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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霸道很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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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季風性氣候,無風,潮濕,悶熱。

顧眉生午飯後去榮大聽了一位歐洲著名銀行家羅根的演講。

這位年近五十的西班牙人望著講臺下的一張張東方面孔,他說,“當社會道德和法律無法約束一個人的時候,金錢可以。”

“在這樣的時代洪流中,信息便是錢。”

“你們榮城的顧先生,我每個月都會與他固定通上四五次電話。他為我們這些近似窮途末路的歐洲佬找到了新的方向。”

演講廳正中間的大屏幕上,有關於羅根的個人經歷介紹。

顧眉生既然能來聽他的演講,自然已經詳讀過這位中年知名銀行家的個人經歷。

華洋銀行行長,華洋信托公司董事長,歐亞第一銀行信托負責人。

這位羅根,是鴻雲集團極重要的一位大股東。

演講結束後,眾人紛紛起立為他鼓掌。顧眉生坐在人群中,身形被遮掩得剛剛好。

一片掌聲中,她看到了顧子墨。

顧眉生微笑,雙手環於胸前,看著顧子墨出現在演講廳,然後笑著快步上前與羅根握手,寒暄,合影。

一旁,有許多記者和媒體的工作人員在場,每個人都在拼命地替他們拍著照片。

鴻雲集團的股東大會召開在即,羅根在這個時候空降榮城,這已經是一件足夠影響榮城股市和金融市場的大新聞。

他們當然不可能錯過。

眾人都在猜測,顧子墨在這時選擇與羅根高調見面,是否預示著他即將進入鴻雲集團,成為顧鴻華屬意的集團繼承者?

一時間,眾人紛紛將目光從顧鴻華過去最寵愛的女兒顧眉生身上轉移至了顧子墨身上。

顧眉生中途起身,逆著擁擠不斷往前的人潮,離開了演講廳。

室外的空氣潮濕又炎熱得令人煩悶,司機秦年體貼地上前為顧眉生送上一把遮陽傘和一瓶水,“小姐,我們一會兒去哪?”

顧眉生巴掌大的臉上架著一副遮陽鏡,一身半鏤空淺綠輕紗的手工訂制短裙,柔美的長發。在這樣悶熱的季候天中,她的出現,於周遭的路人而言,無疑是一場格外清涼寫意的視覺盛宴。

手裏的電話響起了短信聲,她打開,是欒亦然:“講座聽完了?”

“嗯。”

“來的路上叫你的司機小心開車。”

顧眉生看著他的短信,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他們兩人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面,她也並沒有說一會兒要去他那裏。

他想見她了?顧眉生隱隱覺得這男人的霸道也挺迂回。

這人……

顧眉生坐上車,微笑著對秦年說,“秦叔,去華庭一號。”

她靜靜望著車窗外許久,忽然又道,“秦叔,小心開車。”

秦年聞言,一怔,看了眼後座的顧眉生,幾秒後,他答,“好的,小姐。”

顧眉生眼中笑意越發柔和,她對秦年說,“秦叔,叫我眉生吧。”

一句極簡單的話,卻令秦年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什麽時候開始,他眼中清冷淡漠的大小姐,也開始變得平和起來了?

他望著後視鏡中笑容真實的顧眉生,一時逾越了,對她說,“您該常笑。”

秦年這句話說的有些失禮,他很快反應過來,訕訕道,“對不起,眉生,我多嘴了。”

顧眉生擡頭看向秦年。這才明白,在秋波弄裏,被各種規矩束縛了的人,絕不只有她一個。

她對秦年說,“秦叔,您與吳媽一樣都是我信任的人,又是長輩,長輩對小輩說話,不用事事小心翼翼,更無需道歉。”

秦年聽了她的話,就像是三伏天裏喝了一杯沁涼的冰水,只覺得格外的窩心。他眸色覆雜地看向後座這位年華正好的年輕雇主,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車子很快抵達華庭一號。秦年在住宅區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突然將車子停了下來。

顧眉生不解地看向他。秦年指著門口停車場中的一輛不起眼的七人座商務車,“鴻雲集團的車子。”

顧眉生面色漸漸清寒,沈默幾秒後,她說,“秦叔,走吧。”

車子開至皇廷酒店,顧眉生走進套房,這才撥出電話給顧鈺墨,“幫我查一查,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跟蹤欒家的人。”

顧鈺墨,“好。你晚上從哪裏去晚宴?需要我們過來接你?”

“我們?”

顧鈺墨嗯了一聲,“唐家人也被你爸爸邀請了,唐胥和唐朦都會去。”

顧眉生忽然計上心來。她問顧鈺墨,“可不可以請他們兄妹幫我一個忙?”

這天下午,顧眉生掛斷電話後,一直用電腦與顧鈺墨和唐家兄妹在加了密的密友群裏聊著事情。

手機被她關了機拆了電源。因為顧眉生有許多的理由懷疑自己的手機被人裝了定位裝置,所以她的一舉一動才會被有心人知曉的一清二楚。

這樣說來,她剛才在演講廳裏出現過,顧子墨也可能知道了?

下午5:30,顧眉生直接從皇廷酒店去了溫姆酒店的宴會廳。她下車的時候,蘇棠和秦婉如已經在酒店大堂等她。秦婉如走上前,對顧眉生說,“今天有許多記者在場,你需要換衣服嗎?還有時間。”

顧眉生笑著搖頭,“不用,今天我可不是主角。”

蘇棠則問她,“你的手機今天怎麽會一直關機?”

身旁大部分的人都認識顧眉生,她走到哪裏,目光就會追著她到哪裏。

每個人都像自帶了放大鏡,想要在顧眉生的身上找到瑕疵。

她臉上始終泛著標準的笑容,對蘇棠說,“我的手機可能被人裝了GPRS。”

蘇棠只怔了兩三秒,很快將自己的手機放到她手中,“進去吧,太太在裏面等你。”

顧眉生頷首,轉眸看向秦婉如。

她說,“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顧眉生這才走進了宴會廳。

今天的晚宴,是顧鴻華專門為了歡迎羅根而設的。她一走進去,就見顧鴻華朝著自己招手,示意她過去。

侍應走上前,給了顧眉生一杯氣泡果飲,她接過,朝著顧鴻華走過去。

顧鴻華笑著上前挽住女兒的手,對身旁的羅根道,“介紹一下,這是愛女顧眉生。”

羅根笑著朝她伸出了手,“眉生小姐,幸會。”

顧眉生微笑著伸了手,開口,用極標準的西班牙語對他說,“歡迎您,羅根先生。”

羅根親吻了她的手背,眼中有層層驚喜,“眉生小姐竟會說我們國家的語言?”

顧眉生不著痕跡間將酒杯換了只手。她答,“我的爺爺曾在歐洲工作多年,我父親在歐洲出生。至於我,那都是從小被我爸爸逼著學的。”

一圈人被她俏皮的話逗得大樂。顧子墨不會說西班牙語,他被顧眉生在不動聲色中排擠出了這個圈子。

他冷冷看著對面淺笑討喜的顧眉生,輕輕一哼,目光格外深邃地落在她身上。

顧眉生偶爾看向他,一雙藍眸中是懶得掩藏的嘲諷和輕視。

顧子墨輕瞇了眸,站在原地,一口口飲著酒。

顧眉生站在顧鴻華身邊與羅根寒暄了幾句,張小曼便及時派人過來將她叫了去。

張小曼挑了女兒愛吃的一些東西遞給她,“記得,多吃,少說。羅根這人不簡單。”

顧眉生吃著餐盤裏的手工甜筒沙拉,“知道了。”

張小曼看著女兒吃東西,又給她遞了一杯果汁,“媽媽一會兒介紹幾位銀行業的長輩給你認識。你既然要學金融,在榮城,人脈有時並不比財力作用小。”

顧眉生點頭,隨著張小曼起身,在宴會廳裏走了大半圈,她這才明白,母親在榮城的人脈竟如此的廣。

就在她想要停下來歇一歇的時候,母女倆身後傳來一個含笑的男子聲音,“小曼,不將我也介紹給你的千金?”

她們身後,是欒傾待與欒亦然。

欒亦然的目光深深落在顧眉生臉上。她察覺到了,她知道這人必然是為了下午時她沒有出現而著惱。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喚他,“老師,真是巧。”

老師?欒亦然雙眸微瞇。

很好,從水鎮回到榮城這才幾天工夫?他就又變回老師了?

欒亦然臉上含笑,凝著她,“顧眉生同學,這麽巧。”

顧眉生站在母親身旁,臉上笑容格外乖巧無辜。

欒亦然看著她。

裝,繼續裝。

他笑著朝她走近,伸出手,“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跳支舞?”

顧眉生眨眨眼,“我不會。”

“我教你。”

顧眉生微瞇了眼,“老師,你還會跳舞?”

欒亦然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往舞池走去。舞池裏人不少,欒亦然帶著她在裏面繞了個圈,又拉著女孩往宴會廳外快速走去。

宴會廳外有個極寬敞的露天綠地。兩旁燈火華美,氣氛還算溫馨。

顧眉生被男人拉在身旁,她看著他,“你跟誰跳過舞?”

欒亦然睨她一眼,沒有說話。

顧眉生伸出手,扯了扯他身上的白襯衫,“別的女人?”

欒亦然依舊不開口,從口袋裏取出煙,想要抽。

顧眉生見他一副不愛搭理自己的模樣,輕咬牙,故意來了一句,“你不說話我要走了,我媽媽不大喜歡你呢。”

欒亦然一臉懶散,語氣清閑,“你走一個試試。”

顧眉生看著他,“我下午不是故意不出現的。”

欒亦然輕挑了眉,“電話也不是故意關機的?”

顧眉生微低下頭,鼻翼間聞到從他手中傳來的煙味,她不由自主,嗆得輕輕咳了兩聲。欒亦然掐了煙,將口袋裏的一整包煙都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顧眉生看他一眼,“真浪費。”

欒亦然倏爾將她扯進了懷裏,一口咬上她的粉唇,“顧眉生,氣死我你就能徹底消停了。”

男人的吻,又急促又用力,啃咬,吸吮,像是在向懷裏這可惡的女孩討要著說法。

面對他的怒意,顧眉生還是比較乖順的。

良久後,欒亦然放開她,伸出手,摩挲著她被自己吻得紅腫的雙唇,又覺得心疼了,心情矛盾地說她,“你說你這缺心眼的孩子,怎麽不知道躲呢?”

“……”顧眉生見他望著自己,一副教而不善的模樣,磨牙霍霍,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不許咬自己。”欒亦然開口,輕斥。

顧眉生氣急反笑,望著他,“老師,那我咬你唄。”

“你再喊個老師試試。”

“欒老師?”顧眉生這一聲喊得格外的故意。

“顧、眉、生。”

顧眉生笑瞇瞇,看著他,“染指自己的學生,感覺不錯吧?是不是覺得自己一下子突破了人類的範疇,朝著禽獸邁進了一步?”

她說著,伸出手指,隔著襯衫在欒亦然的脖子處極輕地畫著圈圈,“為了人性解放,老師您真是鞠躬盡瘁。”

欒亦然咬牙切齒,“顧眉生,你給老子說清楚。那天到底是誰睡了誰?!”

顧眉生側著頭,表情純美,“我忘了。”

這事也敢給他忘了?!

欒亦然心中那個怒火啊,咬牙瞪著眼前可惡的女孩,忍著怒意,說,“或者,我今晚幫你回憶一下?”

顧眉生知道他不是開玩笑,心頭微驚。她今天可是等著看好戲呢。

她沖著欒亦然呵呵一笑,話鋒忽然一轉,問道,“你究竟有沒有跟別的女人跳過舞?”

欒亦然盯著她,俊逸的臉上笑容如風。他將她一把拉得離自己更近,煙草氣息噴薄在她嬌美的臉上,“你這樣壞,叫我怎麽舍得放開你?”

這樣壞,這麽會算計人心,這麽不按牌理出牌。他尋尋覓覓二十年才遇到一個顧眉生。

遇上她,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這女孩身上。

如何待她好,如何與她鬥智鬥勇,如何去揣測她的小心思,如何去抓住她瞬息萬變的心情。

欒亦然低下頭,情不自禁又吻上了女孩的雙唇。

這一次,他無與倫比的溫柔,舌頭在她的唇齒間輕勾細描,勾勒著她完美的唇形。

情迷間,他在女孩耳邊說,“學什麽跳舞?老子不會,你也不許學。”

顧眉生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一張臉靠在他懷裏,“跟你跳也不行?”

“可以睡覺的時候跳。”欒亦然厚顏無恥地說。

“那叫夢游,這是病。”

欒亦然看著她,輕瞇了眼,來了一句,“嗯,那這世上有病的男人女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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