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事，完還是沒完，對沈樞而言，他是不可能再在這場鬧劇裏浪費時間了。假期才剛剛開始，不去和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愉快玩耍，而是糾結於網絡上那群閑得蛋|疼的鍵盤俠群起的一場鬧劇，那才叫拎不清呢。

兩人對成都都很熟悉。大學時放假，從美國回來，雖然一人坐標武漢，一人坐標北京，但偏偏口味相似，所以約著來過幾次成都。大學畢業將近四年，再度舊地重游，於這一對“小姐妹”而言，不僅是休息，更是一種情懷。

他們走過奎星樓街，一家一家吃遍；他們住在春熙路，手挽手逛街；他們早起，去镋鈀街吃煎蛋面；他們在泡桐樹街的咖啡廳裏，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友誼的樣子有很多種，和裘梓鑒幾人喝酒吹牛、兄弟如手足的感覺不同，和季羽熙在一起，沈樞確實有種，姊妹淘一生一起走的微妙感覺。

兩個人都是都在文化產業，共同語言多，看書口味也相似，常常就一本書、一個人物、一段歷史聊得火熱朝天，甚至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吵起來。沈樞時不時一個腦洞突起，還會拉著季羽熙推敲。

當初《越洋》腦洞初起，沈樞就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戴著鬥笠的小法師鉆進海底，在深海中的一個學院求學，並碰到了其他國籍的法師，有的說英語，有的說日文，而小法師說中文。他們語言不通，所以交流只能鬥法。這本來應該是個自嘲語言學太多腦回路混亂的段子，可季羽熙卻眼睛一亮，鼓勵他把這個腦洞發展出來，寫個大綱。

沈樞嘗試，寫了個萬把來字的初版大綱。季羽熙看過後，二話不說，異常堅定地讓他寫出來。還提議，寫作風格面向青少年，讓沈樞寫完後，作為新銳作家，由她推薦給出版社主編，走非網絡連載，直接商業出版的路線。

沈樞知道出版社雖然是季羽熙家的，但她要是想在編輯部站住腳，一定得幹出實績，帶出自己的一班子作者。他本來就想轉型，要是連帶著能幫上季羽熙，更是義不容辭，於是就嘗試著寫了。

誰知道這一寫，便一發不可收拾。一炮而紅不說，還牽線中億，與嚴煜重逢……追本溯源，若要將這線頭挑起，還是來自季羽熙的鼓勵。

沈樞想到這裏，擡眼看向坐在桌對面，正伸筷在鐵盆內撈毛肚的季羽熙，不禁笑道：“緣吶，妙不可言。”

“你又發什麽瘋癲？”季羽熙頭也不擡，挑到一片毛肚，驚喜地飛快放進嘴裏。

二人坐在冒椒火辣的店裏，竹簽扔了一垃圾桶，面前的紅湯盆內，還插著一堆串串。

沈樞撈了一串土豆，往幹碟裏沾了沾，說：“我只是在想，其實我這橫財啊，桃花啊，還都是因為你的約稿，不然全部，不存在——”

“哈哈哈，”季羽熙明顯被逗樂，“我們還要討論這個已經取得共識的話題嗎？所謂上帝不搖色子，一切天註定麽。”

沈樞也樂了，“反正到時候後記 acknowledgement（鳴謝）第一位絕對是你，你就等著接受我整整一頁兒的溢美之詞吧！”

季羽熙眨眨眼，“我看你那後記要寫的，應該是一堆揭我老底兒、控訴我催稿惡行的爆料吧！”

沈樞向她投去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舉起手邊的豆奶，“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沈樞在成都醉生夢死，胡吃海塞，而嚴煜則每日窩在家裏看“劇本”，也很安逸。

他沒接觸過以閱讀爽感為特性的網絡文學作品，被沈樞筆下跌宕起伏的劇情，和其中極其理想化的感情發展，給迷得如癡如醉。特別是解鎖閑魚收本技能後，捧著紙書，可以津津有味，看一下午。若看到極其刺激的“戲份”，感覺來了，還可以順手……解決一下需求。這種生活，實在可以稱之為□□了。

他也沒忘“繼續支持”這一承諾。在開頭兩天，做出豪擲二十萬的壯舉後，每日《一蓑煙雨》的更新時刻，作為已然趕上進程的讀者，他仍會送出五株“國色牡丹”，在小喇叭裏，循環他的“包養”宣言。

這種平靜的日常中，最令他煩惱的，大概就是收不到《天上掉下個紫微星》的古早長林外定制了。

這本書上一次現世還是北野十七公的微博抽獎，由於此乃艾晴柔真正大爆的第一部 作品，有繁體、簡體出版，定制開印時選擇收藏的人非常少。可誰也沒想到，不多時長林外的定制服務被迫全線叫停，而凈網行動又將一切和諧內容隱藏，因此《天上掉下個紫微星》的簡體未刪減版本，除盜文網站外，大概就只剩那流落世間的幾百本絕版定制。

嚴煜看文，一開始就在長林外，後來又發覺了買書的途徑，是不知道還有TXT文包，盜文在線全文免費讀這一模式的。他看了紫微星的閹割網絡版，被那一點隱藏部分磨得抓心撓肝，可閑魚上只有求購，四尋無門，已經郁悶好幾天了。

傍晚，他又看完一本，正處於意猶未盡的時候，手機卻收到提醒，特別關註“艾晴柔”發表了一條微博。

嚴煜有微博，偶爾視察一下公司藝人的網絡運營，主要還是關註他監工的電影宣傳。他算半個公眾人物，有一個入V大號，和小徐共享密碼，而另一個小號，則是他這兩天剛用私人手機號註冊的，關註艾晴柔專用。

嚴煜前幾日搜索艾晴柔的微博，發現沈樞在微博上竟然非常活躍。不僅語氣和朋友圈裏完全不同，除宣傳作品出版、點讚轉發同人作品外，還有極少的，不出現在微信裏的日常。

他對這一發現如獲至寶，馬上註冊小號，名字還是叫那串數，將艾晴柔設為特別關註，還沖了會員，將特關標註為實時提醒，絕對不錯過作者大大的每一條新消息。

微博點開，艾晴柔發了一張圖，圖內是一盆紅油，還有一大捆竹簽。

艾晴柔：【被自己的能力驚呆，吃了二百多根簽簽[跪了]】

嚴煜知道沈樞還在成都，翻了翻下面一水兒猜定位的評論，高貴冷艷地點了個讚。剛想退出，給沈樞發個微信，卻又鬼使神差地點進#艾晴柔#超級話題，刷起粉絲間吆喝打call的日常。

超話沒翻幾條，他的目光馬上被一張圖片吸引。一個微博ID為“沫沫永遠愛柔”的網友，曬出了一張書櫃的照片，並寫道：【濟世游醫馬上要開預售了，曬一張柔柔的全家福，蹭蹭歐氣，保佑我能搶到前100的特簽！】

心中一驚，嚴煜點開圖片，一一檢索，發現果真所有的定制個志，無一不全，甚至還有臺版繁體和商業出版。兩層書櫃滿滿當當，《天上掉下個紫微星》的定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紫色的封面，一式三冊，共有兩套。

羨慕？嫉妒？意難平？嚴煜的心情無比覆雜，思索片刻，點開“沫沫永遠愛柔”的主頁，進入私信窗口。

00249596：【這位姑娘你好，請問是否有意願，出售一套您的《紫微星》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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