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外面傳來青芷的聲音：“禮物？什麽禮物呀？”

鐘佳霖笑著起身：“走吧，我帶你看看去！”

青芷不由自主隨著鐘佳霖去了，口中卻道：“呀，我還要燒菜呢，竈屋裏菜蔬都洗好切好了！”

鐘佳霖伸手握住了青芷的手，牽著她往自己住的東廂房走去：“讓葉媽媽燒吧，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麽？”

他雖然想吃青芷燒的菜，卻也舍不得青芷太累。

青芷剛從竈屋出來，因為洗過菜，手又濕又涼，被鐘佳霖溫暖的手包圍著，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她怕被人看到哥哥拉著自己的手，緊張地游目四顧，這才發現外面黑蒼蒼的，誰也不會註意到，不由抿嘴笑了。

鐘佳霖沒有發現青芷的緊張。

他自己握著青芷的手，心臟跳得很快，耳尖泛紅，也夠緊張了。

春生已經在東廂房裏點起了燭臺。

青芷隨著鐘佳霖進了臥室，發現鋪著毛青布褥子的榻上放著一個大大的藏青色錦緞包袱，另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匣子。

她扭頭看鐘佳霖：“哥哥，怎麽這麽多禮物呀？”

鐘佳霖依依不舍松開了青芷的手，道：“都是給你的，你先看看再說。”

青芷走了過去，在榻邊坐下，先拿起一個小小的錦匣打開，發現裏面鋪設著黑絲絨，黑絲絨上面嵌著一對珠花和一對銀鑲珍珠耳墜子，上面鑲嵌的珍珠晶瑩圓潤，精致美麗。

她又驚又喜，擡頭看向鐘佳霖：“謝謝哥哥！”

鐘佳霖走了過來，把珠花一邊一個插戴在青芷的雙丫髻，又湊過去要替青芷戴上耳環。

青芷今日恰好沒有戴耳環。

鐘佳霖湊得很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動作著，很快就幫青芷戴好了一個耳墜子。

青芷一動不動坐在榻邊。

鐘佳霖距離她太近了，他呼出的熱氣撲在她的耳朵上、頸上，麻酥酥的......

鐘佳霖瞧著鎮定，其實兩個耳朵都紅透了，臉也有些紅，眼睛亮晶晶的，他悄悄吸了一口氣，繞到另一邊給青芷戴剩下的那個珍珠耳墜。

他不管做什麽事都很妥當，雖然有些緊張，卻依舊很快就把兩個銀鑲珍珠耳墜子都戴好了。

青芷耳朵臉都有些熱，她裝作若無其事，拿起了另一個大些的匣子，發現裏面是兩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留仙裙，一條是素白的，一條是海棠紅的，不由笑了起來：“哥哥，真美！”

她撫摸著留仙裙，想起前世這幾年京城確實流行留仙裙，不由抿嘴笑了——哥哥哪裏會知道京城女子的衣飾流行？怕是為了給她買禮物，特地觀察的！

想到哥哥像前世一樣，關心自己，疼愛自己，青芷心裏暖洋洋的，她擡頭道：“哥哥，真好看！”

鐘佳霖青竹般立在那裏，意態悠閑自在：“我想著你穿上會好看，過年正好可以穿！”

青芷“嗯”了一聲，又打開了一個匣子，發現裏面居然是一條雪兔圍脖，純白的絨毛又細又軟又滑，頓時喜歡得很，忙圍在脖子裏試了試，發現暖和得很，便笑了起來：“哥哥，太好了！”

冬日風大，出門的話脖子露在外面，被風刮得刺疼，以後再出門的話，圍上這個圍脖，既暖和，又好看，真好！

鐘佳霖見青芷戴著雪兔圍脖只顧著美滋滋，不由一笑，彎腰解開了藏青色錦緞包袱，從裏面拿出了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羽紗面雪狐裏鶴氅，抖開後才叫青芷。

青芷扭頭一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鐘佳霖——前世的時候，有一年過年，因李雨岫得了一件上等紫貂鬥篷，她羨慕得很，最後還是哥哥拿了一件大紅羽紗面雪狐裏鶴氅送給了她，讓她在王府的除夕夜宴上大出風頭......

想起前世之事，青芷心裏忽然有一絲絲難以描述的疼——前世她真的太任性了，辜負了哥哥......

鐘佳霖沒發現青芷情緒的異常，他走過來服侍青芷穿上這件鶴氅，然後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含笑道：“很好看！”

青芷眼睛早濕潤了。

她眼中含淚看向鐘佳霖：“哥哥，你哪裏來的銀子買的這件鶴氅？”

這件鶴氅的雪狐是上等的雪狐皮，很是難得，應該很貴，哥哥是怎麽買到的？

鐘佳霖正要和青芷說這件事。

他略一思索，低聲道：“青芷，此事說來話長，晚飯後你過來，我細細說給你聽。”

青芷點了點頭，伸出手臂抱住了鐘佳霖，輕輕道：“哥哥，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鐘佳霖想了想，道：“你是我妹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把鐘佳霖給她帶回來的禮物收拾好之後，青芷這才和鐘佳霖一起出去了。

到了正房，他倆才發現虞世清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方桌邊，喝著茶和韓氏說話。

鐘佳霖忙上前給虞世清行禮：“先生！”

虞世清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越看越喜歡，便道：“佳霖，來坐下吧，我和聊聊京城的事情！”

他這一守孝，明年的鄉試自然錯過了，鄉試三年一次，他還要再等好幾年，才能有下一次機會，因此心裏有些壯志消磨，把希望寄托在了鐘佳霖身上。

鐘佳霖答應了一聲，坐下陪著虞世清聊了起來。

得知鐘佳霖在京城隨著前禮部尚書王治見了不少朝廷高官和京城名士，虞世清心情很是覆雜，既覺得榮耀，又隱隱有些妒忌，最後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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