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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楚氏做梗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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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映帳,那烏木拔絲床簾鉤上半掛著的湖水色的紗簾。床頭邊上十根蠟燭合抱的燭臺上燭火懨懨,閃著微弱的光芒,帳內映出昏黃的燈光來。

屋前淒惻路,夜風嗚呼。窗柩上映著雜亂的樹影,屋中卻是極其暖意洋洋,陳宣喝了點酒,剛下的肩輿,遠遠瞧見原本應該黑漆漆的屋子暖意,心中一動。屋中原有的一侍女也被他遣開了去,照例來說這院中不該再有任何的人!

思忖之間,已經推門而入,一陣暖意撲上來,將他原本喝過酒的腦袋熏得暈暈的,擡眉卻是見著眼前依稀站了一女子,著了一身碧色的夾竹暗繡的衣裳,身形嬌小,長發半披在肩上,眉目清麗如畫,唇邊蕩著兩個極小的梨渦。

屋中飄著一股極淡的馨香之氣,非蘭非麋,很是讓人沈淪於其中,是他極熟悉的香味。

陳宣淡淡一笑,慢慢說道:“我竟是醉到這地步了……竟是走到哪裏都能見著你。”他搖頭嘆息的模樣,和那唇邊的那抹苦笑讓人看著甚是心疼。

他本不該這樣,他本該有一個極好的未來,卻是背上了殺母之仇,二十三年來每日生活在仇恨之中。他以為自己練就了一顆鐵石心腸,可以對任何事情都不會再動心,卻是在最不該動心的時候,遇見了一個淡雅如菊的女子。

如今這個時節,天氣在慢慢降熱。今日著了一身寶藍寧綢袍子。方才在外面,還不覺熱。如今進到屋內,暖氣撲臉才覺有些發熱。他擡手解了解脖子上的排扣,卻是怎樣都解不開。陳宣只覺心中有些急,便是了狠勁使勁拽著扣子。

眼前的幻象卻又動了起來,步態輕盈上前來,垂首慢慢解著衣裳上的排扣。她因離得陳宣極近,身上的馨香之氣更是將陳宣扣了個結實。他不自覺地伸手將眼前的女子圈在自己懷中。因窗戶關著,屋中的光線晦暗,離得近了,才感覺到眼前的女子的心跳聲極其快。

“把手交給我好嗎?”陳宣的嗓音沙啞,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她緩緩交了手在他手心,忽然一緊已經將她攥著了。

這一握,才真真實實的感覺到眼前這女人的真實的存在。

只聽見陳宣慢慢講頭靠在那女子身上低聲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對我的真心嗎?就像是我對你的一樣?”

那女子的面容隱在一片朦朧的光中讓人看不清楚。陳宣腦中痛感似乎是要將他的腦袋生生劈成兩半,只覺眼前的女人眼睛在暗沈沈的光線裏似隱著淚光閃爍,卻又是很快的轉過臉去。

“你在害怕我還是……”問道這裏,卻是又不敢再多說一字,害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他默默無聲的將她攬的更緊,只覺她在微微抽泣,那眼淚一點點的沁潤他的衣襟。滿心裏的陡然通暢,原就是源來這裏。仿佛是窒息已久的人都然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心中歡喜之外卻又仿佛翻出一律悲愴。

慢慢的透出來,只識不願意再去想!

“我相信你便是了,隨這份夢境到底是真還是假。我很高興這時候你就在我身邊。”他執樂樂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嘆息一聲便是再也沒有了言語。因懷中的女子身體仍然還是在微微的發抖,擡了手輕輕拍道:“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你不要害怕。”

陳宣仍是心中惴惴不安,遂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笑道:“怎麽,你難道還不知我?”

言猶未落,唇上卻一暖。懷中的女子踮起腳尖一寸寸攀上他的脖子。陳宣眸中神色一變,凝神之間卻又是不覺沈淪於其中。馨香軟懷,腰肢纖細盈盈一握,眼前的碧色在他眼裏慢慢盛開出一朵燦爛的花。

月華如水,映在那一頭的黑發上,那濃密的長發便發出微弱的光澤來。陳宣心中慢慢升騰出一團火來,不覺之間已將他的眸子充的通紅。這無數個日夜輾轉反側思念的人就在自己身邊,是如何的感受,想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他慢慢將她圈的更緊了些,像是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髓之中。“我這樣真心待你,你對我是真心嗎?”

那懷中的女子卻沒了聲響,過了良久陳宣道:“算了,無所謂,真情假意,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我也認了。我不過是想要你這人留在我身邊而已。”

那女子將他抱的緊,似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那帳中的被褥早就已經鋪好,床邊的燈光灩灩生色,懷中的佳人紅唇艷麗,似是一朵剛盛開的玫瑰。陳宣再也忍不住,抱住眼前的女子將她帶往哪大床之上。

如今才可仔細瞧見那女子妝容精致,像是精心打扮過一樣。陳宣執了她的手慢慢收至身後挨著那女子的耳朵輕聲道:“是誰派你來的。”那女子猛然一驚,猛然擡頭卻被陳宣的大手狠命往身後背著,竟是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墨染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直直將那床褥也沁濕了。“公子,還請放開墨染啊。”身體上的痛卻還是不及心上的疼痛。陳宣毫不猶豫的待他如此,定也是因為那女人的緣故。

“公子,難道還不知二奶奶與那王爺茍且之事嗎?您為何就這麽傻,甘當綠葉。那女人真不是個東西,竟是想要將你和那王爺都要抓的緊緊的。墨染不明白,不明白,您到底是喜歡她哪裏?”

“她哪裏都不好,而我卻是如此的愛著那個女人。我甚至是連一個原因都答不出。”陳宣的嗓音沙啞,慢慢將墨染的手放開了來。原本滾燙的手也瞬間變為冰涼。

墨染的話仍縈繞在耳邊:“那女人跟那王爺和好了啊,公子你怎會這麽傻。”

狂熱的心跳漸漸歸於平靜,他輕聲問道自己:“為何我就會這麽傻呢?”

她便是她,不願意有一人來打擾她的本性。他見過胭脂開懷大笑的樣子,也看過她獨自黯然垂泣的模樣。他與她一起經歷了這麽多,足夠到可以將那個王爺比下去,卻永遠比不過那王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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