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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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聲,朝霧蒙在被子裏不敢出一聲大氣。而後聽有人道:“現下客人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們進去再看看有什麽紕漏的?”

“都已經看了三四遍了,不該有什麽錯吧。”

“我總是不放心,還是看一看的好,再過半刻鐘客人就當到了。”

丫頭進了來卻見帷幔不知何時放下了,難道倒是沒有收緊嗎,但也沒有多想,急急地將帷幔卷上去,被子倒是疊的整齊,草草環視了遍屋子,將窗戶關上就退了出去。

待門關上後朝霧從櫃子中爬出來,一直賴在櫃子中不是好辦法,櫃子小不得已把自己縮成一團,才一會兒手腳就要麻了。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香。焚香是件雅事,朝霧一開始沒有什麽感覺,而後香味漸濃,身子骨無力才感到不對勁,按理說她軟骨散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否則也不可能跑這麽多路,難不成有人在這間屋子裏下藥。

朝霧只得躡手躡腳將窗戶打開,香味淡了一些。

有婢女的殷切:“將軍這邊請。”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朝霧想要翻窗出去不可能,外面都是人,從門走出去也不可能。床板下也躲不了人,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心一橫,拉下帷幔,拿被子蓋住全身。

“下去。”冰冷的聲音沒有感情。

朝霧躲在被子裏卻猛地一顫。這個聲音,難道是。紗幔的底下因為褶皺突出了一個小孔,她透過這個孔往外瞧去。

只見那人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很久以前的那個雨夜。

起初的抗拒掙紮,此時也便化作了徒勞,少女顫顫嬌啼斷續,壓抑著哀婉,靡亂著情裕,一聲聲的顛動哭泣,軟入了人心,刺激地他更加狂囂。

他接住了她,細長的鳳目幽邃,長指撩起了她鬢間濕亂的,烏鴉鴉的青絲在他指腹間倉促滑過,他捉住了她小巧的下頜稍稍擡起,呼吸微窒。

他著迷地摸她著瑩徹如脂的臉頰,擦拭著潔白額間的淋漓香汗,看著那雙蒙著靡麗薄霧的美目不住滴出水來,明亮的瞳裏滲滿了恐懼和怨恨,痛苦的瞪著他。

大雨掩埋了一切。

若說白沂是她心裏的白月光,那冉皓便是她不願意提起的噩夢。

但冉浩與她的糾纏卻要比和白沂長的多。白沂死於她二十七歲那年,而冉浩,在之後的十年間都與她不清不白。

這位在幾年的時間裏南征北戰所向披靡,三十五歲官至征北將軍,也從此開始了他對於朝政的掌控。兵權在手,手下諸位皇子爭鬥不休如跳梁小醜,他權傾朝野出盡了風頭。

白沂死後,老皇帝一天比一天體虛,朝霧只需要做些十分的活,日子倒比之前輕松。

那個雨夜,老皇帝剛剛睡下,她邊整理著坐下來顯得褶皺的衣物,邊走回自己的寢宮,命人點上燈,昏暗的燭光下有了睡意,走到床邊,冷不防帷帳中伸出一只大手來將她往裏猝不及防一拉……

她的妝臺前,那面稀有的巨大玉盤明鏡乃是西域進貢,往日裏清晰可見人面芙蓉,襌衣輕薄,玉璧邊沿刻著團團繁花金枝,若鬼斧神工,紅寶石點綴的花蕊更是殷紅艷麗。

第二天,她砸碎了那面鏡子。

冉浩大她十五歲,她二十歲那年他就已經在朝廷上一步步按下自己的棋子。

纖纖玉指不堪抓緊了大紅被單,金步搖一下一下地輕擊著瓷枕,雲雨過後,他從背後擁上來,身體那麽火熱,聲音卻又那麽冷酷:“好好聽話,你還可以當你的娘娘。”

想逃,逃哪裏去都好。說好了這輩子不願意的都不會接受,哪怕是死。

走進來了,腳步聲沈重,朝霧在被子中絕望地閉上眼,只聽外面吵吵嚷嚷的,冉浩不悅地皺了眉,折回去打開門,外面人腳步慌張,沈聲問:“怎麽了。”

侍女乖巧地低下頭:“回將軍的話,家中逃了一個婢子,正四下搜尋。”

侍女沒有等到將軍說什麽,只等到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侍女大驚:“將軍,不妨我進來搜搜是否有人沖撞了將軍。”

其實那邊的屋子都已經搜過了,只這屋稍遠沒搜過,要怪這消息傳來的太不是時候,客人都進去了,不免要得罪客人,其實她也不知道太守怎麽想的,便真是逃了奴也不至於滿日宴出來搜啊,這叫宴席怎麽回事啊。

但凡是這裏的客人都會給太守一個面子。果真,那房門又打了開,侍女進去看了眼屋子除了帷幔放下來沒別的異樣,只以為是將軍放下的,草草看了一眼,迫於冉浩的威嚴剛想退出去,忽見帷幔中有東西動了一下,暗暗心驚,不再走了,回頭向將軍行了一禮:“得罪了”便走上帷幔那處。

……

真搜了個人出來。

她蘭襟微開,露出一截纖嫩的雪頸,身上的粗布衣服也掩不住她的天姿國色,姿容楚楚,如嬌花般動人。

冉浩聯系起百日宴還要來找這麽件事,頓時明了,這哪是什麽逃奴,分明是逃妾之類的,太守家的兒子他也聽說過強搶了不少良家少女,這個估計也是被搶來的。

她纖腰楚楚不盈一握,這般娉娉裊裊地走出去倒讓人想將她綁著的緊,也不知為何冒出這樣的念頭來。

朝霧躺在床上想了想,決定還是出去,留在這裏必然會像前世一樣,她真的不想再那樣了,為何對那個夜晚如此痛苦,也許是因為白沂剛亡,為過頭七,她本來想好了,就這麽過一生,何時該死去就何時,過段時間的安穩,可那個夜晚讓她切齒難言好恨。

所以,寧可出去,也不要留在這裏。

冉浩是提前回來的,他後邊跟著一大堆公子哥,這種文人堆他向來不喜。眼下,朝霧一出門,就見前方十幾米處,橋上走來的大堆人,有男有女好不熱鬧。

丫鬟顯然是怕她跑了,緊環住她的手,正想叫旁人過來說抓到了,卻不料朝霧狠狠捂住她的嘴,空出來的手猛地襲後腦,冷不防一陣頭暈眼花,待清醒了些,見她大步跑向前的背影,大叫道:“追,在那!”。

旁的侍女小廝都明白過來,齊追上來。

近了,快近了。只有求到這些王公貴族子弟手中,才有一線生機。

既然是太守府,就沒有那麽容易出去,只有找到人帶她出去,的確王公子弟大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其中不乏有君子本色的人,家教嚴的大家族出來的弟子不排除為她說話的可能。

她此時留在府內就可能再也逃不出去了,無論如何都要一試。

陳五郎笑著看遠處奔來的女子:“太守府到底不一樣,還帶這樣的游戲。”

蘇逸撇了撇嘴,刷的打開扇子:“那我倒要好生瞧瞧,你說呢”說著他轉向旁的人,扇子搖地分外誇張“祈安兄”。

朝霧覺得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在小廝的雙臂恰要抓住她時,猛地跪在人群前。

“求大人們救我。”

人群中的太守二公子反應過來,下人來報三弟方才回去發了一通火,說是找來的姑娘不見了,將後院翻了天的找,這小娘子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外邊披了件差外衫但不能遮住裏頭的紅紗。

看來就是了,穿著紅紗。連個女人都搞不定,讓她跑了出來真是丟人。

心中罵歸罵,口上慍怒道:“雲姨娘,你怎麽出來了。”

朝霧不敢置信地擡眼,二公子瞧見她面容啞了一下,吩咐周邊的下人:“姨娘受驚了,送她回去。”

“我不是姨娘,我是被打暈搶進府中來的,求大人們救救我。”甩開下人們按過來的手,不顧地上沙子摩挲到皮膚磨出血痕,往前爬。

那一黑綢般的長發淡淡的散發出一層光澤,襯得肌膚瑩白透明如夢似幻粉如櫻般柔美。那一雙眼睛宛如積聚了地間所有的靈氣,似一汪清泉晶瑩通透清澈純凈。

紅薄紗勒出她玲瓏、纖不盈握的腰,高聳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宛,如一朵美麗的海棠,有種讓人想占為己有的沖動。

二公子暗咽了一口唾沫,三弟這回帶來的女子不錯,回頭向他討要幾次,不過現在還是先把事情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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