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幾口菜之後，游大嫂握住了虞世清的手，輕輕搔了搔虞世清的手心，媚聲道：“八哥，正月十五走百病後回到家裏，奴就一直心裏念著你......”

虞世清心跳加速臉紅發熱，看都不敢看游大嫂，訥訥道：“渺兒......我也是......”

他成親後一直規矩老實，沒想到與熱情似火的蔡渺兒重逢，真有一種老房子著火的感覺。

游大嫂眼睛水汪汪：“八哥，等一會兒你灌那小廝幾杯酒，讓他睡死一點，奴今晚留下陪你......”

她的手往下移，摸到了虞世清身上。

虞世清被摸得渾身麻酥酥的，含含糊糊答應了一聲。

游大嫂又道：“我看你家青芷做香膏香脂，似乎很賺錢呢！”

虞世清含含糊糊道：“是賺了不少銀子......”

虞大嫂心裏一喜，頓時摸得更加起勁了，虞世清也難以按捺，兩人一下子親在了一起。

聽到這裏，紀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當下悄悄繞回了前院，然後動靜很大推開了院門，大聲道：“先生，鹵肉鋪裏鹵肉和酒都賣完了！”

虞世清聽了，當即推開了游大嫂，他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心情覆雜得很。

游大嫂又坐了半日，見那紀靈小廝始終不肯走開，只得吃了幾口飯菜，借口要喝茶支走了紀靈，低聲求虞世清：“八哥，我想買幾朵翠花帶，你借我一兩銀子，好不好？”

虞世清手裏正好有碎銀子，便給了游大嫂一兩，然後送游大嫂出去。

到了僻靜處，游大嫂抱住虞世清，兩人貼在一起摸索了好一陣子，最後聽到有人過來，這才依依不舍分開了。

紀靈正在竈屋燒水，見虞世清送游大嫂出去，心中暗道：這倆快要入巷了，得趕緊想辦法告訴公子或者姑娘！

這日下午是歐陽教導的律法課。

上罷課，鐘佳霖、蔡羽、徐微和謝儀文四人一起回了學舍。

進了學舍的窄門，鐘佳霖和蔡羽便直接去了第二排學舍——他和蔡羽的學舍就在第二排的第三間，因門口種著一株白玉蘭，蔡羽就起了“玉蘭齋”這個名字。

鐘佳霖拿了鑰匙開鎖的時候，蔡羽兀自扭頭笑著和徐微說話：“等一會兒你和謝兄收拾好了，再來叫我和佳霖！”

原來過完年，王治帶了家眷來到南陽縣學，恰巧住在第三進院子後院的楊教導調到鎮平縣去了，他住的小院子空了出來，王治便帶著家眷住了進去，平時家人采買都走縣學後門，獨門獨院的，倒也妥帖。

今日王治得了些好酒，便邀請鐘佳霖他們四個去家裏吃酒暢談。

徐微答應了一聲，見謝儀文已經打開他們兩人住的學舍了，便也跟著進門了。

鐘佳霖進了門，打了水便開始洗手。

蔡羽圍著他轉：“佳霖，青芷過完年都十五歲了，是大姑娘了啊！”

鐘佳霖專心洗手：“她還小呢！”

青芷才十五歲，還是小姑娘呢！

蔡羽喜滋滋：“青芷現在多高了？”

青芷的個子比一般女孩子都要高一些，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估計她的個子又長了些！

鐘佳霖用清水沖了沖手，拿了帕子拭幹，想了想，拿出青芷給他的薄荷香脂，細細塗抹在手上：“她個子雖高，其實特別幼稚，什麽都不懂！”

他不喜歡別人惦記青芷，蔡羽也不行。

蔡羽：“......”

他瞅了鐘佳霖一眼，道：“我爹十五歲都有我了！”

鐘佳霖終於煩了，擡眼看向蔡羽：“我說蔡羽，你能不能不要惦記我妹妹了！”

他對別人都客客氣氣的，可是蔡羽是他的好友加兄弟，與其含含糊糊，不如直截了當說出來，讓蔡羽死了這條心。

蔡羽一直在試探鐘佳霖，這會兒終於試探出來了，悻悻道：“你保護妹妹的心我也能理解，可若是青芷自己看上我，你可別棒打鴛鴦！”

鐘佳霖擡手在蔡羽腦袋上拍了一下：“鴛什麽鴦？我妹妹還小，你別騷擾她！”

蔡羽知道青芷自有主意，並不把鐘佳霖的話放在心上，心道：這次休沐，我提前半日進城，去虞家看看先生和師娘去，順便看看青芷師妹！

正在這時，謝儀文和徐微一起過來了。

蔡羽見徐微臉有些濕漉漉的，顯見是洗了臉，身上也換了件華麗的月白竹紋錦袍，不由笑了：“徐微，你這是做什麽？打扮這麽漂亮，是要見丈母娘麽？”

徐微但笑不語。

謝儀文見鐘佳霖已經準備走了，微微一笑道：“走吧，咱們別讓先生等！”

鐘佳霖見蔡羽還和徐微糾纏，便在蔡羽腦袋上拍了一下：“走啦！”

到了王治的小院，看著出來見禮的王盈之，蔡羽這才明白徐微為何打扮，不由笑了起來。

見王盈之雖然給大家見禮，可是盈盈眼波始終在看鐘佳霖，蔡羽忙也看向鐘佳霖，卻發現鐘佳霖專心致志在和王治說話，根本不曾註意王盈之。

今日天氣雖然寒冷，可是花廳內卻一點都不冷，地下燒了地龍，門上掛了錦緞暖簾，角落裏的木架上放著一盆紅梅和一盆茂蘭，屋子裏暖洋洋的，氤氳著梅花的清香。

筆墨紙硯，瓶梅琴書，流金小篆焚著沈香，十分的雅致。

花廳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和五張竹木圈椅，桌子上擺著六個精致小菜，一碟涼拌鹵牛腱、一碟芥末鴨掌、一碟蒜蓉油菜、一碟拌嫩藕帶，一碟燒小黃魚和一碟孜然羊肉。

眾人坐下之後，王治指著桌上的六樣小菜道：“小女初學庖廚，試做了這幾味小菜，你們先嘗嘗吧！”

徐微等人各自嘗了嘗，發現滋味確實不錯，便大家誇獎起來。

小廝很快就把溫好的酒篩了給大家斟上。

眾人一嘗，發現是上好的蓮花白酒，都誇讚起來。

王治看向鐘佳霖，含笑道：“這是小女親自采摘京城家中後花園蓮花池的蓮花釀成的蓮花白！”

在座的這幾位這會兒都看明白了，王先生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佳霖身上也，他們都悄悄看向鐘佳霖。

鐘佳霖因為剛飲了一盞酒，俊臉微紅，垂著眼簾，濃長睫毛遮住了幽深眼波，根本沒有接王治的話之意。

見鐘佳霖態度如此明顯，王治心中失望，卻不動聲色，依舊熱情勸酒。

眾人吃酒吃到酣處，小廝用托盤端了一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大砂鍋走了進來：“姑娘做的閩菜佛跳墻！”

徐微笑著鼓起掌來：“上次吃佛跳墻，還是在京城的會仙樓，已經是三年前了，真是好想念佛跳墻的美味啊！”

謝儀文嘗了嘗，眼睛一亮：“盈之妹妹可以出師了！她這鍋佛跳墻軟嫩柔潤、濃郁葷香，卻又葷而不膩，真是妙不可言，滋味無窮！”

徐微也是點頭：“小師妹做的這味佛跳墻，比得上京城會仙樓了！”

鐘佳霖和蔡羽都是土包子，他倆都是平生第一次品嘗這道閔州名菜，便都默默品嘗，並不多言。

這佛跳墻確實美味，連鐘佳霖嘗了也覺得好，心裏盤算著：等下次進京，一定要帶青芷去一趟會仙樓，讓她也嘗一嘗！

晚上回到學舍，洗漱罷，鐘佳霖便從皮篋裏拿出《唐律》和《前宋律》，接著研究了起來。

蔡羽也趴在自己的書案上讀書。

夜漸漸深了，不遠處的學舍傳來讀書聲，細聽的話，發現那人讀的原來是《算經》。

蔡羽心事重重，哪裏讀得進去。

讀了一會兒，想起在王治那裏用晚飯的事，蔡羽實在忍不住了，便尋了個話題道：“佳霖，今晚王盈之做的那道佛跳墻滋味真錯，裏面似乎用了不少材料，我吃出了海參、鮑魚、魚翅、幹貝、鹿筋、魚肚、花膠和瑤柱！”

鐘佳霖專心讀書，沒有搭理他。

他年紀太小，要讀的書太多，真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

見鐘佳霖不搭理自己，蔡羽便不再廢話，直接進入主題，低聲道：“佳霖，王先生是不是看中你了，想招你做女婿？”

鐘佳霖沒有說話。

蔡羽又道：“我說，王先生可是做了多年的禮部尚書，主持過多次會試，雖然比不上李太傅勢大，卻也算門生故吏遍天下了，你若是能成為他的女婿，將來必然一路坦途——這個機會著實難得，你可得慎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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