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潮濕,他是嗜血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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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醫院裏,喧嘩,叫囂,哭喊過後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

病房裏,張晨望著臉上裹著很大一塊紗布的欒晴晴,“早跟你說過,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下,不要輕易去招惹顧眉生。”

欒晴晴側身向著墻壁。臉上傷口太疼,剛才面對著顧眉生的時候情緒又太過激動,令她現在覺得特別的心累。

張晨有些於心不忍,“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

欒晴晴閉著眼睛,“何必假惺惺,你我不過是逢場作戲,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你女朋友吧。”

張晨沈默了一陣,說:“雖然我也並不見得多喜歡眉生,但你今天居然想要把她送上白沫先的床,這也未免太陰毒了。”

“我勸你趁早與姓白的保持距離。”張晨聲音中染著深濃的傷懷,“我的未婚妻當初就是因為……”

欒晴晴回身看向他。

張晨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揚了揚頭,“你休息吧,我走了。”

那一邊,蘇棠聽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到了秋波弄。

紅酥閣裏,他看著劉醫生為顧眉生塗抹著過敏藥膏。但他不時聽到顧眉生急促和沈重的呼吸聲,又見她一向美麗的臉上也泛起了星星點點的粉色顆粒,蘇棠不免擔心,“這樣不行,還是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

劉醫生忙說:“不行。她現在只能靜躺休息,一走動或者一吹風就會呼吸急促,心臟一旦負荷不了,那是會分分鐘要了眉生的命的。”

顧眉生輕聲安撫蘇棠,“阿棠哥哥,沒事的。我及時服了抗過敏藥,休息一個晚上就會沒事的。”

劉醫生輕拍了拍她的手,“休息吧,我今晚就住在樓下書房,你有事就叫我。”

蘇棠見顧眉生雖然盡力隱忍著不舒服,卻依舊是心急如焚,“我去跟太太說一聲。”

顧眉生輕輕閉上眼,氣息若絲線,“不用。”

她在意識混沌的時候,還不曾忘記對蘇棠說,“彭青的案子,交給林世均去處理,一定要保他出來。”

“我過敏的事也不要告訴欒亦然,免得他擔心。”

事實證明,顧眉生還是低估了草莓對她的殺傷力。半夜裏,劉醫生上樓看顧眉生的時候,發現她竟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進入了休克狀態。

靜謐平和的夜就此被打破。顧鴻華當機立斷,與張小曼及劉醫生一起把顧眉生送到了離秋波弄最近的醫院。

同時,幾個榮城最好的主任醫師被顧鴻華半夜裏匆匆叫到醫院,合力為顧眉生診治。

進手術室的時候,顧眉生有過短暫的清醒。她看到顧鴻華,看到顧雲禮,看到張小曼,看到蘇棠。

當她看到張小曼眼中憂心忡忡的淚,心思是柔軟的。顧眉生很想開口讓母親不要擔心,可是嘴巴剛稍動了一下,呼吸道就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胸肺處似有陣腥甜味湧上食道和口腔,顧眉生隱忍地閉上了眼,任由護士將她推進了手術室。

兩扇推門剛剛關上,顧眉生終於忍不住,捂唇重重地咳了起來,鮮血從鼻腔和她的雙唇之間不受控制地流出來,很快便沾濕了雙手。

劉醫生在一旁用濕巾為她擦著臉和手,一邊輕聲安慰,“你呼吸道內壁大約被磨破了,別想太多,這不是什麽大事。”

顧眉生點點頭,護士給她打麻醉針,她也不覺得害怕了,任由手術室裏那耀眼的大燈打在自己的身上。

劉醫生也未必全然是在瞞騙顧眉生。

呼吸道手術雖然覆雜,且對醫生的要求極高,但他們幾個都是有豐富經驗的醫生。在他們眼中,只要病人不死,就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大事。

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一場手術,顧眉生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她並不知道病房裏已經站滿了相熟的親人和朋友。

顧鈺墨自從五年前那次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顧眉生因為誤食草莓而受苦。而這一刻,他看到了顧眉生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看到了她喉嗓處那觸目驚心的紗布上還仿佛染了縷縷血絲。

身旁,唐朦早已經因為心疼眉生而淚流滿面,她走到病房邊坐下,用手帕沾了水,替顧眉生輕擦著唇角的血漬。

唐胥只恨不得躺在病床上受苦的人是他自己。

蘇棠站在張小曼身旁,輕聲安撫著她的情緒,“您放心吧,劉醫生說了,眉生沒有生命危險的。”

畢竟已經是深夜,顧鴻華輕輕開口,“多謝各位趕來看眉生。天色太晚,眉生已經沒事,我找人送各位回去。”

欒亦然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只剩下了唐胥一人。

他先看了病床上的顧眉生,然後望向唐胥,“多謝通知。”

唐胥站起身,“不必客氣。眉生若醒來,也是會想見到你的。”唐胥走後,欒亦然立在窗旁,眸色覆雜又染著疼痛,凝著病床上的顧眉生。

他也不知道在病房裏守了眉生多久。一直到蘇棠從外面走進來,病房裏平靜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蘇棠不是唐胥,他心中對欒亦然是有微詞的。他望著坐在顧眉生床邊的欒亦然,“欒先生怎麽知道眉生入了院?”

欒亦然起身看向他,“你希望我不知道?”

蘇棠坐在窗下的沙發上,面容疲憊,聲音極輕,“眉生不想讓你知道,她擔心你因為她而難做。”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說話喝水都已經很困難了,但她依然在處處為你設想。”

“欒先生,說實話,”蘇棠淡淡看著他,“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能夠令眉生這樣喜歡你。但這次的這件事,你是否應該要給眉生一個交代。”

“還有,你父親怕是對顧家心中有很多不滿的吧?你可曾想過,若有朝一日她嫁給了你,會不會因為你而受委屈?”

蘇棠望著欒亦然:“我相信你是有本事的人。這幾年,顧先生也常常因為你而頭痛難堪。你如果對付白家也能像對付顧先生那樣,眉生今天或許也不必會受這樣的罪。”

“你不該縱容眉生一個人去賺取世界。”蘇棠說,“眉生是聰明,也很好強,她不喜歡別人幹涉她的決定,更不願意別人為她將一切都規劃好。”

“但她畢竟是個女子。這座城市欲壑橫流,到處都是陷阱,她那麽固執,她誰的話都不聽。但如果勸她的那個人是你,我想,她會聽的。”

“你勸勸她,不要讓她總過得那麽累。”

蘇棠說著,眼眶竟莫名地潮了,“她的人生已經比許多人豐盛富庶。簡簡單單地生活,做一個心懷陽光,眉眼溫暖的女孩子,不是很好嗎?”

蘇棠走後,欒亦然輕挽著眉生的手。玉色指環沾染了女孩馨香的體溫,他用粗糙手指輕撫摩挲,上面的白梨似是會說話,用一種溫潤而雋永的語言,將顧眉生一直掩藏不說的心事,都一一道於他聽。

欒亦然輕吻著那枚指環,他對眉生說,“你看,為了讓你不成為事事依賴我的小女人,我卻成了這世上最沒用的男人。”

“顧眉生啊顧眉生,你難道真的要我一直這樣冷眼旁觀,看著你獨自體嘗成長的酸甜疼痛嗎?”

曾經,張愛玲為了成全胡蘭成,在給他的信裏寫過這樣八個字: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而這一刻,欒亦然對於病床上的顧眉生,心疼,氣惱,內心糾結之餘,卻只想到了另外一句話:“因為我最懂得你,所以你總是待我最苛刻。”

第二天一早,趁著顧眉生昏睡的時候,欒亦然也去看過欒晴晴。

進病房的時候,他看到欒晴晴正捂著臉,對一旁的護士發著脾氣,“還包什麽呢,這麽大的一道傷疤,無論敷多少藥都是好不了的了。”

她將護士手中的醫療工具和紗布悉數打落在地上。

欒亦然站在門口,面色像是染了寒霜,冷冷望著她。

是欒晴晴先看到他的。她看到欒亦然來,眼中有喜悅,隨即又想起自己臉上的刀疤,連忙用手捂住了臉,“你走!不要進來,不要這樣看著我!”

欒亦然雙手插在褲袋中,走到她面前,見一旁護士正欲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他開口阻止,又問:“有沒有鏡子?給她拿一面鏡子。”

護士離開後,欒亦然走到她身邊,語氣是極和緩的,“遮什麽呢,我並不介意這些。”

欒晴晴聞言,慢慢放下雙手,可憐楚楚地望著他,心中深濃的委屈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終於忍不住,悉數化成了洶湧的熱淚。

“亦然哥,顧眉生太狠了……她實在太狠了……”

欒亦然伸出手,揉去她面頰上的淚,聲音似在嘆息,“我一早與你說過,不要去針對眉生,你偏不聽。”

欒亦然那只左手從欒晴晴的臉頰伸向了她的脖頸,手指倏爾收緊,極用力地掐著她的脖子。欒晴晴陡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怒意深沈的男人,“亦……亦然,咳咳……”

身後,拿著鏡子進來的護士看到眼前一幕,連忙上前,“先生,你不能這樣……她是個女人啊。”

欒亦然轉身,僅是淡淡瞥了那護士一眼,她便嚇得瞬間噤了聲,連忙將手裏的鏡子遞到他面前。

欒亦然漠然地望著欒晴晴漸漸漲紅的臉,“難受嗎?知道疼了嗎?明白被人掐住脖子,無法呼吸是怎麽的一種滋味了嗎?”

他松開手,“原本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我對你有成千上萬個心存仁慈的理由。但是現在,我悉數收回。”

“你覺得我好嗎?欒晴晴,你真是瞎了眼。軍中服役時,不要說女人,就連老人我都不曾心慈手軟過。”

“曾經,有個訓練有素的老人因為混入軍中偷取情報,你猜猜我是怎麽處理他的?”

欒亦然望著欒晴晴眼中深濃的恐懼,揚唇笑得格外俊美,“他的膝蓋被我用刀生生地剮出,從此成了殘疾。”

欒晴晴望著他,忽覺一陣陰森的寒涼從雙腿間傳來,令她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恰在這時,欒亦然將手中鏡子放到了她面前。

欒晴晴有些失魂落魄地轉眼看去。鏡中那個女人,頭發散亂,臉上的疤彎彎曲曲像只無比醜陋的蜈蚣。

“啊!——”欒晴晴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了,一把打落欒亦然手裏的鏡子,歇斯底裏地吼道,“走!走開!”

欒亦然走後,那護士楞在原地,心有餘悸。後來,她悄聲對同事說,“那麽俊美的男人,打女人也就算了,話語還那麽狠毒,簡直像聖經裏的修羅。”

中午12:30,白沫先坐了電梯走到白氏的停車場。專用車位就在電梯口,白沫先打開車門,卻發現駕駛座上早已經坐著一個人。

白沫先眉頭輕擰,“欒總?你怎麽會在我的車上?”

欒亦然勾唇,望著白沫先,“怎麽?白先生不敢坐我開的車?”

白沫先只沈吟了一秒,便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坐。

目的地:白家別墅。

欒亦然下車的時候,看到了白沫先眼中的詫異,於是說,“白太太請我吃飯,我正好在白氏附近,就順道把你也接回來了。白老板不會覺得我突兀失禮吧?”

白沫先心中自然是不悅的,但以欒亦然今時今日在榮城的地位,白沫先也不會因為情緒而輕易將他得罪了。

兩人走進別墅,屋子裏出奇的安靜,蔣梨根本不在家,就連別墅的工人也不知道都去了哪裏。

白沫先頓知上當,轉身想要離開別墅,卻見欒亦然已經反手將大門鎖上了。

“這裏到處都有監控,你可不要亂來。”

欒亦然淡笑靜立在門口,看著白沫先,“嘖,白先生要是沒有做過虧心事,怎麽見到我會這麽害怕呢?”

他慢慢走到客廳裏,望著屋子裏的各種布置和擺設。隨手拿起一只花瓶,“嘖嘖,唐七彩手工釉染,一定是價值不菲。應該陪得上你這枚高貴的頭顱了吧。”

白沫先還未完全聽懂他的話,欒亦然手裏的花瓶已經朝著白沫先的頭恨恨地砸了下去。

欒亦然的雙拳似鐵,毫不留情地砸在白沫先的身上。白沫先一邊往後挪一邊討饒,“你……你放過我,我究竟什麽時候得罪過你呢?你說,我給你道歉,給你錢,給你磕頭!怎麽樣都可以!”

欒亦然看到白沫先,就想到躺在病床上白色慘白的顧眉生,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放了一把火,燒得他理智全散。

角落裏放著高爾夫球棒,欒亦然順手操起,朝著白沫先的命根處,狠狠地敲了下去。

“啊!——”白沫先的身體因為重創被生生地彈起,然後又用力地砸落在地上。

一下猶不解恨,欒亦然朝著同一個部位連續重敲了許多下,球棒上漸漸染上了白沫先汙濁的鮮血。再看他的臉,慘白似鬼,眼眶充血,稀落的頭發濕噠噠地粘在頭皮上。

欒亦然擡起腳,踩在白沫先的臉頰上,毫不客氣地碾壓轉動,“你如果再打眉生的主意,我下次打殘就不再是你的下半身。我會直接將你開膛破肚,然後丟去深海餵鯊魚。”

------題外話------

今天八千字,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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