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瑜正在洗臉。

他用絲巾拭去臉上的清水，這才道：“皇兄應該是去槐樹痷悼念他那倒黴的前妻了！”

蘇沐澤知道清平帝在潛邸時是有妻子的，而那妻子卻並不是如今的梁皇後，其餘所知不多，便挑眉看向趙瑜：“何為‘倒黴的前妻’？請王爺為蘇某解惑！”

趙瑜把絲巾遞給侍候的小廝，在小廝的服侍下穿上錦袍，這才揮了揮手。

侍候的小廝齊齊行了個禮，魚貫而出。

待房裏只剩下自己和蘇沐澤，趙瑜這才道：“皇兄在潛邸時並不得寵，父皇從來沒有考慮過他，不過他為了權勢，廢妻為妾，另娶了梁氏之女為妻，納了江氏的外甥女李氏為妾，最終在梁氏和江氏的支持下得了帝位，他那位前妻鐘氏，給他下了毒要同歸於盡，誰知鐘氏死了，而皇兄居然被救了回來。”

想起前塵往事，趙瑜俊秀的臉上現出一片悵惘。

同樣的局面若是放在他的面前，他也會做出與皇兄一樣的選擇，梁氏權傾朝野，江氏手握兵權，而鐘氏出身寒微，註定要被犧牲掉。

轉念一想，趙瑜想起夢中情形——若是他的妻子是青芷呢？他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趙瑜心中一團亂麻，他用力搖了搖頭，開口吩咐蘇沐澤：“繼續監視，務必要查清鐘佳霖與周靈的關系！”

他腦海中浮現出鐘佳霖的模樣，總覺得莫名的熟悉。

蘇沐澤答了聲“是”，又道：“王爺，今日送年禮，梁府、江府和李太傅府上都是一等！”

趙瑜點了點頭，道：“宮裏梁皇後和李令妃那邊就按照擬好的禮單送吧！”

蘇沐澤答應了一聲，又道：“正月十五元宵節是李太傅的千金李雨岫李姑娘的生辰，王爺您要不要去親自到場恭祝芳辰？”

趙瑜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雕窗，靜靜看著窗外在寒風中盛開的紅梅，片刻後道：“自然是要去的，不去怎麽表明我的誠意？”

今年溫子淩也在京裏過年。

他提前請了京城有名的酒樓和風細雨樓的大廚來到家中，治出一桌豐盛之極的年夜飯，請鐘佳霖和青芷夫妻過來一起熬年。

酒過三巡之後，溫子淩起身拿了賬本過來，笑瞇瞇要青芷和他一起看賬。

青芷看了看，就知道子淩表哥是要給她分紅，當即眉開眼笑，和溫子淩一起看起了賬本。

表兄妹倆計算很快，閱讀速度也很快，很快就看完了賬本。

宛州的芷記香膏鋪青芷得到的分紅抹去零頭，一共二千二百兩；京城的芷記香膏鋪得到的分紅抹去零頭，一共二千五百兩。

青芷手裏拿著一摞銀票，簡直要癡了：“天啊，居然這麽賺錢！我就這樣掙了四千七百兩白銀？”

溫子淩和鐘佳霖見了她的財迷模樣，不禁相視一笑——青芷實在是好可愛啊！

青芷心中實在是太激動了，這可是她掙到的第一筆大宗銀子！

她把銀票收起來，拿起筷子夾了個涼拌鮑魚吃了，又端起酒盞飲了一口，這才和溫子淩說起了想開溫泉莊子的事。

溫子淩仔細聽了，也覺得大有可為，便笑著道：“過完年我就讓人去活動，要麽咱們買個溫泉莊子自己改造，要麽咱們自己去尋找溫泉，雙管齊下，爭取明年秋天前把溫泉莊子開起來！”

青芷大喜，端起酒盞又要飲，卻被鐘佳霖給奪了過去。

鐘佳霖笑微微道：“青芷，你已經飲了好幾杯了！”

青芷今日實在是興奮，特別享受飲酒後那種微醺的感覺，索性起身站在鐘佳霖身後，雙臂環著鐘佳霖撒嬌：“哥哥，讓我再吃三杯，我就吃三杯就不吃了！”

鐘佳霖被她揉搓得無可奈何，只得又讓她飲了三杯。

三杯酒下肚，青芷果真暈了。

鐘佳霖一臉的無可奈何，一把抱起了青芷，口中道：“哎，青芷這淘氣包！表哥見笑了！”

溫子淩眼睜睜看著鐘佳霖抱著青芷，心裏酸楚難忍，卻只能道：“佳霖，你和青芷的房間還都保留著，我一直讓人打掃收拾，你帶她回內院休息吧，明日一早咱們一起去太平山燒香！”

太平山是京城西城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個太平寺，京城商人都是大年初一這日進寺燒香，據說很是靈驗，溫子淩和青芷早說好要去燒香了。

鐘佳霖抱著青芷離開之後，溫子淩獨自坐在那裏吃悶酒。

他知道青芷已經出嫁，他不能再念著青芷了，可是人的心又不是鐵石做的，哪裏能輕易改變？

還不如繼續像如今這樣，默默照顧青芷......

鐘佳霖抱著青芷進了內院，臉上忽然有些涼，擡眼一看，發現天上居然飄起了雪花。

一粒粒雪花自蒼穹緩緩飛下，漫天飛舞著。

他抱緊青芷，進了東廂房。

把青芷放在床上後，鐘佳霖正要叫春燕來給青芷脫去外衣，誰知春燕居然沒有進來。

他頓了頓，正要轉身去叫春燕進來侍候，誰知一轉身，就聽到了青芷在醉夢中喃喃自語：“哥哥，我好開心......哥哥，我要保護你......”

鐘佳霖一下子似被定在了那裏，怔怔看著正躺在床上撕扯衣領的青芷——屋子裏生著地龍，過於溫暖了，再加上有了酒，她大概是熱得難受......

青芷正在做夢。

她夢見自己被趙瑜給捉住用繩索綁了起來。

夢裏她拼命掙紮著，大聲叫哥哥來救她：“哥哥，快來幫我解開！哥哥！”

聽到青芷那句“哥哥，快來幫我解開”，鐘佳霖所有的堅持都土崩瓦解，他快步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去解青芷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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