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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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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佳霖進了天房,見裏面還算潔凈,稀稀疏疏放著六套桌椅。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抹布細細擦拭了一番,這才坐了下來,把書篋裏的筆墨紙硯一一拿了出來,整齊地擺在了桌子上,然後開始研磨。

陸續有學子進來,天房內的六套桌椅很快就坐滿了,大家都很是好奇,又不敢說話,只能用眼睛來打招呼。

鐘佳霖生得好,年紀小,很快就成了天房內其餘五人的焦點。

那幾個學子打量他一番,見他生得實在是好,衣服也潔凈,裝扮雖不能算華麗,卻也齊齊整整的,心裏都有些喜歡。

鐘佳霖恍若未覺,專心致志地研著磨。

那五個學子見狀,忙拿出硯臺等物,也研起磨來。

約莫一刻鐘後,縣學裏的訓導抱著一個匣子走了進來,站在前方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了匣子上的封條,打開匣子,取出了裏面的考卷,一一發放了下去。

每個人的試卷都是一摞方方正正的紙,約莫有十來張的樣子。

鐘佳霖沒有立即答題,他先把試卷整理了一下,然後迅速地把考卷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心中有數之後,這才開始答題。

這次考試的確是照著縣試的樣子來的,和縣試第一場考的內容一樣,考的是帖經。

帖經是考官摘錄經書的一句並遮去幾個字,考生需填充缺去的字詞和與之相聯系的上下文。

鐘佳霖記憶力超強,對他來說,這樣的題目實在是簡單得很.

他認認真真答完題,又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便把試卷擺好,端坐著等待收卷。

離場的時候,鐘佳霖一出天房,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虞世清和蔡羽。

虞世清沒有多問,直接道:“我們去師房等著李真出來!”

李真出來後,緊張兮兮看向虞世清:“先生,‘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智乎’下面一句是什麽?”

虞世清還沒回答,蔡羽已經笑嘻嘻道:“下句是‘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惡於眾也’,咱們一起背過的,你怎麽忘記了?”

李真頓時有些懊惱:“我剛才太緊張了,明明寫對了,可是檢查的時候又覺得自己默錯了,就又抹掉,改成了‘事君無義,進退無禮,言則非先王之道者,猶沓沓也’!”

蔡羽還要嘲笑李真兩句,卻發現鐘佳霖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讚成,當下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進去——他也察覺到如今李真需要的是同窗的鼓勵。

鐘佳霖拍了拍李真的肩膀,微笑著鼓勵道:“李真,一場不打緊的,還有三場呢!”

虞世清聽了,微微一笑,道:“佳霖說的對,既然考完了,就不要多想了,免得影響後面三場的發揮!”

李真答應了一聲,雖然還有些懊惱,情緒卻也好了許多。

蔡羽這會兒也明白了作為同門學子,自己不該刺激李真,笑著摸了摸腦袋,緊走幾步跟上了先生。

師生四人說笑著出了縣學。

第二天上午考的是墨義。

所謂墨義者,就是考官出十道和四書五經有關的問答題,五道全寫疏,五道全寫註,其實還是考察記憶能力。

對鐘佳霖來說,這個並不算難。

這場考試,他和李真發揮較好,反倒是蔡羽有些沮喪——他記錯了一處註疏。

第三天考的是辭賦,出考場的時候,蔡羽和鐘佳霖都覺得自己的詩詞寫得平常,反倒是李真最為自信。

到了第四天,終於到了最後一場,也是最重要的一場策論了。

鐘佳霖拿到試卷之後,先深吸了一口氣,待自己平靜了下來,這才去看題目。

宣紙上一行銀鉤鐵畫極有風骨的字——“刑賞忠厚之至論”。

鐘佳霖單手支頤,閉上眼睛默默思索著。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他睜開了眼睛,開始打草稿。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寫完草稿,鐘佳霖細細檢查了一番,修改了一下,然後開始工工整整謄寫。

寫完最後一句“《春秋》之義,立法貴嚴,而責人貴寬。因其褒貶之義,以制賞罰,亦忠厚之至也”,鐘佳霖緩緩吐出一口氣,讓因為這篇策論而變得激昂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端坐在那裏,心裏已經能夠確定,如果這次考試確實公正公平,自己應該能夠進入前二十名,為先生爭臉,令自己揚名。

想到青芷得到消息時的歡喜,鐘佳霖不由微笑。

縣教諭胡大人帶著三個隨從出來巡視,來到天字房的時候,他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鐘佳霖的身上。

胡大人看向坐在子位上的那個青竹般的少年,見他不知為何笑了,陽光從窗格裏進入,照在他臉上,那笑容自信而從容,一對酒窩深深,甚是陽光,不由也是喜歡,心道:這樣的學子,才有資格代表南陽縣學子去見學正周大人啊!

想到這裏,他低聲問在天字房主持考試的訓導:“那個學子叫什麽名字?”

訓導輕輕稟報道:“啟稟大人,那位便是蔡家莊學堂虞世清的學生,名叫鐘佳霖!”

胡大人聞言一楞:“鐘佳霖?”

訓導答了聲“是”。

胡大人點了點頭,雙手負在後面,心事重重踱了出去。

這日閑來無事,青芷陪著母親韓氏和舅母葛氏出去逛街。

逛街的時候,每次遇到點心鋪子,青芷都會徑直進去逛。

韓氏和葛氏剛開始還以為青芷想要買點心吃,後來發現青芷每進一個點心鋪子,都先問有沒有桂花點心,若是有,她就買一斤分給大家吃,嘗了點心,她又和鋪子裏的夥計攀談,問人家這些桂花是從哪裏買的。

如此三四番之後,她們這才明白青芷目的不是要買桂花點心,而是要尋找上好的桂花。

青芷逛了幾個鋪子,嘗了好幾種桂花點心,發現最好的桂花都是產自司徒鎮東北邊羊山南麓的桂園。

出了獅子頭街的趙氏點心鋪,韓氏手提著好幾包桂花點心,,笑著問青芷:“青芷,你是不是想買桂花做桂花油?怎麽不去胭脂水粉鋪子問,涵香樓離這裏又不遠!”

青芷嫣然一笑,親熱地挽住了韓氏的手臂:“娘,我制作的桂花香油和桂花香膏,和一般胭脂水粉鋪子用的桂花不一樣,我要用的是制作桂花點心用的桂花!”

韓氏和葛氏都弄不明白——不都是桂花麽?有什麽不一樣?

青芷笑瞇瞇陪著韓氏和葛氏繼續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可是她的獨家秘訣,若是細細解說,那可真是說來話長了,母親和舅母不一定有興趣聽她長篇大論說下去。

青芷剛才已經打聽出來了,南陽縣最好的桂花都是產自司徒鎮東北邊羊山南麓的桂園,她預備找個時間去桂園看看,若是可以的話,就先在那裏預定些桂花。

韓成的這個瑞和祥綢緞莊,雖然名為綢緞莊,其實鋪面並不大,因此也沒有特意請賬房先生,都是韓成自己算賬。

下午韓成在鋪子裏算賬,算了半日還沒對上,急出了一頭汗,忽然聽到青芷的聲音傳來:“舅舅,要不要我幫你算賬?

韓成擡頭一看,見是青芷,頓時如遇救星:“青芷,舅舅算了半日也沒算明白,你來試試吧!”

青芷接過賬冊,一邊和韓成對賬,一邊計算,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舅舅,七月初一從松江來的貨船,卸下的松江闊機尖素白綾一共是一百零二匹,可是這裏是按照一百零八匹算的貨銀!”

她一邊用手指指給韓成看,一邊把計算過程說了出來。

韓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裏錯了!”

舅甥倆湊在一起把帳又過了一遍,這次終於對上賬了!

韓成高興極了,伸手摸了摸青芷的腦袋:“你這孩子可真聰明!”

青芷得意洋洋道:“舅舅,以後你若是需要算賬,就讓許三叔去叫我就行了!”

許三是韓成的車夫,兼職值夜看鋪子,十分忠誠,先前韓成還是包月雇著,如今韓成生意順利,賺了些銀子,索性讓許三寫了一紙投身文書,收許三做了家人。

韓成開心極了,眉開眼笑答應了下來。

下午青芷閑來無事,正跟著舅舅學習如何辨別料子的好壞,忽然聽到有人走到了她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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