去銀行上班。早上9:30,她在進會議室開會之前,接到了欒亦然的電話。

電話那頭,男人一如既往平和的聲音中帶了幾絲涼意,“顧眉生,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顧眉生聽得一頭霧水。門口,京安琪已經在催她。顧眉生匆匆說了一句,“午飯時找你。”便掛了電話走進了會議室。

一場行政會議開得格外地冗長。中午時分,顧眉生給欒亦然打了好幾個電話,卻都是無人接聽。

她剛想去待曼找他,卻接到了唐胥的電話。他說:“眉生,中午若有時間,我們一起與顧鈺墨吃頓飯。”

顧眉生想起唐朦的事,於是說:“好,你把餐廳地址發給我。”

半個小時後,她剛走進餐廳,就見顧鈺墨一臉憤怒地坐在唐胥對面,“顧子墨這個王八蛋!”

顧眉生走過去,坐在唐胥身旁。她淡淡看了眼顧鈺墨,問:“你最近究竟在忙什麽?”

顧鈺墨嘆口氣,“為了城北項目那個龐大的數字系統,我已經連著幾個星期沒有回過家。吃住都在實驗室,所有新開發的程序都要經過史教授再三的確認之後才算過關。不是我不想陪唐朦,我恨不得連覺都不睡去陪她,但問題是老子現在連睡覺的時間都很稀缺。”

顧眉生蹙眉,“哪個史教授?史文雲嗎?”

顧鈺墨點頭,“就是他。一個糟老頭,沒家沒老婆,整天待在實驗室折磨我們。”

顧眉生沈默,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卻忽然被唐胥抓住了手,“眉生,那是冰桶。”

顧眉生回神,抽回右手。雙手交握的那一剎那,她才發覺自己居然在顫抖。

身旁似有陰影遮住了窗外的陽光,顧眉生恍惚間擡頭望去,是一臉寒意,負手而立的欒亦然。

顧眉生怔怔看著他,藍眸間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恨和怨怒。欒亦然輕蹙了眉,卻並未說什麽,拿起桌上紙巾,拉過她的手,替女孩輕擦去手心間的濕滑。

唐胥請欒亦然坐。服務生在眉生的身旁新添了個位子,他坐下,厚實大手再也不曾放開女孩冰涼微顫的手心。

桌上的菜都是唐胥按照眉生的喜好點的。兩個男人像是說好了似的,不時往顧眉生的碗裏夾著菜。

顧鈺墨冷眼旁觀著唐胥那種溫潤表面下悄無聲息的偏執,無聲嘆息,心裏卻格外地想念起唐朦。

他放下筷子,起身離開餐廳的那一刻,顧鈺墨心中已經是有了決定。大不了辭職,為了不給顧子墨染指唐朦的機會,他已經管不了其他的人與事了。

餐廳裏,“史文雲”這三個字已經變成了一種詛咒,深深地影響著顧眉生的心情。她舉箸夾著碗裏小山般的食物,一個接一個,不停地往嘴裏塞。

咀嚼緩慢,目光渙散,食不知味。

欒亦然和唐胥都漸漸看出她的不妥。欒亦然握住了她拿著筷子的手,而唐胥則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碗。

“別吃了。”

欒亦然站起身,直接拉著顧眉生去了盥洗室,他皺眉望著顧眉生依舊鼓起的腮幫,說:“吐出來。”

顧眉生很聽話,真的將嘴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然後又不停地用涼水漱口。

片刻後,她的情緒已經恢覆平靜。她轉身望著身旁的男人,輕輕開口:“欒亦然,你不要離開我。”

欒亦然凝著她情緒覆雜而悵然的雙眸,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心中凝聚了一上午的怒氣和醋意根本不舍得再朝著眉生發洩。

他揚了揚手,對她說:“過來。”

顧眉生一步步走進他懷裏。她倚靠在男人胸膛間,心裏很明白:就在他出現的前一刻,她恨不得即刻沖到實驗室,狠狠地掐死那個在上一世毀了她所有清白和名聲的史文雲。

是欒亦然化解了緊裹在顧眉生心間,那一層又一層,勒得她幾乎快要被吞噬的深重仇恨和戾氣。

盥洗室外,唐胥望著安靜相擁著的兩個人。垂眸轉身,黯然離場。

------題外話------

今天晚上還有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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