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英國:星輝斑駁裏的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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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亦然再見顧眉生,是在10月榮大的校慶運動會上。

接到欒亦然的電話,顧眉生從更衣室一路小跑,來到了金融學院的大門口。

黑色無袖背心,白色運動短褲,運動鞋。欒亦然望著她身上的裝扮,眉輕挑,“你要參加比賽?”

“嗯。”顧眉生跑到他面前站定,“來附近辦事?”

欒亦然望著她臉上風平浪靜的表情,笑,“倒是從沒見你這樣盤高頭發。”

顧眉生側頭看他,“好看?不好看?”

欒亦然伸出手,捋了捋她額前的劉海,語氣寵溺,“好看。一會兒你要比什麽?”

“摔跤。”

欒亦然看著她,似是不相信,又問了一遍,“比什麽?”

顧眉生笑得迷人,“摔跤。”

“……”

欒亦然原本只打算在榮大逗留半個小時,但聽了顧眉生的話,他轉身對殷實說,“把下午的行程都改期。”

他倒是要好好欣賞一下,就憑她那身上的幾兩肉,怎麽去摔跤。

顧眉生真沒有騙人,她的確是報了摔跤項目。

雙人摔跤。搭檔是唐胥。

賽前準備的時候,唐胥幫顧眉生戴上護腕和護膝,“你一會兒攔住對面的女生就好。”

顧眉生卻說,“我們的目標是要贏啊。”

唐胥擡眸看她一眼,實在忍不住,笑著道,“我實在是沒見過你這樣好勝的女孩子,但你一會兒可別傷了自己。”

“好。”

欒亦然坐在不遠處看臺上,望著她與唐胥談笑風生,俊眉微揚,眼中笑意漸散。

比賽一開始,對面那個壯碩的男人就將目標鎖定了外形瘦小的顧眉生,朝著她迅速地走過來。

唐胥忙走上去,擋住他。那女生於是借機攻擊唐胥。

這時,現場忽然響起一陣喝彩聲和鼓掌聲。

顧眉生在混亂間,坐在了男人身上,然後一個迅速地翻轉,直接躺在了那男人身上。

四周皆是哄笑聲,許多人更是興奮地喊了起她的名字:“顧眉生!顧眉生!……”

裁判已經在一旁數數,“8,7,6……”

就在每個人都認為顧眉生和唐胥一定能贏的時候,男人從看臺邁著大步走上了賽臺上,將地上的顧眉生一把扛在肩上,然後揚長而去。

從球場到學校門口,顧眉生對欒亦然說,“你放我下來。”

“比賽已經結束了。”

顧眉生心中窩火,垂在欒亦然胸前的雙腿毫不留情地踢著他。

坐上了車,欒亦然才好笑看著顧眉生,說,“你到底在生氣什麽?”

顧眉生看他一眼,伸手松開頭發上的發帶,頭微甩,三千青絲隨即散落在肩上。她說,“我好好地在比賽,眼看就要贏了。你卻突然出現了。”

欒亦然笑,很好脾氣地問她,“那我走,好不好?”

“好啊。”顧眉生欲伸手去開車門。

欒亦然卻將她攬進了懷裏,柔聲輕哄,“乖,別鬧,我很想你。”

顧眉生若真的生氣,又豈是那麽好哄的呢?她右手肘重重地撞在欒亦然的胸口。

欒亦然吃痛,無奈放開她,目光貪戀地追尋著她精美柔亮的小臉,“眉生,你該知道,我們要想日久天長地在一起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顧眉生垂下眸,無聲望著自己交握著的雙手。

欒亦然伸出右手,輕揉著她隱隱有些泛白的關節,又是一聲嘆息,“你啊,就氣我吧。”

顧眉生並不擡頭,聲音很輕,“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那場摔跤比賽,她也不是為了要故意氣他才會去參加的。

“為什麽要參加摔跤項目呢?”

顧眉生答:“因為可以正大光明地暴力。”

欒亦然失笑,揉了揉顧眉生的頭,“小女孩。”

他們離開榮大之後,欒亦然帶著她去玩卡丁車。他對顧眉生說,“小女孩太好勝,也很讓人頭疼。”

賽車館裏,也不知道欒亦然從哪裏找來那麽多人陪著顧眉生一起比賽。欒亦然站在旁邊,叮囑他們說,“盡力去比,不用特意讓著她。”

顧眉生看他一眼,眸中終於泛起絲絲笑意,敏捷地鉆進了車子裏。

比賽槍鳴,欒亦然退到看臺上,目光一直鎖住了顧眉生開的那輛黃色卡丁車。

顧眉生此時剛學完駕車並沒有多久,車技自然是不熟練的,但她看起來並不慌張,速度中等,方向感掌握得很好。

一個急轉的彎道,很多人來不及換方向,速度紛紛降了下來,顧眉生漸漸超越他們,從最後幾名變成了前五。

賽完車,顧眉生心中怨氣全消。她對欒亦然說:“12月的時候,我會去英國。”

欒亦然微有意外,“去英國做什麽?”

“金融系的劉教授為我在劍橋找到了推薦人,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等12月拿到簽證,我就可以走了。”

欒亦然沈默一陣,“你爸爸的意思?”

顧眉生望著他,說:“三年,很快的。何況現在交通和通信都很方便。”

“三年?”欒亦然輕輕頷首,微瞇了眸,“顧眉生,你就對我這樣有信心?”

顧眉生輕輕牽住他的手,“你需要時間,我也需要時間。像你說的,我們以後是要天長日久在一起的。”

在劍橋留學的三年,用後來顧眉生的話來說:“這是我漫漫半生中,過得最輕松自在的一段時光。”

英國人治學嚴謹,顧眉生讀的又是最枯燥的金融學,每日都有做不完的功課和報告。

比起榮城,劍橋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

張小曼一開始還擔心顧眉生一個人不懂得照料自己。

顧眉生去劍橋的第一年寒假,她沒有回榮城過年。張小曼便買了機票去劍橋看女兒。

臨河的雙層別墅裏,一切井井有條,張小曼問女兒,“現在這樣的時候,還有傭人願意上班嗎?”

顧眉生替她泡了茶,母女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顧眉生說,“反正這幾天學校放假,屋子是我自己收拾的。”

張小曼在英國待了10天,顧眉生陪她去博物館和美術館,夜來時與張小曼去歌劇院看經典的劇目。

張小曼回榮城的前一晚,顧眉生對她說,“媽媽,你要快樂一點。”

張小曼聽了女兒的話,捧著茶杯的雙手輕輕一顫。她用笑容粉飾太平,“只要見你好好的,我就會高興。”

天氣冷,顧眉生抱著雙膝窩在沙發裏。她望著壁爐裏溫暖的火星,“媽媽,謝謝你。”

顧眉生沒有對張小曼說,“媽媽,你是不是因為我才耽誤了自己的人生?”

她也沒有問張小曼:“如果我沒有出生,你現在會不會過得好一點。”

木已成舟,顧眉生不會去問那些假設性的問題。但她心中卻是明白的,無論是否是她所願,張小曼都曾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了,為了守護她而磨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

現在還是這樣。

張小曼眸眼濕潤。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張小曼欣慰之餘又替自己隱隱心酸。她輕撫顧眉生的頭發,“傻孩子,母女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

顧眉生在劍橋的第一個生日到來的時候,功課繁重,她原本只計劃在下課之後,與同學一起往當地有名的中餐館吃一碗長壽面。

誰知3月剛到,她就接到了顧鈺墨的電話,“我們現在已經在機場,明天到倫敦,你讓司機過來接我們。”

顧眉生問,“除了你,還有誰?”

“唐朦,還有唐胥。”

顧眉生掛斷電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圖書館。對面,一個亞裔女孩奇怪地看著她,“你的長腿男朋友又來看你了?”

顧眉生笑,“不是,有幾個朋友明天從國內來看我。”

“你要去哪裏?”

“去超市買些食材。”

女孩一聽,連忙收拾書包,“那你順便開車送我回公寓吧。”女孩名叫京安琪,越南籍美國人,與顧眉生同念一個專業,時年20歲,比顧眉生大了一年。

兩人剛走到圖書館門口,京安琪就看了穿著黑色風衣站在廊柱前的欒亦然。她滿眼暧昧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顧眉生,“我懂的,我自己搭巴士回家好了。”

顧眉生笑著與她揮別,走到欒亦然面前,“不是說上周去了澳洲嗎?怎麽來了?”

欒亦然拉著她倚進自己的懷裏,纏綿的吻就這樣出其不意地落在了她微涼的雙唇上。

雖然才不過半月不見,欒亦然的吻卻夾雜了太多的想念和眷戀,熱烈滾燙,只恨不得將懷裏的人兒生吞活剝。

真是異常深長的一個吻。待他終於舍得放開她的嘴巴,顧眉生已經雙腿發軟,整個人像樹袋熊,掛在了他身上。

望著她格外嬌紅的雙唇,欒亦然心中終於稍稍平衡,他直接忽略身邊來而往的各種目光,擁著女孩,在她耳邊玩笑道,“兩個星期不見了,再不來看你,我只怕要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相思成疾而暴斃的人。”

兩人坐上車,顧眉生從後視鏡中看到自己紅腫的雙唇,輕聲不滿道,“你也太狠了。長此以往,只怕我會是史上第一個因為親吻而毀容的人。”

欒亦然輕嘖一聲,說,“沒良心,知道我見你一面多不容易?要是再不蹂躪你一下,怎麽對得起我自己呢?”

兩人駕著車先去了欒亦然租住的酒店。

顧眉生剛一走進套房,就被男人抱著輕拋到了床上。她一邊笑一邊躲,“欒亦然,你上輩子是餓狼轉世麽?”

欒亦然悠然站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慢慢解開身上白襯衫的扣子。他眉眼邪魅,唇角泛著些微痞氣,目光凝著坐在床上的顧眉生,“你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楚。”

顧眉生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雙眼泛著無名的光,凝著他解扣子的手。燈光下,男人的肌膚呈淺淡金色,格外地撩人心魂。

偏偏,被顧眉生喚成“餓狼”的男人,此刻反而一臉的氣定神閑,脫個衣服脫得像是在放慢鏡頭。

顧眉生隱忍地閉了閉眼睛,然後聲音極輕地開口說,“好吧,我才是餓狼。”

欒亦然俯下身輕啃她脖頸的時候,顧眉生溫順地倚在他懷裏,酥麻感在從她的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環著男人的肩,心中嘆息:真是男色惑人啊……

窗外,劍橋的天空純藍美好,白雲纏繞著藍天,無論風如何鼓動引誘,他們始終難舍難分。

綠窗攏了清流水色,紅壁上印有情人交頸剪影,情事如笙歌,唱不盡的流年婉轉,此生不換。

待到兩人重新從酒店套房裏走出來,顧眉生早已經是饑腸轆轆。吃早飯的時候,顧眉生對欒亦然說,“我今天要去倫敦接顧鈺墨他們,回來怕是沒有時間買菜煮飯了。”

欒亦然聽出她話語中淺淡的埋怨,心中好笑,道,“你去接他們,晚飯我來做。”

顧眉生聞言,完全不客氣,將別墅的鑰匙交到他手裏,說,“顧鈺墨愛吃海鮮,唐朦喜歡吃酸甜開胃的菜,唐胥不挑食,少鹽少味精就可以。”

欒亦然聞言,輕抿了抿唇,問她,“那我呢?我愛吃什麽?”

額……

顧眉生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千元大鈔,又勾了勾欒亦然的下巴,玩笑說,“乖。拿著錢,愛吃什麽自己買。”

“……”欒亦然哭笑不得。他究竟是有多好打發?

吃過早飯,欒亦然先送顧眉生去了車站,然後去超市買食材,最後才回到顧眉生的別墅。

拿著刀刮魚鱗的時候,欒亦然透過玻璃窗看到自己穿著圍裙,一幅眉眼柔和,宜室宜家的模樣。

全然不再是榮城那個與顧鴻華鬥智鬥勇的精明商人。

他無奈地輕笑,一邊繼續手裏的事情,一邊直言言語道,“顧眉生啊顧眉生,你實在太能折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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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會二更,時間不定,明天來看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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