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演戲:旁若無人說他是非

關燈
國際上對銀行的定義是:依法成立的經營貨幣信貸業務的金融機構。

現代銀行大體分為兩大類別: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

西克萊銀行屬於後者。投資銀行的營運範疇主要為:從事證券發行、承銷、交易、企業重組、兼並與收購、投資分析、風險投資、項目融資等業務。

顧眉生作為西克萊銀行的投資顧問,她的主要工作就是與榮城的各大企業和富商打交道。

秋波弄裏,顧雲禮對顧眉生頗有微詞:“你是顧家的人,不去鴻雲集團幫忙,卻跑去給別人工作?”

顧眉生耐心解釋:“爺爺,我學的是金融,我想要學以致用。”

顧雲禮又道,“鴻雲集團旗下有這麽多銀行,你只管去學啊。”

幸虧又有顧鈺墨在一旁打圓場,“爺爺,眉生這麽厲害,要是也來鴻雲集團,我不得失業了麽?”

兩人走出顧雲禮的房間,顧眉生輕松口氣,對顧鈺墨說,“幸虧有你在。”

顧鈺墨看了她一眼,輕聲罵道:“顧眉生,你的腦子整過容了吧,居然跟我這麽客氣?”

一句玩笑話,令兩年不曾見面的兩個人瞬間回到了舊時。顧眉生笑著問他,“你準備什麽時候把唐朦娶回家?”

兩人走回紅酥閣。顧鈺墨說:“還不是時候。”

工人送來兩杯檸檬水,顧鈺墨將一個紅茶包放進去,一邊用銀匙攪拌,一邊說,“城北項目現在進展的如火如荼,現在我若與唐朦結婚,不是正好讓你爸有理由將唐家人拉進來嗎?”

顧眉生點點頭,“反正唐朦還有一年才大學畢業。”

顧鈺墨沈默一陣,問她,“你回來也有月餘,你父母之間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顧眉生輕嗯了一聲,“這也是我暫時不打算進鴻雲集團的原因。”

“你勸勸嬸嬸,她再這樣不依不饒下去,受傷得又何止是叔叔一個人?”

顧眉生比較能夠明白母親的心思,她說:“欒傾待剛死的那段時間,我媽媽心中對他只有追憶和愧疚。但自從看到三年前的那張光碟,她明白,死去的不僅僅是一個與她一起長大的男人,還是這世上最愛她的男人。”

“換個立場想一想,她在秋波弄裏隱忍了這麽多年,那麽深的委屈現在全都變成了怨恨。”

顧眉生輕輕嘆了口氣,“我也想勸她。但我心裏明白,要不是因為有我,當年的榮城三姝之首不會一步步走成今天的模樣。”

“我是張小曼的女兒,但我也是顧鴻華的女兒。除了我爸,我大約是這個城市裏最沒有資格勸說張小曼的人。”

顧鈺墨看著她,良久後,他像小時候那樣,用食指彈了一下顧眉生的額頭,“瞎想什麽,趕緊洗洗睡吧。我也該走了。”

顧鈺墨走後,顧眉生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有璀璨的朗月星辰。

顧眉生在情感上是很敏感纖細的人。

隔了三年光陰,重新回到秋波弄不過四五個月,顧眉生就已經察覺到,那個曾經淡雅若菊的張小曼變了。

張小曼依舊在生活上將她照料得無微不至。張小曼依舊會為顧眉生置辦四季華服,安排她的一日三餐。

紅酥閣裏,光負責打掃衛生的工人就有三個。一個整理書房和洗漱間,一個專門為顧眉生打理衣帽間。一個只負責打掃庭院。

顧眉生每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又有一個專門的工人替她在隔天晚上就搭配好。

不僅如此,顧眉生還有專門為她服務的理發師,美容師,化妝師,美甲師。

這些人專挑顧眉生休息的時候上門。

有過一次,顧眉生在高強度工作了五天之後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周末。怎料一大早,她睡夢正酣,就被美容師叫醒,“眉生小姐,我替你做個SPA,您換個地方睡,怎麽樣?”

顧眉生被他們擾得不勝其煩。索性從床上起身,簡單洗漱過後,她走到書房,從抽屜裏取出一疊鈔票,又把唐朦的地址給她,“以後,若我媽媽聯系你,你可以直接去找她。”

一個星期內,除了理發師,她將張小曼精心為她找來的各種美容項目都送給了身邊的人。

也是從那時開始,顧眉生體會到張小曼在這秋波弄裏的日子過得有多空洞。張小曼每日除了無微不至地料理她的生活,剩餘的時間有一大半就是請朋友來秋波弄裏打麻將。

張小曼不再畫畫,不再看書,不再種花種草,不再偶爾出去聽戲。

她每天都打牌,頭發可以很久都不打理,用一個簡單的八爪發夾松垮垮地夾在後腦上。若偶爾出門,必然會拎回來一袋袋顏色艷俗的衣服。

顧雲禮為此不知道罵了她多少次,張小曼每次都一笑置之,從不理會。

顧眉生剛回國的那一陣,張小曼還知道在女兒面前收斂。後來聽工人說顧眉生曾經見過她在家裏打牌,張小曼從此再無顧忌。

顧眉生為此專門問過鄭溫娟,“外婆,媽媽究竟是怎麽了?”

鄭溫娟只一味嘆息,卻是什麽都不肯告訴顧眉生。

顧眉生快滿21歲的春節前夕,欒亦然有一天問她,“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去見一見我父母了?”

的確是應該要找個時間。

欒亦然和顧眉生大約是這座城市裏最聚少離多的戀人。平時,他們若想與對方見上一面,需要提前讓各自的助理特意將那段時間空出來。

電話裏,欒亦然問顧眉生最多的一句話是:“想我嗎?”

兩人難得見面,顧眉生問他最多的一句話則是:“這次又多久沒有合過眼了?”

這麽多年,欒亦然的身家早已經不能與過去同日而語,但無論他賺了多少錢,欒亦然始終把家的位置放在了華庭一號。

顧眉生20歲的時候,欒亦然把樓下的兩套公寓也買了下來,又找人把四間大公寓全部打通。

兩人若見面,大部分總是在華庭一號。

許多時候,萬千情話都抵不過一場酣暢淋漓的男女情事。

欒亦然緊緊地擁著她,說:“知道為什麽我無法離開你嗎?原來我的靈魂長在了你的身體裏。”

有一次,顧眉生月末從英國述職回到榮城,一下飛機就去待曼找欒亦然。

會議室裏,欒亦然聽到秘書進來通報,會也沒心思開了,直接撂下在場的眾人,起身回到辦公室。

落地玻璃窗外,芳菲漫天。

顧眉生轉身淺笑看著他,說:“你的靈魂太想念你的身體了。”

欒亦然笑得無比妖孽,疾步走向她,熱切的吻染滿了思念和情深,落在她花瓣一般美麗微香的雙唇之間,再不舍得將她放開。

然而,無論他們多忙;也無論他們在一起的這五年,究竟是聚多還是離少,欒亦然和顧眉生註定是離不開彼此的。

所以,當欒亦然說要帶她去見欒傾山和寧茴時,顧眉生心中雖然有些微忐忑,卻並沒有抗拒。

去見欒亦然父母的那一天是12月28日,顧眉生在那天遇到一個特別的客戶。

助理對顧眉生說:“聽說這男人有黑幫背景,要不換個男同事去與他談吧。”

顧眉生翻看郵件,指了指信上的最後一行:“人家已經提及了我的名字,你替我準備一份這個人的詳細資料。”

上午10:00,顧眉生走進客戶指定的夜總會。

那男人見到顧眉生,一邊摟著身邊的女人一邊問她:“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們銀行嗎?”

顧眉生站在門口,並不進那個看起來烏煙瘴氣的包間。

男人瞇眸看著她,“榮城第一名媛顧眉生。怎麽?不肯進來?想在我面前裝清高?你要知道,如果我的公司通過西克萊銀行成功上市,你們銀行賺到的將會是一筆過億的盈利。”

顧眉生沒有理會他,而是讓助理找來夜總會的經理。經理看到顧眉生也是一楞,“眉生小姐,您怎麽會在這裏?”

顧眉生指了指面前的包間和坐在裏面幾乎衣不蔽體的兩個女人,“我給你十分鐘,把這個地方整理幹凈。除了這位先生,其她人也都請出去。”

男人眼中泛起幾絲意外。

顧眉生朝著他淡淡勾唇,“你不知道這間夜總會也是隸屬鴻雲集團旗下的嗎?”

10分鐘後,經理給顧眉生送來新的座椅。她這才走到男人對面坐下,“陳先生是吧?貴公司剛成立三年不到,已經在籌備上市,可見是資金雄厚。”

顧眉生微笑望著他,“可是這裏是榮城。你從事外貿生意卻想要繞過鴻雲集團獨立上市,背後大概是有人支持你吧?”

她說完,將一疊資料擺到男人面前,“白沫先怎麽會請了你這麽蠢的人呢。”

男人被顧眉生一頓編排,臉色很難看,問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今天還要來?”

顧眉生看了眼窗外的停車場。角落處,有一輛黑色坐轎從銀行一路跟著她來到這裏。

她轉眸,淡笑望著男人,“一來呢,你們安排了這麽好的一場戲,我總要配合你演完。”

“再者,我們銀行也是很想與陳先生你做成這筆生意的。”

當天午飯前,欒亦然收到一個匿名電子郵件。他點擊打開,竟是顧眉生與一個陌生男人在夜總會包間裏談笑風生的照片。

欒亦然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陣,正欲再細看那照片中男人的長相,手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欒晴晴,“亦然哥,今天中午有空一起吃飯嗎?”

欒亦然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照片上,漫不經心地道,“半個小時後,待曼一樓的中餐廳見吧。”

大約12:20左右,欒亦然提早了一點到餐廳點菜。坐在位置上給顧眉生打電話的間隙,他無意中聽到了身邊兩個客人的對話。

“聽說顧眉生又有新聞了,居然一大早被拍到與男人從夜總會走出來。”

“這些有錢人的生活我們是看不透的。樹大招風,難保不是有人故意黑顧眉生。”

“顧鴻華的獨生女,待曼總裁欒亦然的心上寶,誰敢黑她。”

“那個欒亦然一看就是張了一張桃花臉,難保不是他招惹了哪個女人,所以在背後抹黑顧眉生呢。”

電話沒有接通。欒亦然放下電話,若有所思地望著對面那兩個旁若無人說著他是非的人。

嘖。這兩個人是眼瞎了嗎?

又或者,他們是故意要說給他聽的?

12:30,欒晴晴準時走進餐廳。她笑著坐到欒亦然對面,望著桌上剛剛上的菜,說:“你等很久了嗎?”

欒亦然:“還好。”

欒晴晴暗暗觀察著欒亦然的表情,見他仿佛心情不錯,這才開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與你說。”

欒亦然看她一眼,薄唇微勾,“說吧。你這麽忙還跑來找我吃飯,看來是很重要的事。”

欒晴晴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到他手邊,臉色有極微妙,“你看看。”

欒亦然放下筷子,打開信封,裏面放著的正是他半個小時剛見過的那張照片。他面不改色,擡眸看向欒晴晴,“照片從哪裏來?”

欒晴晴雙手握著水杯,“照片裏那個男人是我的客戶。這個男人背景很覆雜,也不知道顧眉生為什麽會與他在一起,還是一起在夜總會被人拍到。據說,還有路人看到有員工為他們打掃房間。”

欒亦然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眉生給我戴了綠帽子?”

欒晴晴半垂了眸,“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那個女人欺騙。”

欒亦然看著她,溫和頷首,“嗯,那就如你所願,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欒晴晴心中一喜,又問,“那你今天還帶她回家吃晚飯嗎?”

欒亦然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向窗外,“年前事多,這頓飯怕是要暫時擱置了。”

------題外話------

晚上有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