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清黑眼圈很是明顯，整個人都頹喪得很：“你六姑母讓我回房歇歇，她陪你祖母。”

青芷簡直要笑了：“我六姑母會這麽好心？怕正在偷我祖母的首飾和積蓄吧！”

虞世清一聽，當即想到了自己這位六姐的為人，立刻明白自己上當了，轉身就往堂屋跑去。

青芷也跟了過去。

王氏躺在床上，身不能動，口不能說，只有眼睛可以動。

她小便失禁了，如今身下的褥子都是濕的，兒子在這裏的時候不好意思說，看到最疼愛的六閨女虞冬梅進來了，當即拼命地示意，扭動著身子，擠著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試圖吸引虞冬梅的註意力，讓虞冬梅幫她拾掇拾掇。

虞冬梅有備而來，一把弟弟支出去，她就先撲了上去，一把抓住王氏的手腕，先把王氏腕上的金鐲子給捋了下來，裝進了自己的袖袋裏。

王氏發現了六閨女的意圖，當即掙紮了起來，可是半拉身子沒知覺，又怎麽能掙過虞冬梅？

虞冬梅又抓住王氏的左手，想要捋下無名指上戴的福字銀戒指。

她原想著要費些力氣的，誰知王氏病了這兩日，瘦了些，居然很輕易就捋了下來。

虞冬梅一邊捋，一邊喃喃道：“娘，你這些金銀，我若是不拿走，遲早要落在韓氏這賤人和青芷這小賤=貨手裏，與其便宜她們娘倆，還不如都給我！”

她捋下了銀戒指，神經質般看著王氏：“娘，你最疼我，一定樂意給我，對不對？！”

把銀戒指收好之後，虞冬梅一把把王氏掀了過去，掀開王氏身下鋪的褥子，從裏面翻出了王氏藏在那裏的櫃子鑰匙，急急去開櫃子的鎖去了。

她記得王氏的私房錢都在櫃子裏放著。

虞世清沖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虞冬梅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匣子，他認出了這還是自己交給母親的錢匣子，忙道：“六姐，你拿咱娘的錢匣子做什麽？”

王氏見兒子進來，眼睛都紅了，拼命發出“嗚嗚”聲，想讓兒子搶下錢匣子——六女兒雖重要，可私房錢卻是她的命啊！

虞冬梅起初楞了一瞬，可是很快就恢覆了平靜，道：“我替咱娘看看裏面有多少銀子！”

虞世清上前要拿錢匣子。

虞冬梅老老實實伸手把匣子遞了過來。

虞世清正要接，誰知虞冬梅飛快地縮了回去，抱著錢匣子整個人閃電般從虞世清左邊沖了出去。

青芷在後面，見虞冬梅撞了過來，嚇了一跳，忙閃到了一邊。

這時候虞世清也追了出來。

父女倆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虞冬梅草上飛一般沖出了大門。

在大門“咣當”響了一聲之後，青芷開口問虞世清：“爹，發生了什麽事？”

虞世清半晌方道：“......你六姑母把你祖母的錢匣子給搶走了......”

青芷：“......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虞世清嘆了口氣，抹了把臉道：“唉，還不都是窮鬧的......”

青芷“哼”了一聲，道：“爹，我六姑父可是娶過妾的，她家很窮麽？”

虞世清：“......”

青芷擡頭看了看天色。

今日天氣晴朗，微風輕拂，不算熱，也沒下雨，倒是七月難得的好天氣，等一會兒別的姑姑估計也快殺到了。

她伸了個懶腰，道：“我覺得我六姑母既然來這麽一趟，不會只偷了錢匣子，爹，你去看看我祖母腕上的金鐲子和手指上的銀戒指吧，還有祖母耳朵上的銀耳環！”

虞世清一聽，忙去王氏臥室裏看去了。

片刻之後，他垂頭喪氣走了出來：“銀耳環還在，別的都不見了。”

青芷看著虞世清，原本要說的一句話咽了下去，沒有說出來，而是道：“爹爹，先睡會兒去吧，我做好午飯叫你和我娘起來！”

其實她原本想提醒爹爹，其餘姑母來了後，估計還以為金鐲子什麽的都是她、她娘和她爹偷的，應該還會有一場大鬧。

青芷不怕事，卻知道爹爹最煩處理這些家務事。

虞世清此時已經沒了主見，什麽都聽青芷的，果真回房睡下了。

他熬了太長時間，也的確支撐不住了。

韓氏略歇了歇就起來了。

她怕女兒累著了，一起來就忙碌起來，先去了王氏臥室，和青芷一起把王氏被尿浸透了的褥子給換了，又把席子擦拭了一遍，在外面陽光下曬幹才重新給王氏鋪上。

王氏如今大半拉身子都動彈不得，只能觍著臉讓韓氏和青芷侍候。

見王氏變成這個樣子，沒辦法害人了，青芷心裏輕松得很，根本不把這些活當做負擔，只把王氏當成一堆肉，或者一根木頭，和韓氏一起把王氏身上擦了一遍，然後給她換了套潔凈中衣、

待身上變得幹爽了，王氏馬上就閉上眼睛不搭理韓氏和青芷了。

青芷擔心韓氏已經懷孕了，不願意讓韓氏做重活累活，便笑著道：“娘，您去馬娘子家買些肉去，我和了面醒上，中午咱們吃肉臊子面!”

韓氏答應了一聲，和青芷一起出去了。

母女兩個一出門，齊齊擡手放到鼻端嗅了嗅，又都閃電般移遠——剛剛伺候過王氏，手裏氣味都騷哄哄的，挺不好聞！

韓氏端了水，青芷拿了薄荷香胰子，母女倆細細用香胰子洗了好幾遍手，這才覺得聞不到異味了。

青芷想著心事韓氏到門口，忍不住道：“娘，咱們得和爹說一說，祖母這個樣子，怕是得雇人來照顧她了。”

韓氏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吃罷午飯，我和你爹說吧！”

她拎了竹筐出去買肉去了。

青芷和好面，用幹凈的濕布搭了面團醒著，自己去後院菜地裏摘了把長豆角，又摘了一個大茄子和一個西葫蘆，最後薅了一把小青菜，這才回前面洗菜切菜去了。

今日天熱得異常，青芷呆在竈屋裏，站在案板前把長豆角、大茄子和西葫蘆都切成小碎丁，又挖出些黃豆醬，然後又搟了面條。

忙完這些，青芷已經是滿頭滿臉滿身的汗，汗水弄得眼睛也有些蜇得慌。

她出了竈屋，正拿了帕子擦拭汗水，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馬嘶聲和說話聲，擡頭一看，正好看到溫子淩推開大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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