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站在窗內側耳細聽。

如此纏綿，如此銷魂，中間還夾雜著男人的粗=喘聲。

青芷自然知道那呻-吟聲意味著什麽。

她思索了瞬間，很快做出了決定。

青芷輕手輕腳出了門，拿了盛石灰的匣子，躡手躡腳走到了正房明間的門外，抽開匣子蓋，在門外地上薄薄撒了一層石灰。

此時距離很近了，臥室裏面的聲音愈發大了一些，青芷心裏一陣惡心，悄悄離開了。

回到房裏，青芷關好窗子，插上窗閂，安安心心回到床上睡下了。

大概是因為胸有成竹，青芷躺下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青芷聽到爹爹起床，忙也起來了。

她頭也來不及梳，匆匆穿上韓氏昨晚給她準備好的淺粉窄袖衫，系上繡桃花的月白百褶裙，急急跑了出去。

太陽還沒出來，天地之間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晨霧，院子裏光線有些暗淡，正房堂屋門前地上的那層薄薄的白石灰特別的明顯，上面印著兩個大大的腳印，準確的說，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腳印和半個成年男子的腳印。

青芷略微觀察了一下，便輕手輕腳拿掃帚掃了兩遍，見只餘一層薄薄的石灰痕跡了，便舀了一盆水過來，用手撩著灑在了整個正房廊下，至於撒過石灰的地方，她特地又端了一盆子水，又灑了一遍。

這樣水幹了的話，就看不出曾經撒過石灰了。

用罷早飯，青芷和父親母親說了一聲，拿了二錢銀子出了門。

她和鐘佳霖說好的，要買幾只小雞養在學堂後院裏。

出了家門，青芷並沒有直奔外祖母家所在的王家營，而是先在村子裏轉悠了一圈，專門看村子裏成年男子腳上的鞋子。

剛走到小河的碼頭那裏，青芷就看到了鐘佳霖正在河邊站著同魚行的老板蔡雲賢說話，便也走了過去：“哥哥，你做什麽呢？”

鐘佳霖擡頭見是青芷，便微微一笑，示意青芷看自己身前的竹簍。

青芷探身一看，發現竹簍裏盛著不少魚，正在活潑地彈跳掙紮著。

她這才知道鐘佳霖又用竹簍逮了夜魚來賣，便笑吟吟和蔡雲賢答了聲招呼，然後陪著鐘佳霖在旁邊等著。

魚行的老板蔡雲賢用秤稱好了這簍魚，拿出算盤劈裏啪啦算起帳來。

還沒等蔡雲賢算出結果，鐘佳霖便道：“蔡老板，這些魚一共六分六錢銀子！”

見蔡雲賢將信將疑，鐘佳霖微微一笑，道：“一斤鮮魚兩分銀子，這些魚總共是三十三斤，一共六錢六分銀子！”

因科舉考試都要考算學，因此鐘佳霖已經開始學算學了，這些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蔡雲賢不信邪，堅持用算盤算了，發現果真是六錢六分銀子，不由翹起大拇指：“小哥，厲害！”

青芷笑瞇瞇道：“我哥哥自然很厲害！”

蔡雲賢從夥計手裏接過戥子，稱了六錢六分碎銀子給了鐘佳霖：“虞先生教出的學生就是不一樣！”

走到大路上之後，鐘佳霖拉過青芷的手，把這一把碎銀子放在了青芷手心裏。

青芷疑惑地擡頭看鐘佳霖。

鐘佳霖見青芷清澈大眼睛裏滿是懵懂，不由心生憐惜，伸手捏了捏青芷有些像男孩子的發髻，輕輕道：“不是說好一起養雞的麽？這是我入股的錢！”

青芷笑了起來，從這些碎銀子裏揀了幾粒碎銀子出來，約莫有兩分了，便笑著道：“即使合股買小雞，那我出二分銀子，你也出二分銀子，可好？”

哥哥手裏也得有點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她怎麽能把哥哥的銀子全拿走呢！

鐘佳霖混跡市井好幾年，是知道小雞的價格的，便不再推辭，道：“今日是休沐日，我陪你去買小雞！”

他擔心青芷一個小姑娘自己出門不安全。

青芷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見到大路上從東邊走來了一個青衣男子，手裏還拎著一刀用青麥稭稈穿著的鮮肉，正是她家的佃戶蔡春和！

蔡春和也看到了青芷，笑著走了過來：“原來是大姑娘！大姑娘早上好！”

又看向鐘佳霖：“鐘小哥好！”

青芷含笑道：“蔡大哥起這麽早！”

鐘佳霖含笑頷首。

青芷眼波流轉看向蔡春和的腳。

蔡春和腳上穿著青面黑底布鞋，鞋大概穿了一陣子了，鞋底的邊緣有些磨損，青芷清清楚楚看到鞋底的邊緣上沾著不少白色的石灰末。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前世的不少疑問，如今都有了答案。

為何前世她家的那十畝地莫名其妙變成了蔡春和家的，為何爹爹去世後爹爹的舊衣穿在了蔡春和弟弟蔡春明的身上，為何祖母王氏常常單獨見蔡春和——青芷前世一直以為祖母見蔡春和是為了談地租的事，怕她們母女聽到！

原來王氏的軟肋在這裏！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和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有婦之夫勾搭成奸！

青芷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前世爹爹病重，她想要賣地救爹爹，這才得知自家那十畝地早已成了蔡春和家的，而且已經在縣衙登記在冊了。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爹爹之後，爹爹閉上眼睛，眼淚流了出來。

到了如今，青芷才知道當時爹爹為何流淚，原來爹爹那時候已經知道了祖母和蔡春和的畸形關系！

青芷把手背著後面緊握成拳，看向蔡春和的眼睛裏卻滿是春風般的笑：“蔡大哥再見！”

蔡春和走遠之後，鐘佳霖打量著青芷——他總覺得青芷情緒有些異樣。

青芷瞇著眼笑了：“走吧，哥哥！咱們沿著小河往西南邊走，沒走多遠就到姥姥家的村子王家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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