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膩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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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熱氣蒸騰,氧氣稀薄,哪怕出了門,沈樞仍有點暈。

他暈的後果就是賴在嚴煜身邊不起來,黏黏糊糊地纏著人,看嚴煜重新起火,把餅煎上,看嚴煜端著盤子坐回他們倆剛胡來過的餐桌,看嚴煜面不帶色地取來紙巾,抹掉桌面上形跡可疑的液體……

嗷嗚!沈樞終於害臊了,把頭埋進臂彎,坐在嚴煜身旁,再不出聲了。

他之前簡直精蟲上腦,脫|光光喊老公勾男人這種事,是怎樣厚著臉皮做出來的啊啊啊?

這點內心的小咆哮卻完全影響不到嚴煜。這人射完兩炮,神清氣爽,一邊優哉游哉吃餅,一邊趣味盎然地,端詳沈樞毛躁的後腦勺。

腦袋挺大,容量不小。發質不錯,手感很好。

不禁腦袋長得好,人更好。

視線流轉,看夠了。再下移,卻挪不開了:

沈樞洗完澡,穿的是他的T恤,深色棉布與他漆黑的發尾中間,是一段白皙的頸子。

頸子上,還有一枚,他先前在浴室吮出的吻痕。

猩紅的吻痕,白皙的後頸,被黑色與深藍的T恤相間,怎麽看怎麽打眼。

而且,這段頸子的口感,還很不錯:肌理細膩,清爽幹凈,那枚烙在皮膚上的痕跡,就是最好的證據。

嚴煜一邊回味沈樞的口感一邊吃餅,仿佛糊塌子都變成了沈樞的味道。可惜餅不多,他三兩口便吃完,再忍不住,直接伸手捏上了那段兒肉,一邊揉一邊問:“怎麽了,都蔫兒了?”

嚴煜的手勁兒剛好,揉得沈樞很舒服,但他卻仍埋著頭,聲音悶悶的,“沒什麽。”

與剛確認關系時的欣喜,或方才做|愛時的滿足不同,哪怕嚴煜就近在自己咫尺,一種惴惴不安的空落感,依然橫貫心中。

沒有親吻,沒有擁抱,沒有身體交錯,沒有抵死糾纏,只有這若有若無的一點點觸摸,而如果嚴煜擡手,那這點聯系,也會馬上消失。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哪怕愛的人就在身邊,還是會感到惆悵,感到不踏實。

沈樞身為作家,常常有情緒抽離,自我審視的習慣。這種對自我感受的洞察與分析,是他寫作時,對筆下人物內心揣測的基礎。而此時此刻,他審視自己的心情,推敲這一點沒由來的患得患失,卻沒推敲出什麽名堂,只覺得自己十分沒用。

唯恐懼感很清晰:他怕自己,變成那種,離了男朋友就不能活的人。

十二年來的獨居生活,讓沈樞對個人空間要求甚高。如今突然美夢成真,和埋在心底的人成了戀人,激動欣喜的狂潮初時讓他只想親熱,但性|交帶來的熱度消散,如何擺正自己的位置,調整心態,在戀愛中仍然保持獨立的自我,又是一個難題。

這道題難就難在,他面對的,不是什麽成長後審時度勢挑選的適齡對象,而是嚴煜,這個與他曾經並肩走過青春,裹挾著無數回憶,無數眷戀與寄思的男人。一旦與他氣場相融,自

沒有親吻,沒有擁抱,沒有身體交錯,沒有抵死糾纏,只有這若有若無的一點點觸摸,而如果嚴煜擡手,那這點聯系,也會馬上消失。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哪怕愛的人就在身邊,還是會感到惆悵,感到不踏實。

沈樞身為作家,常常有情緒抽離,自我審視的習慣。這種對自我感受的洞察與分析,是他寫作時,對筆下人物內心揣測的基礎。而此時此刻,他審視自己的心情,推敲這一點沒由來的患得患失,卻沒推敲出什麽名堂,只覺得自己十分沒用。

唯恐懼感很清晰:他怕自己,變成那種,離了男朋友就不能活的人。

十二年來的獨居生活,讓沈樞對個人空間要求甚高。如今突然美夢成真,和埋在心底的人成了戀人,激動欣喜的狂潮初時讓他只想親熱,但性|交帶來的熱度消散,如何擺正自己的位置,調整心態,在戀愛中仍然保持獨立的自我,又是一個難題。

這道題難就難在,他面對的,不是什麽成長後審時度勢挑選的適齡對象,而是嚴煜,這個與他曾經並肩走過青春,裹挾著無數回憶,無數眷戀與寄思的男人。一旦與他氣場相融,自己便控制不住,想撕開皮肉,露出那顆滾燙真心,然後飛奔上前,讓嚴煜也依樣施為,逼他開膛破肚,沒有任何遮掩,將“愛”,赤|裸奉在眼前。

然後你的真心我的真心,擱在一處,你的皮肉我的皮肉,盡數縫合。

從此沒有什麽“我”,只有“我們”。

嚴煜好像察覺了沈樞的郁悶,低頭親上他的發頂,“寶貝兒,怎麽了?”

沈樞忍不住了,擡起頭,露出濕漉漉的雙眼,一字一句問,“嚴煜,你愛不愛我?”

這話簡直沒頭沒腦極了,但沈樞問得認真,眼睛裏寫滿倔強,看得嚴煜心頭發軟,只想吻上沈樞的唇。可他才低頭作勢要親,卻被沈樞抵住雙肩,又問了一遍。

“你愛不愛我?”

他倆不是什麽苦命鴛鴦,也擁有任性妄為的資本。可沈樞問得咬牙切齒,一臉決絕,仿佛只要他答了是,兩個人就會拋下一切禮教世俗,不管不顧,遠走高飛,私奔到,最遙遠城鎮。

“我愛你。”於是他答了,神情認真,不假二色。

“我愛你。”嚴煜又說了一遍,側過身,把沈樞摟進懷裏。

他緊緊抱著沈樞,下巴擱在沈樞的頸窩,雙手撫摸沈樞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我愛你。

“見到你第一眼就愛你。

“十四年來一直愛你。

“最愛你。

“只愛你。”

他一遍一遍地說,感受懷中人漸漸放松,終於擡手,揉了揉沈樞的後腦勺,低聲問:“那你呢?”

“你也愛我嗎?”

沈樞的臉埋在他頸側,聲音悶悶的,卻很清晰:

“混蛋。我也愛你。”

一點小情緒消散,戀愛的感覺,頓時真切起來。兩人胡鬧了一整個上午,中午沈樞自告奮勇下廚,炒了個飯。嚴煜很給面子,外加早餐沒吃飽,一大碗吃得幹幹凈凈。待吃完飯洗好碗,兩人也沒說要做事,只是抱在沙發上調情。

但話說著說著,嚴煜竟然有些打瞌睡,眼皮合上又撐開,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一樣。

沈樞聽小徐說了嚴煜最近累,仔細瞧了瞧,感覺人眼下確實有點黑,便拍了拍嚴煜的胳膊,說,“你去床上睡會兒吧,我自己待著就可以。”

“不用在床上,我就在沙發上瞇會兒。”嚴煜不像沈樞,他要上班,還要應酬,覺總是不夠睡的,說完親了了下沈樞的耳朵,“你看會兒書,陪我在這兒待著唄。”

嚴煜家裏是席地沙發,說要躺馬上就能躺。沙發旁的小茶幾下,正好放著那本十幾年前的《血色浪漫》。沈樞抽出書,想到兩人分開的二十天裏,嚴煜可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面對落地窗外的北京夜色,翻著這本書想自己,頓時滿腔柔情四溢,熱得要把自己燙化了。

他看嚴煜躺倒在身旁的軟墊上,拉過薄毯蓋住肚子,忍不住順了順戀人的額發,低聲道:“我陪著你,睡吧。”

說完,他看嚴煜合上雙眼,又親了親他的眼皮。

滿室靜謐。

偶有兩聲,書頁翻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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