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奸人,分崩以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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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城北鐵路項目正式啟動,顧鴻華出席奠基儀式。

同樣是12月12日,榮城的股票市場受到影響,在連續了兩個多月的低迷之後,忽然大漲,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

欒亦然之前將待曼以出讓股權的形式與鴻雲集團合作,這次也順帶得利,將欒傾待造成的虧損彌補回了大半。

欒傾待原本心中對欒亦然頗有微詞,現在卻仿佛漸漸能夠看出幾分欒亦然的用意了。

他這個侄子,目光長遠,比他更適應這商場中瞬息變化的形式。

“接下來呢,你準備怎麽辦?”

欒亦然將一張支票交給欒傾待,“待曼此刻依舊屬於鴻雲旗下產業,您之前不是打算參與城北那個項目?”

欒傾待定睛望著電視裏那個意氣風發的顧鴻華,“有那麽容易嗎?”他說完,沈默一陣,又道,“也罷,你心中大約早就有了打算。”

“二叔,當年你與顧鴻華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欒亦然這話切換得很突兀,欒傾待看著他,卻反問,“我一直很想問你,你究竟看上顧眉生什麽?”

“這個孩子,有著最美好的容顏,但那脾氣秉性,卻與顧鴻華如出一轍。”欒傾待說,“照理,我不該當著你去說一個晚輩的是非,但是選擇顧眉生,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欒亦然不問了,他站起身,送欒傾待出了門。

話不投機,那就不說了吧。

顧老爺子生病入院,欒亦然身為顧鴻華的“門生”,出於禮貌,也總是需要上門探望。

這一天是周六,欒亦然來到紅酥閣的時候,顧眉生剛吃了早餐,見他出現,開口便問,“欒先生這回發了多少財呢?”

欒亦然微笑走近她,“我今天是來探病,不談錢。”

顧眉生放下手中平板電腦,說,“爺爺還在醫院,我讓秦叔陪你去?”

欒亦然輕揚了眉,“你不去?”

“我下午已經約了人。”

欒亦然看著她,點點頭,“挺忙。”

顧眉生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牽起欒先生的手,笑著道,“這位先生,心猿意馬可不大好。”

“你可以先去醫院,我一個小時之後就來找你,嗯?”

那語氣,仿佛欒亦然是個討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欒亦然望著她的,心裏是很想假裝生一生氣的,但她已經如此低聲下氣地與他商量,欒先生還能說什麽?

說得多了,倒真變成是他在無理取鬧了。

室外暖陽傾城,欒亦然將女孩拉進懷裏,低下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欒亦然今年24歲,正是一個男子最血氣方剛的年紀。

他很喜歡顧眉生,喜歡到總是想要將她留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用自己的七尺身軀為她擋住生活的疼痛。

但他不能。

他要忍,要等。

欒亦然要的,是顧眉生的心甘情願。

他吻她,吻得格外細致而繾綣。他將心中所有的熱情和急躁裹在了深濃的溫柔和耐心之中。

顧眉生倚在他懷裏,心事是泥濘的。她將臉埋在他脖頸處,咬字微有含糊,“命運真像是一只翻雲覆雨的手。”

幸運是,無論上一世還是現在,欒亦然總是在的。

兜兜轉轉,反反覆覆,成就了顧眉生這一生中唯一的罄竹難書。

顧眉生與蘇棠這天下午要去見老盛。

欒亦然也隨後上了車,他坐在駕駛座裏,望著他們兩人坐上商務車。車載收音機裏,有悠揚粵語老歌傾瀉而出,“害怕悲劇重演……”

欒亦然發動車子,忽然改了主意,沒有去醫院,而是一路跟在了商務車的後面。

鴻雲集團牽頭城北鐵路工程,這件事刺痛了許多人的眼。

而這些人之中,屬白沫先心中的波瀾最為明顯。

兩天前,也就是12月10的晚上,白沫先去看守所見顧子墨。他身上穿著最昂貴的定制西服,人靠衣裝這一點,他與蔣梨是極其相似的。

那天晚上,在顧鴻華離開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白沫先去見了顧子墨。

他望著顧子墨臉上極明顯的紅腫掌印,口中嘖嘖嘆息,“虎毒不食子,這個顧鴻華也實在太狠了。”

顧子墨冷冷聽著他話語背後的羞辱,沈默無言。

白沫先走到他對面坐下,頭微擡,雙眼微垂,“顧鴻華沒有眼光,我個人是很看好你的。”

“可是你這次怎麽會如此大意,被人害成了這副光景呢?”

顧子墨冷冷哼了一聲,“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沫先微笑,“你與你父親的關系已經僵成這樣,想要用正常途徑得到鴻雲集團怕是不能了。我們倒是可以合作試試的,你覺得呢?”

顧子墨聞言,瞇眸看著白沫先,“你是榮城商界出了名的老狐貍,心中只怕不止一次想要吞了鴻雲集團吧?我會那麽傻,幫你做嫁衣?”

白沫先笑,“你覺得你還不夠傻嗎?”

他說著,隨後又搖了搖手指,“不,不,你不是傻。你是蠢。”

顧子墨又怎麽能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倏爾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再加加碼,替你順便處理了顧眉生,你覺得怎麽樣?”

顧子墨凝著白沫先良久,重新又坐了下來。

白沫先笑,“嗯,看來你還不是太相信我。”

“也罷,我就先給些誠意你看看。”

顧子墨這是二度入獄了。上一回他入獄,還有何美琪為了救他而疲於奔命。這一回……

顧子墨對於顧禮墨徹底地心寒了。

事到如今,他已經顧不上顧禮墨了。

12月12日,暖陽傾城。榮城已經開始有了聖誕的氣氛。街道兩旁的幹枯梧桐樹上,掛滿了透明色的星星燈,細長的穗線迎著風悠揚。

第一聲槍響的時候,街上的行人都未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第二聲槍響,眾人開始瘋狂地尖叫,逃竄。街道亂了,車輛頻頻發生碰撞,鳴笛聲不絕於耳。

待到有人尋覓到槍聲來源的時候,那兩個壯漢已經來到了顧眉生所坐的商務車旁。

他們用槍柄砸碎了車窗,伸手就要去拉拽顧眉生。

堵車。前後的路都被堵死了。

警車開不進來。眼下的每一秒,都是生死攸關。

蘇棠拼命地想要將顧眉生拉到自己身後,卻見顧眉生已經一個猛地用力推開了車門,將其中一個壯漢撞倒在了地上。

“眉生!”

蘇棠眼看著顧眉生走下車,連忙從另外一邊也迅速地下了車。

顧眉生想去搶那男人手中的槍。

她根本不給那個男人任何出手的機會,每一次都沖著他最致命脆弱的地方攻擊。

忽然,那男人忍著痛,一把將她禁錮在身前,右手狠狠地掐著顧眉生的脖子,“想快點死是不是?老子成全你。”

顧眉生忽然取出藏在手心裏的防狼噴霧,用力地噴在男人的眼睛處。趁著他晃神的瞬間,顧眉生一記踩在他的腳背上,然後迅速地奪過了他手裏的槍。

她抓住了槍,卻聽到身後傳來了秦年的聲音,“眉生……”她轉身,看到另外一個男人正用槍抵著秦年的太陽穴。

欒亦然棄了車匆匆跑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

他站在秦年背後不遠處,目光與顧眉生有短暫地交匯。

顧眉生慢慢放下槍,對那男人說,“放了他,你們的目標是我。”

距離顧眉生所在位置大約千米的距離,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白沫先正坐在裏面悠然地抽著一支雪茄。

前排的副駕駛坐上,助手輕輕提醒他,“白先生,警察快來了。”

白沫先沒有應聲。他凝著聘婷而立的顧眉生,眼中有掩都掩不住的興味和驚喜。

過去,他也從沒聽說過顧眉生的身手也很了得啊。

如此想著,白沫先掀眸看了眼助理,語氣輕責,“失職。”

又過了兩三分鐘,白沫先看到有制服警察走過來,他這才開了車門,走下車。

恰在這時,第三聲槍響。欒亦然在瞬息間奪走了那男人手中的槍支,他在蘇棠和秦年的幫助下,很快將這兩個男人制服了。

欒亦然疾步走到顧眉生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顧眉生將有些泛紅的右手手腕伸到他面前,“這裏有些疼。”

欒亦然連忙將她的手腕握在掌心之中,一下下地揉搓著。

顧眉生輕輕蹙眉,“疼。”

欒亦然柔聲安撫她,“我幫你揉揉開,就不會疼了。”

白沫先趕到的時候,望著欒亦然和顧眉生雙手極親昵地交握在一起,臉上原本一直極淡然篤定的神色有剎那的微笑變化。

他冷冷望著欒亦然,他煞費苦心,精心設下的這個場面,就這樣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毀了。

這時,警察趕到,也開始有人認出了在場的幾個人。有記者來到白沫先面前,“白先生,您怎麽也會在這裏?”

白沫先回神,臉上重又泛起親和笑意,走到顧眉生面前,對她說,“我剛剛在車裏看著好像是你,還不大敢確信。”

“我剛剛聽到有槍聲響。眉生,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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