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笑著道：“祁姐姐梅園的梅花甚好，香氣濃郁持久，不知一斤梅花姐姐要價多少？”

祁素梅不由微笑：“上品梅花我賣給涵香樓的價格是五錢銀子一斤，賣給青芷妹妹的話......四錢一斤可好？”

青芷自然是知道上品梅花的價格的，當下便試探著道：“那就按照四錢一斤這個價格，我需要二百斤上品梅花，一共八十兩銀子，我先交付十兩銀子做定金，祁姐姐覺得怎麽樣？”

祁素梅低頭思索起來。

她家的梅園都是她在經營，青芷的話令她有些為難，一則青芷要的上品梅花量太大，二則定金有些少......

這時候鐘佳霖端了盞清茶走了出來，聲音清澈：“青芷，口渴了吧？喝杯熱茶吧！”

青芷笑著轉身，接過鐘佳霖遞過來的茶盞飲了一口，發現溫度正好，便笑瞇瞇道：“哥哥，謝謝你的茶！”

又道：“哥哥，你去給祁姐姐也端杯茶吧！”

鐘佳霖答應了一聲，果真端茶去了。

祁素梅沒想到鐘佳霖這麽疼愛虞青芷這位沒有血緣關系的師妹，心下當即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道：“青芷，就算今日定下來，也得臘月二十左右才能交付梅花呢！”

青芷見祁素梅答應了，哪裏還顧其它？

她飛速運算了一番，擡眼看向祁素梅：“祁姐姐，能不能保證臘月十九那日讓人把梅花送到我家中？”

臘月二十學堂就放年假不上課了，這樣的話，臘梅二十、臘月二十一、臘月二十二和臘月二十三這四日，她可以發動母親韓氏、春燕和哥哥三個人來幫她了！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在年底把梅花香膏和梅花香脂做出來，趁著過年賣出一批了！

祁素梅不能做決斷，便讓人叫了梅園的管事過來問。

管事沈吟片刻，道：“姑娘，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得多請幾個人了！”

青芷便笑著道：“祁姐姐，交定金的時候，我多出二兩銀子做多請的人的工錢，好不好？”

如今快過年了，對做香膏香脂生意的青芷來說，年前這幾日可是重要得很呢！

祁素梅見青芷如此大方，便笑著答應了下來。

這時候鐘佳霖端了一盞茶出來，嘴角噙著一絲客氣的笑，把茶遞給了祁素梅：“祁姑娘，請！”

祁素梅接過這盞茶，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都快要從胸腔跳出來了，臉都紅了。

青芷只顧想著自己的生意，根本沒註意別的，當下便道：“祁姐姐，咱們去簽了契書吧！ 不過，須得找一個中人一起過去！”

祁素梅鼓起勇氣看向鐘佳霖，臉頰熱熱的，聲音微顫：“叫你哥哥做中人不就行了......”

青芷當即拉著鐘佳霖的衣袖，笑瞇瞇道：“哥哥，好不好？”

鐘佳霖哪裏會拒絕青芷，自然滿口答應了。

三人一起往祁素梅的書房去了。

鐘佳霖拿著筆在契書上簽名的時候，祁素梅忍不住誇了一句：“鐘小哥的字很好看呀！”

鐘佳霖沒說什麽，青芷一臉驕傲：“那是，我哥哥的文章也寫得特別好呢，而且背書特別快，腦子特別特別特別聰明！”

饒是鐘佳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也實在被自己妹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俊臉微紅，擡手在青芷腦袋上拍了一下：“吹什麽牛呢！”

青芷笑嘻嘻摸著腦袋，不吭聲了。

祁素梅也掩口而笑——她還是第一次見鐘佳霖氣急敗壞呢！

寫好契書之後，一式三份，祁素梅、青芷和擔任中人的鐘佳霖一人拿了一份收了起來。

祁素梅接過青芷給的十兩銀票定金和兩錠做賞銀的銀錁子，遞給了一邊侍候的丫鬟溫書，含笑道：“這會兒晚飯應該擺好了，咱們過去吧！”

在梅園的花廳裏用罷晚飯，女眷乘車，男子騎馬，眾人一起離了梅園。

到了分岔路口，祁素梅帶著丫鬟坐了馬車往東進城去了，而青芷一行人則浩浩蕩蕩往蔡家莊去了。

蔡家的馬車在虞家門口停了下來，青芷下了馬車，立在門口目送哥哥騎著馬隨著蔡羽蔡翎兄弟往蔡家去了。

他們家和蔡家關系自是不同，一向多得蔡大官人幫助，因此鐘佳霖聽從蔡大官人的吩咐，晚上去蔡家幫著寫帖子。

蔡大官人雖是商人，卻甚是風雅，他的書房名叫飛雪閣，院中滿是蒼松，閣中鋪著地龍，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深綠地氈，舒服又雅致。

蔡羽和鐘佳霖並肩坐在書案前，蔡羽檢查寫好的帖子，鐘佳霖提筆書寫帖子。

蔡大官人坐在一邊的紅木躺椅上，慢悠悠道：“接下來是給王知府的帖子。”

鐘佳霖擡頭道：“蔡大叔，開頭還寫‘侍生蔡振東拜’麽？”

蔡大官人“嗯”了一聲，猶自思索著。

他認識字，只是寫得難看，因此都是讓家裏請的先生寫，只是今日這些帖子，涉及私隱，只能讓蔡羽和鐘佳霖來寫了——對他來說，鐘佳霖猶如子侄一般，自是無礙。

鐘佳霖寫了一行字，又問道：“蔡大叔，給王知府的禮物，須得比許守備重些吧？”

蔡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先說，說完你再寫......大紅妝花宮緞一匹，寶藍緞一匹......”

鐘佳霖背脊挺直，筆走龍蛇書寫著。

眼看著到了深夜，蔡羽把檢查好的帖子都收了起來，道：“爹爹，我和佳霖都累了，還沒完麽？”

蔡大官人依舊精神得很：“再寫兩個帖子就好了，我讓人給你們準備了酒菜做宵夜，今晚你和佳霖都住在飛雪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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