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小狗對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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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亦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就是一個難題。她近在咫尺,臉上的每個細微的表情都足以深深地牽動著他的心情起伏。

窗外忽然響起的一陣船槳劃破流水的聲音。

她那雙迷離朦朧,訴說不清衷腸的藍眸。

還有,她躲在他懷裏,分明瑟瑟不停卻故作堅強的身體。

欒亦然抱著他,氣息紊亂間,他覺得今天這件事做得實在有失妥當。

鼻翼間傳來她身上的幽幽淺香。欒亦然伸出大手摩挲著女孩的耳垂,鬢發,濕熱的吻疼惜地落在她的額間。

這一刻的顧眉生,像是一場劫。

她輕而易舉地崩塌了欒亦然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她令他像個毛頭小子,躁動,易怒,不計後果。

她令他像個處心積慮的登徒浪子,不講心,只為得到她。

她影響他的情緒和原則。前所未有的成功。

她控制了他波瀾不驚了足足二十二年的心,同樣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欒亦然從未如這一刻這般猶疑過。

繼續?他望著她嬌軟的臉龐。她還這樣年輕,他若繼續,豈不是太禽獸?

放開?欒亦然感受到幹涸許久的心口處那陣難以壓下的燥動,四肢百骸竟完全舍不得將她從自己的懷裏抽離。

禽獸。欒亦然暗罵了自己一聲,低下頭,用力吻上女孩的脖頸,輕輕控訴她,“妖精。”

許是缺了太多的睡眠,顧眉生竟完全沒有註意到欒亦然的糾結掙紮,她像個貪戀的孩子,抱著他,睡夢昏沈。

欒亦然之前所有的內心糾結被宣告破產,他被顧眉生看似不經意的一拽,徹底地陷了進去。

那場面……失控了。

顧眉生疼得眉眼糾結,睜開眸,望著眼前的男人,滿眼皆是不悅和控訴。

欒亦然眉角抽了抽,他無視於顧眉生極度沒良心的倒打一耙,將她抱在懷裏,大手熨燙著女孩嬌嫩似花的背脊。

可顧眉生還是不滿了。她覺得她一時被男色蠱惑,自掘墳墓了呀。

但她卻什麽都不能說。

總不能說她對他居心不良,但自己卻已經悔得青了腸子吧?

於是她只能選擇咬他,捏他,踢他。

欒亦然被她的甜美和粗暴折磨得幾乎快要精神分裂。他漸漸失去耐心,一把箍住她不安分的手,又封住她殘暴的唇,“顧眉生!”

顧眉生眨著迷蒙水眸,一臉楚楚可憐。

“不疼了?”欒亦然覺得自己對她過於溫柔了。

顧眉生悶悶哼了一聲,伸了伸腳,擡起,用力一下踢在他腰上,見他面色都變了,才懶懶地問道,“你疼嗎?”

欒亦然瞇起看著她,“顧眉生,你再動一下試試?!這樣的時候想跟老子證明你的韌帶好?”

顧眉生看著他低下頭啃咬自己的下巴,氣息紊亂,說,“好吧,我累了,瞇一會兒,到吃飯時間你叫我。”

“……”欒亦然吻她,吻得很意氣用事。

吻得恨不得讓她就此淪陷在自己的層層情網之中,再不會這樣伶牙俐齒,毒口毒舌。

摟著女孩徹底失去理智的那一秒,欒亦然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這輩子除了顧眉生,他再也不打算碰其她女人了。

萬一各個都跟她似的,情濃時還如此暴力毒舌,斤斤計較,真是太麻煩,太糟心,太有礙身心健全發展了。

當一切終於恢覆平靜時,已經是快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欒亦然有些無語地望著自己身上的淤青,牙印,紅腫。他再低頭看懷裏睡得一臉沒心沒肺的女孩。

太狠了。

太陽西斜時,顧眉生的電話響了。顧鈺墨在那一頭催她回去,“你怎麽讓唐胥一個人回來了,他怎麽全身都濕了呢?你在哪,趕緊回來,唐胥做了一桌子菜呢。”

顧眉生這才慢慢從溫軟的床上爬起來,美眸惺忪,紅唇微腫稍張,身體歇歇地靠在雪白枕頭上。

她一臉的倦意,手撐著頭,對欒亦然說,“困。”

欒亦然瞇眸,看著她,“我再給你掐幾下?醒醒神?”

顧眉生眨眨眼,“真的?”

“嗯。”欒亦然一臉大方地敞開自己的胸膛,“你挑,看還有完好的地方,你就掐。別客氣。”

“……”顧眉生輕撫額頭,避開他的目光,“我是斯文人。”

“是嗎?”欒亦然無法不氣結,“那我身上這些淤青牙印,都是小狗弄上去的?”

顧眉生看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那我剛才也是被狗咬了吧。”

她抱著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正要轉身走進盥洗室,卻一個不妨被男人一把抱起來再次拋進了柔軟的被衾間。

欒亦然頗有些惱她,說,“躺著。”

顧眉生不解,“我得走了。”

“我給你拿衣服去。”

“不用。”見顧眉生抱著被子又要起身,欒亦然只覺身體又是一陣燥熱,無力地低喝,“顧眉生,你再給我露個背試試!”

顧眉生不動了。她好奇地盯著欒亦然的臉,忽然問,“咦,你最近怎麽都不流鼻血了呢?”

欒亦然睨她一眼,“每次親你都流鼻血,我後面日子還活不活了?”

晚餐是在客棧的露天花園裏吃的。五菜一湯,全部來自唐胥的手藝。

欒亦然隨顧眉生一起來的,畢竟是中途加入,他帶來了一瓶上好的紅酒。

顧鈺墨和唐胥都是金融在讀的學生,欒亦然這三個字,他們多是在各種金融報道或是新聞中讀到,與他這樣近距離地一起用餐,還真是托了顧眉生的福。

唐胥心中雖然好奇下午時欒亦然把顧眉生帶去了何處,但他沒有問。席間,他談笑得體,偶爾問欒亦然幾個專業問題。

“欒先生究竟是如何做到但凡投資皆不失手的?”

欒亦然淺酌著手中的酒,說,“在別人覺得還未到時候的瞬間,你已經據為己有。”

唐胥覺得這話有趣,“照欒先生的意思,投資者豈非與強盜無異?”

欒亦然看他一眼,“是謀算。”謀算人心,利用人性。

唐胥不說了。看得出來,他並不認同欒亦然的理論。

顧眉生低眉順目,心平靜和地吃著菜食。唐胥做出來的菜,味偏淡,食材好,味道上乘。

唐朦在一旁則輕輕對她抱怨,“難得出來玩,他們卻在談論這樣無聊的話題。真是無趣。”

顧眉生淺笑看了眼身旁的欒亦然,對唐朦低聲說,“他們這是假客套。初次見面的人除了無趣的話題還能聊什麽?一餐飯很快的,你忍一忍。”

唐朦詫異地望著她,半天後,說,“我覺得我還是跟你保持些距離吧。”

顧眉生睨她一眼,眼中有極淺的疑問。

“顧鈺墨常說你腦子太好使,我比較笨。讓我離你遠點,不然被你賣了我都不知道。”

顧眉生聞言,笑起來。看向顧鈺墨的眼光有些諱莫如深。

發現了,她這個堂哥最近太閑了。閑的都有工夫在他的小女友面前議論自己了。

五個人吃過晚飯,已經是晚上8:00過後了,客棧就坐落在河岸旁,燈火柔美。

院子裏有其他的客人在拿著吉他彈唱,音準一般,吉他也不算彈得多麽地美妙動聽。

但氣氛太好了,所以無人介意。

身旁,欒亦然問她,“想什麽?”

顧眉生轉頭看向他,說,“在想,為什麽這樣的夜景依舊無法令我感到平靜。”

欒亦然伸出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面,那個模樣秀氣的女大學生在專註地彈唱著一首樸素的老歌,她微顯低啞撕裂的聲音從燈火最亮處慢慢地滲進客棧的每個角落。

“怎麽說清,怎能說清,這漫長迷茫的夏季……笑著眼裏都是淚,誰在晚餐後老去,像迷霧裏的我的心……”

顧眉生側了頭,倚在欒亦然的肩上,目光望著河面上虛華而不實的迷人燈火。

她輕輕開口,“告訴我一些你叔叔的事吧。”

欒亦然有些意外地低頭看向她。

顧眉生望著河岸對面臨窗而坐的男子,對欒亦然說,“他也來了這裏。”

欒亦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欒傾待早已經看到了他們,他淺笑起來,端著茶杯,朝他們示意。

欒亦然收回目光,將女孩圈在自己的懷裏,說,“我叔叔喜歡你母親。三十年,從未變過。”

顧眉生看著對面的男人。原來如此。

那麽,他時隔多年再回來,重新走入母親張小曼的視線之中,是蓄意已久?

這位欒傾待的手中,又握了什麽樣的底牌呢?

他於她而言,是敵?是友?

那天晚上,欒亦然是抱著顧眉生回到客棧房間的。他剛剛將顧眉生安頓好,就聽到套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欒傾待走進來,正好看到欒亦然關上了臥室的房門。他淡笑,對欒亦然說,“你比我睿智。”

欒亦然看的出來,二叔臉上的笑是帶著一抹苦澀的。

他心中有多愛張小曼,別人不知,身為欒家人卻不可能不知道。

欒亦然不著痕跡間岔開話題,“二叔,你怎麽來了?”

欒傾待說,“顧鴻華派了人準備除掉我。”

“他要動手了?”欒亦然輕聲道,“倒是比你預期的還要快。”

欒傾待看向他,“顧鴻華這個人,善掩藏,他知道了你是我的侄子,是不會同意你與他的女兒在一起的。”

“尤其,這個女孩還是張小曼的孩子。”

欒亦然望向對面的臥室房門,對欒傾待說,“二叔,我回榮城,就是為了她。我不會令眉生有任何機會從我身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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