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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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清源分開後，俞清晗自行駕車趕往T市。
在加油站添滿汽油後，只覺一股疲倦襲來，她尋到一片空地，伏在方向盤上打算小憩一會。
又是一個並不香甜的夢，關於小時候的自己和‘空幽谷’。
……
“清晗，來。”劉韻儒拉著她的手靠近懷中。
“媽媽。”小小的俞清晗聲調糯糯。
“哎，清晗乖。”劉韻儒望著垂頭的女兒，撫了撫她的黃褐色頭發，又放下她的小手扭頭拭淚。
俞安國看見，攬過劉韻儒的肩，盯著自己的女兒，沈聲道，“清晗。”
俞清晗擡頭，兩人目光相對，敬畏的喊了一句，“爸爸。”
“去，去跟你二姨和二姨夫問好。”
她聽聞，拉緊劉韻儒的大手，“媽媽，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他們回老家。”
“俞清晗，你既叫我一聲爸爸，就該聽我的話！”俞安國一把扯過她，拎到她的二姨面前。
俞清晗撒開腳丫子又沖回來，短小的胳膊環緊劉韻儒大大的肚子，“媽媽，您開口說句話，告訴爸爸，俞清晗會乖乖的，一定會學乖的。”
“安國…”劉韻儒攬緊自己的女兒，看著她驚慌的臉色，心下不忍企圖求情。
“韻儒，你別替她求情，先是在整個學校裏打架稱霸，又是放火燒了學校的倉庫，沒一點小姑娘的樣子…”俞安國火氣一下子上來，厲聲呵斥。
“不，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欺負新來的同學，我才動手打架的…”
“不要狡辯！你看看你自己幹的事兒，哪一件是這個年齡的孩子敢幹得出來的！”
“我也不是故意燒學校倉庫的，是小港他們邀我去放鞭炮，我不知道那裏是學校倉庫…”
“那麽隱蔽的地方你當然不知道，可你的行為是錯的，我們整天怎麽教育你的，啊？”俞安國狠狠點著她的頭，愈發惱怒。轉身去書房拿出了鞭子。
“手伸出來！”
“我不！我沒有錯!況且上回您已經懲罰過我了！”俞清晗仰著頭，毫不忌諱的反駁。
“今日我打你不僅是因為你跟長輩頂嘴狡辯，”俞安國揪出她的手，“俞清晗，我也不怕家醜了！你自己再說，你暗地裏搞了多少鬼，你媽媽差點因為你流產！你差點又失去一個弟弟！”
“啪啪啪！”
眼中囊出了兩股泡，俞清晗將藏在背後的左手伸出，瞬間擦拭了眼泡，緊咬著嘴唇，舌頭抵著牙關。
“竟然還學會上網查詢致使孕婦流產的藥物！俞清晗，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惡毒！你那腦子的聰明勁兒怎麽不放到正處！”俞安國回想著女兒的做法，氣血上湧，掐著她的手差點將骨頭捏碎。
俞清晗死咬著下唇瓣，將頭扭至一邊，看著從老家來的二姨和二姨夫，狠狠一盯，“呸！”吐出一口血。
“還不知道尊重長輩！”俞安國直接將鞭子摔在她後背。
小小的身體抵不住重力的沖擊，俞清晗一下子被摔打到地上。俞安國以為她在賴皮，抖了抖鞭子，那清脆的厲響生生叫人害怕。手臂起伏間，俞清晗身上又多了幾道淩厲的皮鞭印。
“花蜜膏的香氣，就在一次次木槌的起落間飄滿了整個世界！哈哈！”
“俞安國的怒氣，就在一次次皮鞭的起伏間發洩到我的身上！哈哈！”
她就那樣趴著，瘋子般的作詩。
俞安國看著癡癲的她，忽覺自己的過分，一下子怔住了。
趁著他發楞的功夫，俞清晗伸出胳膊直接將血拭在衣袖上，艱難的轉動身子，扒著地板往劉韻儒跟前靠。
她被抽打的滿布血痕的手覆在劉韻儒的肚子上，一張口，竟全是鮮紅的血液，陰柔的笑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媽媽、這裏、有個、小弟弟、是嗎？”撐不起來，完全撐不起來自己的身子，“所以、你們才、一直、忽視了、我、甚至、為了他、打我、對嗎？媽媽、我、俞清晗、咳咳…”又吐出一股血，她那氣極吐血的毛病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身上的戾氣越發濃重，“我、討厭、你們、討厭、這個、弟弟、恨…”
勉強半支的身子陡然落下，陰柔的笑臉摔在地板上，濺起了不小的鮮濃血色的漣漪。
怔住了，全都怔住了。
……
半晌。
她的二姨夫手顫顫巍巍的扶起昏過去的她，擡頭對著俞安國迷茫的臉直說，“安國，孩子再錯，出手也不該那麽重啊。”
俞安國痛苦的抱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經歷母親二胎的孩子都是那麽叛逆，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氣性為什麽那麽大。”
“要我說，就別送走了。看得出來這孩子是太在意你們對她的感受了。”一旁的二姨也被那場面震懾住了，扶著欲要昏沈的劉韻儒溫聲提議。
俞安國擡臉看見疲憊的妻子，忽然意識到什麽，整理了自己的思緒，硬聲說，“不行，這孩子太頑劣，在家裏一天，韻儒就多一份危險。今天你們也看見了，她的性子…這個階段不適合在韻儒身邊。”
“這…”二姨也沒了辦法。二姨夫將俞清晗放置好，走過來坐在沙發上，“這樣吧，還是照計劃先把她放到我們那兒，等肚子裏的娃生出來，你們就趕緊接她回來。”
二姨困惑且猶豫的看著自己的丈夫，“你說，現在就這麽乖張，再一放養…”
“沒事兒，老家的空幽谷裏有一個秘密訓練營，屆時她若還是那性子，就把她送進去歷練歷練。”二姨夫按著二姨的手，對著俞安國如是說。
“好…只能這樣了。”
……
將俞清晗放入後座。
二姨夫啟動車子。
顛簸的路上，她終於睜開了眼眸，凈是一片死寂。
“爸爸，你以為你們最後的話我沒有聽見嗎？大人們總是笑話孩子的無知，呵呵。”
“被送走就被送走吧，既然你們不耐煩我，那我就依你們的意，呵呵。”
“爸爸，俞！安！國！你們等著，等我學成歸來…”
“等我從那空幽谷出來…”
“我們，從此就是…”
她闔眸靜默了很久。
……
似乎也是厭了，膩了…
“既然在你們心裏我永遠是最糟糕最陰暗的一面，那麽…”
“最熟悉的陌生人，可能是對我們彼此間的關系的最恰當的定義了…”
……
一年後。空幽谷。
“俞清晗。”
“有~”她雙手環胸，左眉微挑。
“俞清晗。”總教官的聲音又不耐了幾分。
“在~”音色戲謔，她右眉一揚。
“俞清晗。”似是奪了一分咬牙切齒。
“哦~”她將臉靠近總教官，年僅不到11歲，那眸子卻愈發攝人心魂。
“啪！”總教官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並沒有被她的陰柔之美蠱惑，厲聲訓斥，“看別人都是怎麽守規矩的！崔知書。”
“是！”被喚名的少年反應敏捷的一跺腳，目光炯炯。
“噗！你特麽怎麽不叫村支書啊！你爹想當官兒想瘋了吧！”俞清晗聽聞嬉笑道。
“清晗，你真聰明！”一個少年鼓著掌，挑釁的望著總教官，應聲對著俞清晗。
“籲~聶無雙，還是你識貨!”俞清晗回了聲輕佻的口哨，對那少年讚不絕口。
總教官又一巴掌蓋到她頭上，“俞清晗，人家父母取名的寓意乃是知書達理，哪兒像你這蠻子。給我站好！”遂又揪出聶無雙，接過陪練的棍子，學生們一見，迅速圍作一團。
俞清晗見這形勢知道又是要懲罰人了。
在這裏教官的威信是至高無上的，不容許任何人挑戰，當然除了她。現在總教官不敢動手整治她，只能拉聶無雙墊背。
臉一收，眸光深處凈是諷刺。扒開人群，拉過那叫崔知書的少年，將其扔到場中間，不顧眾人目光，直接走過去，一腳踢在那少年的膝蓋窩處，崔知書沒防住，一下子跪地。
她輕笑著，踩在軟肋處的腳又左右擰了擰，小腿的骨頭嗞嗞作響。
面向教官，“哈~我是蠻子，我就是野蠻子！教官，我不僅是野蠻子，我還是瘋子！有能耐懲罰我啊，別凈拉些替罪羊，切~”
崔知書疼得咬緊牙，回首望她。
感覺到視線的威脅，俞清晗眼皮一翻，似是不屑的瞥了眼那少年，囂張的揚頭也不知對誰說，“怎麽？不服？不服就拿出點本事，把我打倒啊！”
“夠了！俞清晗！”總教官捏緊她的下巴扭過去，又一把拎過瘦弱的她，暗中瞟一眼座上的堂主，那男子似笑非笑，眸光一如既往的暗沈，這番情景也默不作聲…他著實猜不透，只得忍下怒火，皮笑肉不笑的故作呵斥，“別以為自己有點兒本事就目中無人。”
四下的學生縱是知道教官的偏向，也沒有人敢開口。
這俞清晗年紀雖小，競技實力卻是整個空幽谷中最強的。擒拿，反擒拿，柔術，跆拳道，摔跤…凡是實戰項目均有涉獵且都技藝精湛，尤其是最拿手的拳擊。
第二季度的格鬥賽，她一鳴驚人，包攬中小級別的各個項目的冠軍。此番成就前無古人。
最矚目的是她的狠勁兒！
當日人稱‘鬼才’的宣武前輩也參賽了。雖然比俞清晗大6歲，卻被其斬首。
為何？眾人陷進了那日的場景。
……
“前輩！請賜教！”俞清晗一鞠躬。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左手在其腋下，雙手呈直角狀。
宣武前輩見其知禮數，和藹的上前欲要伸手交握。
可就在兩手相碰的那一瞬，俞清晗陡然拉住前輩的手，一個借力，蹬著相觸的胳膊反身騎在前輩頸項。
不過電光火石間，只聽‘卡擦’一聲，前輩的脖子被扭斷了。待眾人驚醒後，只餘一道身影急急垂落。
“俞清晗，你這無恥小徒！”宣武前輩的好友見狀跑出來，血絲布滿眼眶。
“呵，無恥？是他疏於防範！”
“你！…”
“阿九，下去吧。”堂主的聲音！“你叫什麽？”
“憑什麽告訴你？呵。”俞清晗吹著指甲裏的肉皮，目光陰森。
那人摸了下下巴，玩轉著手中的玉石，溫淳的聲音似是從地底傳出，“有意思。說，怎麽才能讓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下來，與我一戰，且看你夠不夠格！”短小的食指直逼他的人中，俞清晗傲慢的聲音在整個沈默的場中回蕩。
“呵，”堂主拍了兩下掌，“你倒夠狂！”
白色的長袍隨風飄浮，不消幾秒，堂主的身形已落在俞清晗臉前，下巴被擡起，“小女娃，讓我好好看看你，是誰給你的狂傲。呃~”
童音響起，“有沒有人教過您，別把小孩子不當回事兒！”寬大袖下的匕首又入了幾分，稚嫩的音調卻滲人，“您就是空幽谷的堂主吧！堂主，記住此時灼熱的痛感，記住身上這鮮明的烙印。這是我一個小孩子送給你們大人的一道別致的精神盛宴！”
……
那日兩人靠近的身軀很是親密，人人都不知俞清晗對堂主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只是此後，堂主對其似是青睞有加。
眾人又看向座上的堂主，他笑了，惑人的笑容，薄唇輕啟，“總教官，罷了，不要與小孩子計較。”
這是**裸的寵溺！俞清晗擡頭看向那人，抿緊的嘴唇畫出了一道直線。
……
從方向盤上醒來，臉側已經被硌了個橢圓的印記，眼睛下方唯一有肉的地方也被印上了奧迪標志。俞清晗想要撫平舒展卻不得法。習慣性的取出一根煙，將座椅微微後傾，仰著臉看透開的天窗。
空幽谷是一個詭異的地方，她至今都不知該如何形容或是稱謂那個地方。不是培養殺手的教會，也不是拿活人做實驗品的毫無人性的地下組織…又憶起最後離開的情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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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並不香甜的夢，關於小時候的自己和‘空幽谷’。
……
“清晗，來。”劉韻儒拉著她的手靠近懷中。
“媽媽。”小小的俞清晗聲調糯糯。
“哎，清晗乖。”劉韻儒望著垂頭的女兒，撫了撫她的黃褐色頭發，又放下她的小手扭頭拭淚。
俞安國看見，攬過劉韻儒的肩，盯著自己的女兒，沈聲道，“清晗。”
俞清晗擡頭，兩人目光相對，敬畏的喊了一句，“爸爸。”
“去，去跟你二姨和二姨夫問好。”
她聽聞，拉緊劉韻儒的大手，“媽媽，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他們回老家。”
“俞清晗，你既叫我一聲爸爸，就該聽我的話！”俞安國一把扯過她，拎到她的二姨面前。
俞清晗撒開腳丫子又沖回來，短小的胳膊環緊劉韻儒大大的肚子，“媽媽，您開口說句話，告訴爸爸，俞清晗會乖乖的，一定會學乖的。”
“安國…”劉韻儒攬緊自己的女兒，看著她驚慌的臉色，心下不忍企圖求情。
“韻儒，你別替她求情，先是在整個學校裏打架稱霸，又是放火燒了學校的倉庫，沒一點小姑娘的樣子…”俞安國火氣一下子上來，厲聲呵斥。
“不，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欺負新來的同學，我才動手打架的…”
“不要狡辯！你看看你自己幹的事兒，哪一件是這個年齡的孩子敢幹得出來的！”
“我也不是故意燒學校倉庫的，是小港他們邀我去放鞭炮，我不知道那裏是學校倉庫…”
“那麽隱蔽的地方你當然不知道，可你的行為是錯的，我們整天怎麽教育你的，啊？”俞安國狠狠點著她的頭，愈發惱怒。轉身去書房拿出了鞭子。
“手伸出來！”
“我不！我沒有錯!況且上回您已經懲罰過我了！”俞清晗仰著頭，毫不忌諱的反駁。
“今日我打你不僅是因為你跟長輩頂嘴狡辯，”俞安國揪出她的手，“俞清晗，我也不怕家醜了！你自己再說，你暗地裏搞了多少鬼，你媽媽差點因為你流產！你差點又失去一個弟弟！”
“啪啪啪！”
眼中囊出了兩股泡，俞清晗將藏在背後的左手伸出，瞬間擦拭了眼泡，緊咬著嘴唇，舌頭抵著牙關。
“竟然還學會上網查詢致使孕婦流產的藥物！俞清晗，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惡毒！你那腦子的聰明勁兒怎麽不放到正處！”俞安國回想著女兒的做法，氣血上湧，掐著她的手差點將骨頭捏碎。
俞清晗死咬著下唇瓣，將頭扭至一邊，看著從老家來的二姨和二姨夫，狠狠一盯，“呸！”吐出一口血。
“還不知道尊重長輩！”俞安國直接將鞭子摔在她後背。
小小的身體抵不住重力的沖擊，俞清晗一下子被摔打到地上。俞安國以為她在賴皮，抖了抖鞭子，那清脆的厲響生生叫人害怕。手臂起伏間，俞清晗身上又多了幾道淩厲的皮鞭印。
“花蜜膏的香氣，就在一次次木槌的起落間飄滿了整個世界！哈哈！”
“俞安國的怒氣，就在一次次皮鞭的起伏間發洩到我的身上！哈哈！”
她就那樣趴著，瘋子般的作詩。
俞安國看著癡癲的她，忽覺自己的過分，一下子怔住了。
趁著他發楞的功夫，俞清晗伸出胳膊直接將血拭在衣袖上，艱難的轉動身子，扒著地板往劉韻儒跟前靠。
她被抽打的滿布血痕的手覆在劉韻儒的肚子上，一張口，竟全是鮮紅的血液，陰柔的笑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媽媽、這裏、有個、小弟弟、是嗎？”撐不起來，完全撐不起來自己的身子，“所以、你們才、一直、忽視了、我、甚至、為了他、打我、對嗎？媽媽、我、俞清晗、咳咳…”又吐出一股血，她那氣極吐血的毛病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身上的戾氣越發濃重，“我、討厭、你們、討厭、這個、弟弟、恨…”
勉強半支的身子陡然落下，陰柔的笑臉摔在地板上，濺起了不小的鮮濃血色的漣漪。
怔住了，全都怔住了。
……
半晌。
她的二姨夫手顫顫巍巍的扶起昏過去的她，擡頭對著俞安國迷茫的臉直說，“安國，孩子再錯，出手也不該那麽重啊。”
俞安國痛苦的抱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經歷母親二胎的孩子都是那麽叛逆，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氣性為什麽那麽大。”
“要我說，就別送走了。看得出來這孩子是太在意你們對她的感受了。”一旁的二姨也被那場面震懾住了，扶著欲要昏沈的劉韻儒溫聲提議。
俞安國擡臉看見疲憊的妻子，忽然意識到什麽，整理了自己的思緒，硬聲說，“不行，這孩子太頑劣，在家裏一天，韻儒就多一份危險。今天你們也看見了，她的性子…這個階段不適合在韻儒身邊。”
“這…”二姨也沒了辦法。二姨夫將俞清晗放置好，走過來坐在沙發上，“這樣吧，還是照計劃先把她放到我們那兒，等肚子裏的娃生出來，你們就趕緊接她回來。”
二姨困惑且猶豫的看著自己的丈夫，“你說，現在就這麽乖張，再一放養…”
“沒事兒，老家的空幽谷裏有一個秘密訓練營，屆時她若還是那性子，就把她送進去歷練歷練。”二姨夫按著二姨的手，對著俞安國如是說。
“好…只能這樣了。”
……
將俞清晗放入後座。
二姨夫啟動車子。
顛簸的路上，她終於睜開了眼眸，凈是一片死寂。
“爸爸，你以為你們最後的話我沒有聽見嗎？大人們總是笑話孩子的無知，呵呵。”
“被送走就被送走吧，既然你們不耐煩我，那我就依你們的意，呵呵。”
“爸爸，俞！安！國！你們等著，等我學成歸來…”
“等我從那空幽谷出來…”
“我們，從此就是…”
她闔眸靜默了很久。
……
似乎也是厭了，膩了…
“既然在你們心裏我永遠是最糟糕最陰暗的一面，那麽…”
“最熟悉的陌生人，可能是對我們彼此間的關系的最恰當的定義了…”
……
一年後。空幽谷。
“俞清晗。”
“有~”她雙手環胸，左眉微挑。
“俞清晗。”總教官的聲音又不耐了幾分。
“在~”音色戲謔，她右眉一揚。
“俞清晗。”似是奪了一分咬牙切齒。
“哦~”她將臉靠近總教官，年僅不到11歲，那眸子卻愈發攝人心魂。
“啪！”總教官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並沒有被她的陰柔之美蠱惑，厲聲訓斥，“看別人都是怎麽守規矩的！崔知書。”
“是！”被喚名的少年反應敏捷的一跺腳，目光炯炯。
“噗！你特麽怎麽不叫村支書啊！你爹想當官兒想瘋了吧！”俞清晗聽聞嬉笑道。
“清晗，你真聰明！”一個少年鼓著掌，挑釁的望著總教官，應聲對著俞清晗。
“籲~聶無雙，還是你識貨!”俞清晗回了聲輕佻的口哨，對那少年讚不絕口。
總教官又一巴掌蓋到她頭上，“俞清晗，人家父母取名的寓意乃是知書達理，哪兒像你這蠻子。給我站好！”遂又揪出聶無雙，接過陪練的棍子，學生們一見，迅速圍作一團。
俞清晗見這形勢知道又是要懲罰人了。
在這裏教官的威信是至高無上的，不容許任何人挑戰，當然除了她。現在總教官不敢動手整治她，只能拉聶無雙墊背。
臉一收，眸光深處凈是諷刺。扒開人群，拉過那叫崔知書的少年，將其扔到場中間，不顧眾人目光，直接走過去，一腳踢在那少年的膝蓋窩處，崔知書沒防住，一下子跪地。
她輕笑著，踩在軟肋處的腳又左右擰了擰，小腿的骨頭嗞嗞作響。
面向教官，“哈~我是蠻子，我就是野蠻子！教官，我不僅是野蠻子，我還是瘋子！有能耐懲罰我啊，別凈拉些替罪羊，切~”
崔知書疼得咬緊牙，回首望她。
感覺到視線的威脅，俞清晗眼皮一翻，似是不屑的瞥了眼那少年，囂張的揚頭也不知對誰說，“怎麽？不服？不服就拿出點本事，把我打倒啊！”
“夠了！俞清晗！”總教官捏緊她的下巴扭過去，又一把拎過瘦弱的她，暗中瞟一眼座上的堂主，那男子似笑非笑，眸光一如既往的暗沈，這番情景也默不作聲…他著實猜不透，只得忍下怒火，皮笑肉不笑的故作呵斥，“別以為自己有點兒本事就目中無人。”
四下的學生縱是知道教官的偏向，也沒有人敢開口。
這俞清晗年紀雖小，競技實力卻是整個空幽谷中最強的。擒拿，反擒拿，柔術，跆拳道，摔跤…凡是實戰項目均有涉獵且都技藝精湛，尤其是最拿手的拳擊。
第二季度的格鬥賽，她一鳴驚人，包攬中小級別的各個項目的冠軍。此番成就前無古人。
最矚目的是她的狠勁兒！
當日人稱‘鬼才’的宣武前輩也參賽了。雖然比俞清晗大6歲，卻被其斬首。
為何？眾人陷進了那日的場景。
……
“前輩！請賜教！”俞清晗一鞠躬。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左手在其腋下，雙手呈直角狀。
宣武前輩見其知禮數，和藹的上前欲要伸手交握。
可就在兩手相碰的那一瞬，俞清晗陡然拉住前輩的手，一個借力，蹬著相觸的胳膊反身騎在前輩頸項。
不過電光火石間，只聽‘卡擦’一聲，前輩的脖子被扭斷了。待眾人驚醒後，只餘一道身影急急垂落。
“俞清晗，你這無恥小徒！”宣武前輩的好友見狀跑出來，血絲布滿眼眶。
“呵，無恥？是他疏於防範！”
“你！…”
“阿九，下去吧。”堂主的聲音！“你叫什麽？”
“憑什麽告訴你？呵。”俞清晗吹著指甲裏的肉皮，目光陰森。
那人摸了下下巴，玩轉著手中的玉石，溫淳的聲音似是從地底傳出，“有意思。說，怎麽才能讓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下來，與我一戰，且看你夠不夠格！”短小的食指直逼他的人中，俞清晗傲慢的聲音在整個沈默的場中回蕩。
“呵，”堂主拍了兩下掌，“你倒夠狂！”
白色的長袍隨風飄浮，不消幾秒，堂主的身形已落在俞清晗臉前，下巴被擡起，“小女娃，讓我好好看看你，是誰給你的狂傲。呃~”
童音響起，“有沒有人教過您，別把小孩子不當回事兒！”寬大袖下的匕首又入了幾分，稚嫩的音調卻滲人，“您就是空幽谷的堂主吧！堂主，記住此時灼熱的痛感，記住身上這鮮明的烙印。這是我一個小孩子送給你們大人的一道別致的精神盛宴！”
……
那日兩人靠近的身軀很是親密，人人都不知俞清晗對堂主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只是此後，堂主對其似是青睞有加。
眾人又看向座上的堂主，他笑了，惑人的笑容，薄唇輕啟，“總教官，罷了，不要與小孩子計較。”
這是**裸的寵溺！俞清晗擡頭看向那人，抿緊的嘴唇畫出了一道直線。
……
從方向盤上醒來，臉側已經被硌了個橢圓的印記，眼睛下方唯一有肉的地方也被印上了奧迪標志。俞清晗想要撫平舒展卻不得法。習慣性的取出一根煙，將座椅微微後傾，仰著臉看透開的天窗。
空幽谷是一個詭異的地方，她至今都不知該如何形容或是稱謂那個地方。不是培養殺手的教會，也不是拿活人做實驗品的毫無人性的地下組織…又憶起最後離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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