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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波又起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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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倒是並未生氣,上前幾步擡手將那小婢女扶了起來。天上飄過幾朵薄薄的雲,風一吹即要化去似的。那小婢女仰頭仰的久了,便覺眼前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只覺她身上溫香軟膩,眉似青山,眸姣若清泉。那小婢女伸了手出去,卻又立馬縮了回來,往陳宣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奴婢不敢。”

“公子,我可以作證。的確不是這孩子告訴我的,確是另有其人。公子心中其實也應很清楚,便是饒了這孩子一次吧。”胭脂陪笑道。

陳宣默不作聲,只是微垂了雙目凝神望著遠處。胭脂微微側身點了點頭,將那小婢女扶了起來。那小婢女朝著胭脂行了一禮之後便只好退下。

“是夫人嗎?”陳宣出聲問道。

“公子不用替胭脂覺得不值。這一切都是胭脂自己選擇的,該怎樣走,一步一步走下去胭脂心中已有大概。胭脂謝過公子的垂憐。”她極是有禮一笑,施施然行了一禮。

陳宣怔怔的望著她。過了半晌,胭脂擡起頭來,與他視線相接,只覺她眼中微漾著笑意。他低聲問道:“果真嗎?”

“那是自然。”胭脂答道。

陳宣不覺微微嘆了口氣,正覺心中仿若有一團熱火源源不斷從內裏直往外面散。他不由得扯了扯前襟,煩悶異常。但他又很快恢覆成常態,只是松了放在門框上的手道:“老爺就在屋子裏面,你快些進去吧。”

夏日天氣晴好,落在他略顯單薄的身上,隱隱瞧得出他額角滲出許多微汗,鬢間多了許多濕發。胭脂的腳步停在陳宣身邊,不由有些擔憂的問道:“公子可是遇涼了,倒像是有些發熱。”

見著他呼吸微有些急促,胭脂心道莫不是病的嚴重。彼時微風陣陣,陳宣鼻尖縈繞著一陣幽幽的香氣,非蘭非麝,更不似脂粉香味。他只覺心中好似有千萬根蠶絲繞在一起,已等不及要解開。

胭脂方欲擡手試試她額上的溫度。卻是還未觸及就被陳宣一掌打掉。胭脂心中一驚,還未來的及問,陳宣就已攜著一陣風跑遠了去。輕羅俱也是驚訝,但大致一想,便覺是管家幾日照顧老爺定是心神勞累才至如此也並未放在心裏面。

胭脂踏進屋裏來,還未進到裏間,便聞見撲鼻的藥味和一股如落木腐朽的味道。輕羅替她撐起簾子,胭脂進到裏間,映入胭脂眼前的倒是一挺幹凈的小屋,柳洵緊闔雙目躺在床上,不見有任何的反應。

左右四處望上一眼,見著略撲了些灰塵,回頭叫輕羅去打盆清水來將這屋子裏四處打掃幹凈。輕羅應了是,便退了出去。胭脂方在那排窗下的長榻坐下。屋外花開正盛,艷華濃彩,紅霞燦爛。

陳宣不知自己是到了府中的哪處,恍惚覺得四處碧色將他自己緊緊籠罩在其中,才覺有些略略心安。手心裏出了不少的薄汗,滾燙瘆人,連靠在樹幹上的力氣都沒有。旁映了一方碧荷,裊裊婷婷的荷尖才露出來,聞的見清幽香味。

模模糊糊像是進入了夢境,楚氏握了根皮鞭將他綁在桌上,狠狠的甩了一鞭子笑道:“怎麽樣,小蹄子如今吃著這皮鞭的味道,感覺如何?你母親可是時時刻刻都受著皮鞭之苦呢!沒良心的小東西,將你送來,可不是為了瞧你們父子情深的一場戲。”

“不是的,不是的。”陳宣緊緊握著拳頭,使勁的捶打著身後靠著的大樹。忽然手被一人握住,將它包裹住低聲在陳宣耳邊道:“你不要傷害自己。”

他緩緩睜開眼,模模糊糊睜眼見著一碧衣女子,池中水影懸勝鏡。他卻仿若是舍不得離開眼睛輕聲道了一句:“胭脂,方才對不起。”仿若是夢囈。

那碧衣女子一怔,手中的絹帕落下也仿若未知。陳宣只覺胸中焦渴難耐,胭脂的面容卻極其清晰的重新浮現在眼前。身體仍舊在往外散發著滾燙的熱氣,胸中如千只蟲子咬噬,直往腦門子上湧。陳宣試探著撫上眼前的人的手背,只覺觸手生溫,溫軟馨香。

那女子的眼淚簌簌落了下來,沁潤衣襟,落在了陳宣的手上。聽得見耳邊的抽泣聲,陳宣滿心眼裏全是心疼。他默不作聲將他攬入懷中安慰道:“方才是我錯,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陳宣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見淡薄的藥香。眼前的女子靠在他肩上,模糊不見其真面。碧色衣領下頸白膩若凝脂,陳宣竟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只覺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如寒風中的花蕊。

“不要怕。”陳宣啞著聲音說道,滾燙的手撫上那一張臉。那淚痕未幹,卻隱隱透出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香味。陳宣腦中一片空白,猛的將眼前的人推開。

“玉墨,你怎麽會在此?”陳宣扶著那樹幹,耳中嗡嗡直響,身後背心沁出冷汗來。

“夫人的話果然不錯,我竟還眼巴巴的念著你將老爺處理好帶我遠走高飛。我竟是癡了,信的如此胡話。如今你還變了心。”玉墨的聲音又冷又澀,全然不覆往日的清華。

“你在說的什麽?”陳宣不由得更加焦躁。

“如今無妨了。”玉墨話一落,陳宣便覺唇上一軟。她這廂動作仿若是攜了狂風暴雨之勢。陳宣卻使了萬分力氣也推不開她。

胭脂今日起了早,在這午後,便有些起了睡意。譴去打水的輕羅竟是還未回來,胭脂不由起身欲想要出門瞧瞧。正欲跨門而出,卻覺身後一大力將自己拉了回去。

天翻地覆間,胭脂已仰臥在床榻之上。柳洵的臉近在咫尺,卻一與往日換了個模樣。她不由得有些害怕,問道:“老爺怎醒了?”

他身上滾燙瘆人,雙手按在胭脂肩上,便覺似有千斤重。他並未說話,只是怔怔的瞧著她,似要將她看個通透。胭脂腦中一片空白,待反應過來之時唇上灼熱,柳洵正在吻她。

掌心裏起了冷汗,身後背心裏全是冰冷的,仿若是大病了一場。柳洵病了許久,身上帶著一股腐朽之味,熏得胭脂直欲作嘔。她開始覺得害怕,身上的柳洵將她壓住,使她絲毫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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