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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朝如青絲暮成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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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楚氏起了疑心,怒視著玉墨道。

“夫人,何須要去管這些?夫人的姐姐大概早就死了吧,你就將心放回肚子裏面去吧。”玉墨說完,替楚氏拉好被子便一言不發的起了身。

“站住。這話除了你還跟誰講過?”她胸口起伏不定,手心發熱。楚氏從未想過自己放在心中最深處的秘密會被一人發現。她不敢相信,同時心裏也是充滿了恐懼!

玉墨聞言停住了腳步,卻仍是沒有回頭。她勾唇一笑緩緩道:“夫人還請放心。玉墨從未與別人說起過。”

楚氏道:“你知道了多少?”

玉墨回道:“不過只是整個事件的皮毛而已。接下來的,就看夫人如何做了?”

楚氏猛的擡手,卻又緩緩放下,緊緊握住床頭的朱欄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玉墨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瞧得見那院中所懸的風燈晃的極其厲害,那火光忽明忽暗。出了鳳羽軒,她的步子越走越快,像是在極力逃避著什麽事。

喬氏狐疑的朝裏屋看了一眼,驚訝的發現楚氏的屋子還亮著燈,心中直犯嘀咕:“這幾日是怎的,難道是不同尋常的日子。竟會鬧得夫人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好!”

這北定之日的早上,掀開厚重的簾子已是滿城的白雪。天空中仍飄著鵝毛似得大雪,落在地上輕妙無聲。那地上延綿出一條走過的皮革靴的痕跡。六兒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左右瞧了一陣還是不見柳越。

心中頓時起了警覺,忙喚了幾句:“王爺,王爺,你是去哪兒了啊?”雲野從那柱後現出身來,拱手道:“奴才方才見王爺到後院去了。六兒兄弟是要去尋王爺嗎?”

“你什麽時候來得?”六兒皺了皺眉,有些不悅。柳越一向起的早,醒來之後有習慣到處走走。這習慣六兒一直都知道!

可這是永定府,這個時辰還早!這院中靜悄悄的,不聞鳥叫,不聞一人的說話聲。一小小的奴仆難道會忠心到這個地步?

“奴才這是守黎大人的的吩咐,要好生招待從京都而來的王爺。便是起了一早,前來看看。恰巧看見王爺朝後院子去了。”雲野面不改色,如是說道。六兒有些狐疑得看了他兩眼道:“以後王爺的事都不需要你的關心。有我六兒一人就足夠了。”

“小人越矩了,還望六兒公子海諒。”雲野拱手很是有禮。

“你我都是奴才,就喚我六兒吧。”六兒心中無來由的就覺眼前這人詭計多端。明明都是奴才,喚的卻是“公子”二字。

話一落,六兒趕緊著裹緊了身上的袍子回屋去了。在主子回來的之後,還有許多要備好的東西呢!今日與那黎雲朗約好了要出去體察民情。

待六兒將熱水放在了架子上,一回頭便見著了進門的柳越。他脖子上圍了大氅,毛茸茸的毛圍在脖子上,看著甚是保暖。因那外面的雪仍紛紛揚揚的飄著。六兒趕緊上前去,替他脫了大氅,拿在手中問道:“王爺,你可是要先吃點什麽東西?”

柳越朝那桌上放著的西洋掛鐘看了一眼道:“都這個時辰了,還是不吃了吧。”他緩緩說道。六兒明白他昨日見著那些難民的心情,長嘆了一口氣又伺候著他穿好大氅。擰了濕帕子遞給柳越,道:“王爺,你可不要太過操勞了。六兒知曉你的想法,可是你若是病了,姑娘知道了也會心痛。若是……”

他楞了楞,唇角卻是不由自主的垂了下來。六兒察覺失言,戛然而止,神色不由有三分勉強。片刻之後,柳越的臉色才恢覆正常,只做未覺,岔開話題道:“我瞧著這黎雲朗府上疑點重重,處處機關。這永定節度使絕對不像是我們想象的這麽簡單。”

“主子難道是……”六兒眼前又浮現過那廊下雲野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懷疑。皇上吩咐了我們明眼上不過是來解決那關外的胡人的問題。不過,這永定節度使我是定要查查的!”

“主子說的極是。六兒瞧著這一群人也定不簡單。”說完,他拍了拍胸口,這高墻大院中隱藏了多少秘密。他也想知道呢?

待到午時許久,陳宣才醒了過來。睜眼四處瞧了瞧,才明白了過來。昨兒晚上已經到了莊子中。他起了身子,正欲下床,就聽見了敲門的聲音。傷寒還未好的完全,聽見那敲門的聲音只覺得太陽穴又突突跳著,隱隱又頭痛。

“進來吧。”他應道。

那木門應聲而開,只見是胭脂端了東西進來。見著陳宣坐在床沿,臉色不好,忙將那托盤放在桌上,上前了幾步問道:“公子是怎麽回事?還未好嗎?”

他點了點頭,卻又是回道:“我無妨。比之前好太多了。”胭脂楞了一楞,從那托盤中端起一碗清粥道:“我昨日聽了送來的老仆講,說你病了。我便熬了點清粥,你快喝點。”

陳宣見她穿了件香色鬥紋錦的夾袍。那顏色襯的她膚色越發的好了起來,白裏透著點紅潤。胭脂見他目光凝視,終究臉上微微一紅垂下頭去:“公子還是快些喝吧。”

他神色溫和,問:“這幾****在做什麽?”

胭脂答:“這莊子裏面的事務繁多。早上涼快的時候幫著果園中的夫人們摘些瓜果回來,也好留著自己吃也好。說道這裏,那院中的葡萄真正好,你要吃嗎?”

那碗清粥滾燙的握在手心,像是烙進了他的心上。他擡頭朝胭脂緩緩一笑:“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胭脂乍然一聽這句話,悚然一驚,擡起頭來直楞楞的望著他。“如今柳府既然出了這傳言,胭脂你何不就依了這傳言,隨我一起。我才是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的唯一人選。他不能,他只會給你傷心和難過。”

“公子……”胭脂慌忙打斷道。

陳宣仍舊繼續說道:“我可以全然不顧著身份,可他可以不顧嗎?一個王爺可以不顧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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