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海天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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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高懸, 萬籟俱寂。
一聲長而輕的龍吟出現在天邊, 幽藍色的長龍像是游動在星河間的影子，毫無拘束地穿梭在糾葛的星月間，帶著它的主人來到了天幕之下, 將這平安京的夜晚盡收眼底。
馭龍者白色的衣袍翻如海浪，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星辰，似乎聽到了遠遠而來的潮聲, 舉目望去, 他的視線像是穿過了人間的山川，看到了那片動蕩的大海。他張開手, 一顆星子在厚重的雲層閉合之前從他的掌中一躍而上, 飛入銀河。
星月被不詳的黑雲隱沒，遠處頓時海聲濤濤, 風雨大作。少時, 海面升起了黑色的巨浪, 巨浪後傳來了震天的鼓聲。浪潮仿佛毫無阻擋一般在鼓聲中越升越高, 直直沒入了厚重的雲翳, 像是海水要倒灌入天際，形成海天逆轉，不似人間象。
腥鹹的海水濺落在雪般的衣擺上，他腳下的平安京陷入了一片陰森黑暗之中, 猶如在後世裏流傳中的那般形容：魑魅橫行, 魍魎霸世。鬼怪四起, 妖異蠶食人心。
“時間到了。”
而他一襲白色狩衣, 宛如隨風飄蕩的雲朵，超然自逸地飛舞在雍容文雅且慘惻的黑暗時代中。*
早晨，整點一到。
藤丸立香一如往常地從床上摔了下來，臉著地。
少年紅著鼻子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穿好衣服從樓上走到樓下，在樓道的小盥洗池洗漱好，下樓後一把撈起夏目老師擼了半天，然後坐到地臺前，隨便往嘴巴裏塞了點什麽，另一只手摸出書。
今天是出發前往特異點的日子。
第一之獸的殘骸就是一個無底洞，殺生院祈荒僅僅是禮裝召喚出來的影子，經過這個世界削弱之後能力更低了一層，雖然不能放任生長，但對於真正的獸的殘骸來說，也只是塞牙的份。可時間神殿的特性帶來的影響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了。
從靜岡回來還沒幾天，藤丸立香就要為自己之前放出冠位時間神殿“吃掉”殺生院祈荒的行為付出代價。
仿徨海已經確定，他現在所在的世界的縱向時間線裏，出現了時間扭曲，也就是他曾最熟悉不過的特異點。
達芬奇：“因為是隔著一個世界進行觀測，現在終於錨定了準確的時間，是西歷940年日本的平安時代……唔，也是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時代呢。”
“哦？是酒吞和茨木存在的那個時代嗎？”
達芬奇把大致的資料傳輸了過來，藤丸立香非常相信自己的腦子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記下那麽多資料，於是只是感興趣地瀏覽著，看起來很有興致。
“不知道是會遇上哪一個時間的酒吞童子。”
之前在就任審神者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大江山遭遇時間裂縫誤入了刀劍付喪神們所在的空間裏，他聯合與英靈完全不一樣的大江山鬼王聯手將罪魁禍首一起清除，將百鬼送回了他們自己的時代。
不知道這一次由藤丸立香去往對方的時代，是會在他們認識之前還是在認識之後。
畢竟在陌生的時代裏有熟識的人……或者鬼，都是一件好事。
“這個倒沒有辦法幫你確認了呢，”達芬奇笑了笑，“不過有一個不確定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可以贈送給你——雖然平安時代並非日本的神代，但也是傳說中有許多妖怪出沒，會有百鬼夜行景象的傳奇時代，我們推測空氣中的魔力含量會比你現在所在的時代要濃厚，現在兩個世界運轉的頻率接近，立香可以在抵達之後嘗試從者召喚！”
其實她還沒說完，藤丸立香就驀地從資料裏擡頭，露出驚喜的神色：“真的嗎！？這簡直是最好的消息了，達芬奇！”
禮裝召喚畢竟限定了從者的能力，如果可以直接進行從者召喚，他的戰力無疑會往上飆高一大截。
少年表情裏的驚喜色彩近乎誇張，萬能的天才歪了歪頭，正經安撫他，“這僅僅是猜測，也有可能會有魔力含量更低的情況，所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在經過幾乎無法正常使用禮裝的蘇美爾與大奧迷宮，藤丸立香倒也不怕會難以應對這樣的情況，答應道：“沒問題！”
我一落地就試試！
“那我出發了！”
“一路順風~”
說完藤丸立香就精神高漲地站起身，收好書，穿上鞋子，開門落鎖……
然後跑上了前往東京的新幹線。
……因為迦勒底目前也只能幫他檢測特異點的出現和錨定時代，靈子轉移和物資傳送還是想都不能想的階段，平常通往副本的時間裂縫也不會說開就開。
所以想要定點穿越，我們的禦主還是只能找上大名鼎鼎的，“次元魔女”。
“嘖。”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四月一日發出了作為工具人不滿的聲音。
偏偏坐在他面前的藤丸立香還非常警惕地說：“我這次只是來‘詢問’前往特異點的方法，不是直接拜托你送我過去，只是回答一個問題的話，代價應該不會太大吧。”
這家夥……
願望商店的老板有些不爽地想，“……不知不覺，變得精明了很多啊。”
藤丸立香：“你已經把內心裏的臺詞說出來了。”
介於兩人已經是熟到將自己最大的秘密當做故事交換給對方的程度，四月一日無所謂地拿出了一個熟悉的東西交給藤丸立香。
是之前已經用掉了一半容量的悲嘆之種。四月一日曾嘗試凈化裏面的力量，但是失敗了。
“這個世界的力量不足以凈化它，或許你要去的那個時代可以辦到。‘將悲嘆之種帶往你要去的時代’——這就是代價。”
“只是帶過去嗎？”
藤丸立香自四月一日拿出悲嘆之種後就皺著眉，但卻猶豫了一下，將東西收好，什麽都沒問。只有願望商店的老板才能感覺到願望的重量，有時候他的一些莫名的舉動基本都很難用語言解釋，作為常客，少年很清楚詢問的規則。
“平安時代……”
四月一日吹出一口煙。
他似乎總活在煙霧繚繞和美酒佳肴之間，和“商人”這個詞匯唯一沾上關系的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神秘感。
他沒有急著將藤丸立香送走，只是坐在原地，也沒有進行任何要將人送到舊時代的準備。
等到少年問他“怎麽了”的時候，四月一日擡起眼睛，似乎才從一段記憶裏回過神。
“藤丸，你是不是之前在酒吞童子的手上，拿到了一張黑色的符咒？”
少年一楞，“黑色的符咒？對啊，這個我一直忘記問你了。”
他從懷裏拿出那張黑色的符紙。
當時酒吞童子將符咒交給他時原話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做交易的人要讓我把陰陽師的東西給你”，“做交易的人”自然指的是四月一日。
後來他想找四月一日問清楚時，又被審神者的事情絆住，直到現在才記起來。
少年看著手裏的符紙，頓了頓，恍然地問：“不會又是你的願望鏈吧？”
“願望鏈”是他給四月一日一環扣一環的願望生意起的名字。四月一日無法走出商店，經常會借用他人的願望去完成另一人的願望，只要代價平衡，就沒有什麽關系。
藤丸立香突然想通了。
這麽看來，當初的願望鏈就是：
時間管理局拜托四月一日找到一位審神者負責黑暗本丸，支付了悲嘆之種為代價；
四月一日讓藤丸立香接下了這個願望，所以藤丸立香獲得了可以儲存力量的悲嘆之種。
——到了付喪神時空之後，看到大江山亂入，願望順序就是：
藤丸立香想知道如何送酒吞童子回到原來的時代，代價是成為了審神者；
酒吞童子需要回到原本的時代，要支付的代價就是將屬於“某位陰陽師”的符咒交給藤丸立香。
至於三日月有沒有與四月一日做交易他現在也不是很確定，但在送回百鬼的時候，可以確定D伯爵也參與了其中，替他們在打開傳送通道的時候做了掩護。
那麽現在唯一不明的，就是把黑色的符咒作為代價交給四月一日的“某位陰陽師”，許下了什麽願望。
那得到黑色符咒的自己，又是在這條願望鏈中擔當了什麽角色。
可能是一個類似於搬運工的小角色，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是後續還有連環的願望在不斷地實現……
藤丸立香用一種震驚有欽佩的目光看向四月一日，後者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
“……”
倒不是怕四月一日會害自己，只是覺得和自己拌嘴有一段時間的朋友，突然變得好厲害。
“……為什麽是‘突然變得’，”四月一日翻了個白眼，又靜了靜，說：“我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
都是基操，坐下。
“那——”藤丸立香捏著符紙小心翼翼地問，“我現在是要召喚哪位大人物出來，帶我去平安時代嗎？”
四月一日想了想，“唔，差不多吧。”
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藤丸立香一向很嫌棄，但他現在心中有一堆猜測，不敢嫌。
“那，那我用了啊。”
“用吧用吧。”
魔力灌入黑色的符咒，符咒邊緣的白色紋路霎時亮起，突然飛出了藤丸立香的掌心，平直地豎在半空，內容空白的中間像是有人在虛空中落筆。
當時酒吞童子的話語不知不覺浮在耳畔。
【你緊系眾生，他聯系萬象。】
【你們會相見的。】
【在未來的某一刻。】
藤丸立香看著符咒，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他來之前可是補過平安時代的資料的，“某位陰陽師”是誰，他想也不想就認準了一個答案。
四月一日當然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瞇起眼睛，輕笑了一聲。
墨色的字跡開始一筆一劃寫出被召喚人的姓名。
兩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
結果符咒上出現的卻是——
藤丸立香。
少年目瞪口呆，猛地站起身。
“？？？”
“！！！”
“四月一日君尋！？”
商店老板招了招手，“記得帶點手信，吃的就算了。”
“你這個——啊啊啊啊啊！！！”
願望商店的庭院驟然光亮刺目，桔梗印出現在了地面上，時空的通道旋轉而開，被召喚的少年發出不可置信地聲音，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強大的拉力扯入了一片白光之中，發出一串被坑蒙拐騙好不淒慘的叫聲。
——特異點·魑魅千年之都·平安京——
歡迎你，異世界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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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龍者白色的衣袍翻如海浪，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星辰，似乎聽到了遠遠而來的潮聲, 舉目望去, 他的視線像是穿過了人間的山川，看到了那片動蕩的大海。他張開手, 一顆星子在厚重的雲層閉合之前從他的掌中一躍而上, 飛入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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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一如往常地從床上摔了下來，臉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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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把大致的資料傳輸了過來，藤丸立香非常相信自己的腦子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記下那麽多資料，於是只是感興趣地瀏覽著，看起來很有興致。
“不知道是會遇上哪一個時間的酒吞童子。”
之前在就任審神者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大江山遭遇時間裂縫誤入了刀劍付喪神們所在的空間裏，他聯合與英靈完全不一樣的大江山鬼王聯手將罪魁禍首一起清除，將百鬼送回了他們自己的時代。
不知道這一次由藤丸立香去往對方的時代，是會在他們認識之前還是在認識之後。
畢竟在陌生的時代裏有熟識的人……或者鬼，都是一件好事。
“這個倒沒有辦法幫你確認了呢，”達芬奇笑了笑，“不過有一個不確定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可以贈送給你——雖然平安時代並非日本的神代，但也是傳說中有許多妖怪出沒，會有百鬼夜行景象的傳奇時代，我們推測空氣中的魔力含量會比你現在所在的時代要濃厚，現在兩個世界運轉的頻率接近，立香可以在抵達之後嘗試從者召喚！”
其實她還沒說完，藤丸立香就驀地從資料裏擡頭，露出驚喜的神色：“真的嗎！？這簡直是最好的消息了，達芬奇！”
禮裝召喚畢竟限定了從者的能力，如果可以直接進行從者召喚，他的戰力無疑會往上飆高一大截。
少年表情裏的驚喜色彩近乎誇張，萬能的天才歪了歪頭，正經安撫他，“這僅僅是猜測，也有可能會有魔力含量更低的情況，所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在經過幾乎無法正常使用禮裝的蘇美爾與大奧迷宮，藤丸立香倒也不怕會難以應對這樣的情況，答應道：“沒問題！”
我一落地就試試！
“那我出發了！”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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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四月一日發出了作為工具人不滿的聲音。
偏偏坐在他面前的藤丸立香還非常警惕地說：“我這次只是來‘詢問’前往特異點的方法，不是直接拜托你送我過去，只是回答一個問題的話，代價應該不會太大吧。”
這家夥……
願望商店的老板有些不爽地想，“……不知不覺，變得精明了很多啊。”
藤丸立香：“你已經把內心裏的臺詞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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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將藤丸立香送走，只是坐在原地，也沒有進行任何要將人送到舊時代的準備。
等到少年問他“怎麽了”的時候，四月一日擡起眼睛，似乎才從一段記憶裏回過神。
“藤丸，你是不是之前在酒吞童子的手上，拿到了一張黑色的符咒？”
少年一楞，“黑色的符咒？對啊，這個我一直忘記問你了。”
他從懷裏拿出那張黑色的符紙。
當時酒吞童子將符咒交給他時原話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做交易的人要讓我把陰陽師的東西給你”，“做交易的人”自然指的是四月一日。
後來他想找四月一日問清楚時，又被審神者的事情絆住，直到現在才記起來。
少年看著手裏的符紙，頓了頓，恍然地問：“不會又是你的願望鏈吧？”
“願望鏈”是他給四月一日一環扣一環的願望生意起的名字。四月一日無法走出商店，經常會借用他人的願望去完成另一人的願望，只要代價平衡，就沒有什麽關系。
藤丸立香突然想通了。
這麽看來，當初的願望鏈就是：
時間管理局拜托四月一日找到一位審神者負責黑暗本丸，支付了悲嘆之種為代價；
四月一日讓藤丸立香接下了這個願望，所以藤丸立香獲得了可以儲存力量的悲嘆之種。
——到了付喪神時空之後，看到大江山亂入，願望順序就是：
藤丸立香想知道如何送酒吞童子回到原來的時代，代價是成為了審神者；
酒吞童子需要回到原本的時代，要支付的代價就是將屬於“某位陰陽師”的符咒交給藤丸立香。
至於三日月有沒有與四月一日做交易他現在也不是很確定，但在送回百鬼的時候，可以確定D伯爵也參與了其中，替他們在打開傳送通道的時候做了掩護。
那麽現在唯一不明的，就是把黑色的符咒作為代價交給四月一日的“某位陰陽師”，許下了什麽願望。
那得到黑色符咒的自己，又是在這條願望鏈中擔當了什麽角色。
可能是一個類似於搬運工的小角色，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是後續還有連環的願望在不斷地實現……
藤丸立香用一種震驚有欽佩的目光看向四月一日，後者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
“……”
倒不是怕四月一日會害自己，只是覺得和自己拌嘴有一段時間的朋友，突然變得好厲害。
“……為什麽是‘突然變得’，”四月一日翻了個白眼，又靜了靜，說：“我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
都是基操，坐下。
“那——”藤丸立香捏著符紙小心翼翼地問，“我現在是要召喚哪位大人物出來，帶我去平安時代嗎？”
四月一日想了想，“唔，差不多吧。”
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藤丸立香一向很嫌棄，但他現在心中有一堆猜測，不敢嫌。
“那，那我用了啊。”
“用吧用吧。”
魔力灌入黑色的符咒，符咒邊緣的白色紋路霎時亮起，突然飛出了藤丸立香的掌心，平直地豎在半空，內容空白的中間像是有人在虛空中落筆。
當時酒吞童子的話語不知不覺浮在耳畔。
【你緊系眾生，他聯系萬象。】
【你們會相見的。】
【在未來的某一刻。】
藤丸立香看著符咒，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他來之前可是補過平安時代的資料的，“某位陰陽師”是誰，他想也不想就認準了一個答案。
四月一日當然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瞇起眼睛，輕笑了一聲。
墨色的字跡開始一筆一劃寫出被召喚人的姓名。
兩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
結果符咒上出現的卻是——
藤丸立香。
少年目瞪口呆，猛地站起身。
“？？？”
“！！！”
“四月一日君尋！？”
商店老板招了招手，“記得帶點手信，吃的就算了。”
“你這個——啊啊啊啊啊！！！”
願望商店的庭院驟然光亮刺目，桔梗印出現在了地面上，時空的通道旋轉而開，被召喚的少年發出不可置信地聲音，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強大的拉力扯入了一片白光之中，發出一串被坑蒙拐騙好不淒慘的叫聲。
——特異點·魑魅千年之都·平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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