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別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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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刺眼,飛機飛平後就一律降下機窗。沈樞面前擺好第一頓餐食,精致的懷石料理,什麽都是小份小份的。他已經吃完前菜,對著面前的魚生和燉果,實在有些提不起胃口。

從武漢回到北京後,時間就像上了發條一般,一天過下來都咂摸不出味道。新書《比肩》收筆後,聯系相熟的校對核了一遍稿子,在四月八日貼了出來。他這次提前開了預收,與往常一般首日三章更新,既有“現實原型”與“親身經歷”的噱頭,又有艾晴柔一貫超強的故事性與好文筆,更不提網絡上作者自身的話題性與《抽絲剝繭》的號召力,連載不過短短一月,收藏便已破十萬大關,上了金榜和強推榜,榮花榜更由嚴煜暗地推波助流,登上前三。

由於艾晴柔在網絡世界掀起的無數風波,無數吃瓜群眾抱著獵奇心態前去翻閱了《比肩》。他們可能懷揣嘲諷的態度,抑或是純粹掛個眼科,但看了幾萬字之後,幾乎無不黑轉路路轉粉粉轉吹,為艾晴柔這一部強壓之下呈現的作品,送出了空前的好評。

一本書從開始到結束,沈樞是最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的人。《比肩》成型於他人生的轉折點,此前經歷的挫折,收獲的成長,都沈澱在書本的字裏行間。他為了籌備《越洋》,和黎城城沒日沒夜的討論劇本,對文學的表達形式又達成了新的理解。寫《比肩》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回寫出來的東西,是初代艾晴柔風格的句點,更是他邁入新階段的,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作品。

下筆書寫美國,書寫那一段鮮少提起的青春,是與自我的和解,更是對個人身份的審視與檢閱。李世民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他回顧自己的歷史,既感悟了成功與失敗背後的因果,更通過對比現在的自己與原來的自己,明白了收獲與擁有,其後的緣由。

話及至此,新書發表,收獲的是讚揚,還是謾罵,對沈樞而言,也沒有那麽重要了。一本小說完結,和嚴煜喝了一瓶勃朗地的陳年黑皮諾,微醺著滾了一回床單,他的重點,便徹底轉移到暑假需要上市的《越洋》四了。

《越洋》一式五本,嚴格尊崇莎士比亞五部曲的結構,四卷正是大結局前風雨下隱隱不安的平靜。面對青少年,一本《越洋》,字數嚴格控制在五十萬以下,由於季羽熙的高要求,以及龐大世界觀、各項考據需要的支撐,光是粗綱與細綱結合,沈樞就寫了十來萬字。寫完大綱寫正文,沈樞給自己留了三個月的時間,四月十四日,《越洋》一開機,《越洋》四也正式下筆。湖北的影視基地建成還需要三四年,《越洋》一的內景,便建在中億京郊的攝影棚裏。第一部 對外景的需求不高,劇組定在六月底集中拍攝外景戲份,七月中旬殺青。沈樞每天早起,寫三千字,午休後去片場跟著王國昌監督劇組采風,編輯工作日志,晚上和嚴煜用飯後,再寫三千字。他刻意放慢節奏,寫得更深思熟慮:畢竟全年齡的《越洋》不比平時的自由寫作,需要考量的東西與推敲的細節也更多。但以他長久寫作練出來的手速,和嚴密的大綱做支撐,《越洋》的創作,配合健康的生活節奏,創作起來依舊相當流暢。

在如此規律有序的生活下,那一點要讓嚴煜生出危機感的小心思,倒沒什麽空間生長了。重心投入到工作中後,沈樞才意識到,每天那幾小時和嚴煜的獨處時間,是多麽寶貴。

嚴世寬見嚴煜回來主持大局,每天四點就甩攤子回家了,他五十出頭的年紀,正是想放權的時候。最近這兩口子正合計著拍一部沖獎的藝術電影,便要不在家翻看劇本,要不結伴赴會一些討論電影的圈內沙龍,到處會面新導演,想將這電影作為中億成立二十周年的紀念之作,不僅慶祝中億二十周年,更紀念彼此相伴數十載。

爹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兒子便成了那位在公司留到八點的人。沈樞陪著嚴煜,嚴煜早起上班,他也早起寫文,每天上午十點,再開車一個小時,去京郊的攝影棚。待到三四點,再開車回中億,接嚴煜出去吃個飯,放松一個小時,然後一同回公司,嚴煜處理公務,沈樞就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寫《越洋》。

沈樞不喜歡完全安靜的寫作環境,這讓他總有點玩手機刷社交網絡的欲望,早上的兩三個小時精神比較容易集中,傍晚精神懶散一些,和嚴煜坐在一起,一邊惦記著不打擾,一邊暗中留意著嚴煜的動向,寫作起來,才更加安心與專註。

他們回到家,都快九十點了,不抓緊時間親熱一會兒,難道還要為那點可以秋後算賬的小事鬧別扭麽?嚴煜想給他砸錢,就先隨他砸著,就算把一個月十五萬工資全投進去,四舍五入,也算是為社會做貢獻。至於砸進長林外的錢……沈樞總覺得嚴煜不會白投,說不定中億馬上就入股了,萬一再來個收購,投出去的錢還不是最終進了自己的腰包?

電視是光源,對伏案工作一天的彼此都不好,嚴煜便給家裏裝了個投影儀。兩人回家,第一時間洗澡洗頭,換上睡衣後,要不然放點音樂,各自看看書,要不然靠在一起,找點嘻嘻哈哈的綜藝節目看,至於電影,要去自家的電影院,兩人都心照不宣。

想要了,可能只是將手搭上大腿,或者是將下巴擱在對方的肩頭,接下來的唇齒相纏、耳鬢廝磨、水乳交融、你中有我……一次也好,數次也罷,是忙碌日常下的溫存與慰藉,也是戀情步入平穩期後,傍晚海面下,洶湧而溫柔的潮汐,深夜星空裏,或彎或滿的月亮。

然而一切一切的規律與平穩,都噴湧成臨行前的瘋狂。思量近乎一月的分離,半日的時差,出發的前一晚,沈樞幾乎將一條小命交代到床上。

不是往常那種被高|潮裹挾,爽到極致的小死。仿佛獻祭一般,那一晚,沈樞幾乎沒有在意自己的感受。

他僅僅是迫切地讓嚴煜在身上留下痕跡,痛一點,感覺在身體裏便留得更久一些。

先前幾次“出走”,嚴煜都跑過去把他捉住了。但這一回,哪怕他緊緊纏著嚴煜的腰,用自己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去接納嚴煜的征伐,那一句“你會來找我的,對不對?”卻始終沒有得到,除卻接吻以外,任何的回應。

嚴煜是愛他的。眼裏幽深的情緒,嘴裏滾燙的溫度,無不揭露他濃烈的情感;嚴煜是舍不得他的,比平日霸道的態度,比往常粗暴的動作,也處處昭示他的占有欲……但為什麽,為什麽,嚴煜會不願意,來美國找他呢?

再高級的飛機餐,也比不上哪一頓他和嚴煜在geba geba吃的日餐。在一起後,兩人經常再度造訪這家關東店北街的日料,主廚是關西人,去得勤了,兩人和主廚都混熟了,到後來,連菜都懶得點,直接請主廚お任せ(隨便上)。雖然不是專門吃壽司的店,但考慮到應季的食材,生食熟食配合,每一次去都有驚喜。

想到這裏,沈樞更不想吃面前的機餐了。ANA頭等艙一次飛一次七八萬,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他也理應能吃多少吃多少,更該吃完一頓,再找空姐上碗一風堂。

他撥了撥面前的魚生,想到兩周前的周末,嚴煜終於帶他拜會那位永遠活在傳說裏的大學室友。那哥們兒乍一看真以為是個日本人,背著墨綠色的帆布包,帶著細框的玳瑁眼鏡,身材勻稱,鼻子高高的,修身襯衣、針織衫和休閑褲,再蹬一雙英倫風的樂福鞋,如果不聽張口閉口,那滿嘴濃濃的東北大碴子音兒,沈樞估計自己在地鐵上撞上這人,馬上會來一句“失禮出します!”(“失禮了”的自謙語)。

那哥們兒太有意思了,跟嚴煜見面,先打了嚴煜一拳,然後開始哇啦哇啦地說日語,可能嚴煜上大學跟這人學日語的形式就是每天神侃,沈浸式日語教學,雖然主要還是鍛煉聽力為主,畢竟前五分鐘,嚴煜都沒插上幾句嘴。

三個人坐在小包廂裏,聽這哥們兒聊大西克禮和日式美學。從幽玄說到物哀,又說回侘寂。講賦予景色的含蓄情感,講殘缺與遺憾中冷感的美麗。沈樞小讀幾首俳句,又因為籌備《越洋》,也曾做過很多日本志怪的功課,對這些話題,有一個相對熟稔的概念。這哥們兒從浮世繪講到久保田一竹,從能劇講到落語,再講到桃太郎,沈樞偶爾插幾句嘴,反饋點自己的感想,像個聽課的小學生一樣,就差拿筆記了。

一頓飯用到十點,臨行前,那哥們兒朝沈樞感嘆,真沒想到嚴煜這個沒事兒不逼逼的悶葫蘆,心中的小百合(天知道為什麽要用小百合這個名字!),竟然是沈樞這樣一個白嫩鮮亮又正能量的小可愛,他還以為以嚴煜的審美,喜歡的類型,得是那種美得驚心動魄,臉紙一樣白嘴巴血一樣紅,男女莫辯,陰柔清冷的大美人呢。

沈樞本來自我感覺一直很好,也沒想把自己往美人那方面整,清爽大方,健康活力,帥氣時髦,才是他對自己一向的定位。但聽那哥們兒這樣形容,他心裏又不爽起來。是啊,嚴煜對自己的愛,大多還是少年時的好印象,是有青春與回憶加持的。但這人內心深處,真正欣賞的,讓他充滿性沖動的,還是那種雌雄莫辯,妖艷誘惑的類型吧?

那天晚上回家,沈樞鬧了很大的別扭,無論如何不讓嚴煜碰他。嚴煜被他鬧得沒辦法,只好用上殺手鐧,跪在浴室裏,一邊用花灑沖洗沈樞的屁眼和陰莖,再把舌頭卷起來,和著手指,整個舔進去——舌尖勾弄肛口處的褶皺,舔舐直腸邊緣的柔軟內壁,再一路舔到前身,整根含住,細窄的水柱沖進肛門,手指摁住腺體,玩得沈樞只能把臉蛋貼上理石墻壁降溫。跪在地上的雙腿,敷上一曾水潤的紅,篩糠似地抖。

不能想了!沈樞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來了感覺。昨天晚上做的還不夠多嗎?明明衣服下面全是印子,後面也酸軟得,受不住任何刺激。

但他太想嚴煜了。哪怕是分開不過七八個小時的當下,但凡想到接下來整整一個月,只能用視頻與電話聊以慰藉的慘淡,他就想飛回北京,就算身上已經沒有幾處能用了,他也想用嘴,去當嚴煜的專屬飛機杯。

他想跪在地上,擡起頭來,用最卑微的姿勢,做最下流的事——用自己吃飯喝水的地方,包裹住嚴煜撒尿射精的器官;用柔軟的口腔,含硬嚴煜粗壯的、霸道的、帶給他無限渴望、無垠快感的陽具;他放松下顎,任由嚴煜在他嘴裏沖撞,強|暴他的唇舌;高潮時,嚴煜深深一挺,龜頭撞上喉頭,腥臊的精液射進食道,他配合地吞咽,為嚴煜延長快感;最後嚴煜退出來,他矜矜業業,一寸一寸舔凈陰莖,臉蛋貼上半軟的陽具,鼻尖埋進恥毛,深深吸氣,嗅那濃郁的男子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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