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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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頓完成後,楚心樂便讓塵凡去奉天將劉臺牛帶來琴川,本來邢雁鴻想要跟著來,但卻被塵凡制止,說是自家主子在琴川的事物還未忙完,若是邢雁鴻現在去了,會影響他家主子的心情,整天想著他,哪還有心思去處理事物。

邢雁鴻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原本桀驁不馴的九原鷹崽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明明渴望與易安相見,可卻無法。

楚心樂其實早就忙完,正坐楚府裏和邢清章喝茶談事,阻止邢雁鴻前來便是因為邢清章。

邢清章發覺出楚心樂周遭的氣壓有些沈重,以為是因為自己,便愧疚道:“楚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平安在這給你添麻煩了。”

楚心樂這才從沈思中回神,他朝邢清章笑了笑,說:“大哥,生疏了,我與伯鸞從汝南開始相依為命,他的大哥也就是我楚易安的大哥,你和平安便在這安心住下。”楚心樂說到這,輕笑出聲,從前的心事能與伯鸞說,可現在伯鸞不在,楚心樂憋在心中難受,便說出來:“如今我雖成為奉天和琴川的城主,但這兩州已經被破壞到內裏,就連守備軍都沒有,若是汝南和瑯琊攻過來,奉天和琴川根本無力可擋。”

奉天和琴川被土匪占領後,太多普通百姓家的男兒誤入歧途,楚心樂也絕不會再用他們,但若是征兵,且不說訓練多久才能承擔起作戰的職責,就是登記核實都需要將近十天。

“那楚公子何不先借用燕都的兵?”邢清章思付良久,道:“據我所知,暮懷雨對燕都的防備總是憂心忡忡,每年都會征兵固城,燕都的兵的數目是中原七州中除去九原位列第一的。楚公子既然已經將奉天和琴川連起來,那麽這就是將燕都一同連進來的契機,等到奉、琴兩城的軍隊完善,便派兵駐紮在燕都,保其周全。”

邢清章的想法簡直天衣無縫,萬事都處理的周全,楚心樂豁然開朗,興奮得直接抓住邢清章的手道:“大哥,您可真是我的錦囊!”

楚心樂並未告訴邢清章自己到底要做什麽,但邢清章已經猜到,楚心樂也就不再隱瞞。

“等到奉、琴、燕三城真正穩固之後,城主,便可繼續向南了。”邢清章說。

楚心樂輕笑,說:“不必喊我什麽城主,大哥和伯鸞一樣,叫我易安就好。”

就在此時,塵凡也將劉臺牛帶過來,劉臺牛心中的隔閡其實在邢雁鴻開解他時差不多全部消了,但心中對自己主子有愧,顯得有些不自在,楚心樂看出來,並未直說。

邢清章見幾人要說話,便裝作有事要離開,卻被楚心樂攔住,劉臺牛和塵凡在這一刻就能拎清邢清章在自己主子心中的地位。

“你曾說過你的家人全都死在土匪手中。”楚心樂突然開口,不只劉臺牛,就連塵凡聽見後也怔楞幾瞬,只見劉臺牛突然跪下。

“主子。”

“現如今滅門之仇你已經報了,那接下來有何打算?”楚心樂突然地問話讓劉臺牛無法回答。

他只有如實說:“我就想一直跟在主子身邊,保主子一輩子!”

塵凡垂於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現在你就可以實現。”楚心樂終於引人上鉤,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問:“明你跟著三公子攻奉天,可怨我?”

劉臺牛倏然擡頭,負又低下去,說:“不怨。”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我依舊要給你這個職位。”楚心樂將茶杯放下,說:“我要你留在琴川,守住琴川,我將琴川交於你。”

不只塵凡,現在連邢清章都有些怔楞。

劉臺牛這回猛地擡頭,他立馬拒絕:“這萬萬不可啊主子!主子為何要將我一人留在琴川!是臺牛哪做得不好嗎?我想留在主子身邊!”

“劉臺牛,這是主子交給你的最後一件任務,就是好好地守住琴川。”楚心樂突然正色:“琴川雖不入奉天遼闊,但也不小,我一人分管兩城實在力不從心,若你當我是你的主子,那就幫我將琴川守護成原來的模樣。”

眼看已經臨近傍晚,今日陰天,沒有太陽,所以根本瞧不出太陽是否已經落下去。

楚心樂命塵凡拿著自己的手稿去燕都調兵,而他和霍剛將琴川所有事安排妥當之後,便動身回了奉天,回到奉天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邢雁鴻等在城門口,見楚心樂與霍剛下船便走上前,他本想牽楚心樂的手,但奈何霍剛在,便忍住了。

“一路可好?”邢雁鴻問。

楚心樂走在他身旁,說:“還好。”又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話說:“只是沒有伯鸞陪伴心中空虛。”

邢雁鴻按耐不住想要堵住這張嘴的欲望,但楚心樂用眼神提醒他霍剛的存在,他只能在霍剛瞧不見的暗處抓住楚心樂的手撒氣似的捏一捏。

他們一路上沒有話語,慢慢地走,走過漆黑幽森的小巷,踏過燈火通明的大街,街上的百姓們知道奉天易主,但卻沒見過新城主的模樣,不過他們對這也不在乎,只要知道新城主不會像土匪那樣奸殺擄掠,那便不關他們的事。

他們三人回到府上時,這尋府倒是收拾得幹凈整齊了,看來邢雁鴻並沒少費心,霍剛對此還算滿意,他慢慢地點頭,便見一個小身影從屋裏出來,霍剛老了,眼睛也花了,等人走近才看清,是霍霧。

“你不是該在邢府中......”霍剛蹲下身,問到一半轉頭看向邢雁鴻。

邢雁鴻摸摸鼻子,說:“呼呼想來,我見奉天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便叫凜皓將他接過來了。”

霍剛沒再說什麽,便領著霍霧進屋。

夜深了,奉天陷入熟睡之中,而尋府的一間屋子還是亮的。

楚心樂剛沐浴出來,便見邢雁鴻已經披件大氅倚在床上透過窗縫瞧外面的月亮,沒有關緊的木窗飄進來陣陣冷意,他們彼此都不舍得這次溫存。

“好久沒見三公子翻窗了。”楚心樂坐到他身邊,邢雁鴻拿過楚心樂手中的帕子替他擦拭未幹的頭發。

“別取笑我了易安。”邢雁鴻說。

兩人離開汝南後霍剛為了照顧霍霧,無心管楚心樂,這才叫邢雁鴻有機可趁,可如今終於有了可以喘息的機會,邢雁鴻便無法再像從前一樣,他只能半夜三更偷偷翻窗進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摩挲聲,他們二人的呼吸此起彼伏,這片刻的寧靜,沒人願意打破。

“九院那邊......”楚心樂最終還是結束這片刻的安寧。

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之後便是低沈的聲音:“明日一早就走,蠻夷今日又打過來,前線的死傷要比原來更多,眼看著大雪天就要來了,他們想趁這一個月攻破九原。”

“......哦”楚心樂不知該做何回答,他撫上邢雁鴻的手背,示意他停下,發絲間溫柔的揉搓停止了,楚心樂轉過頭,與邢雁鴻四目相對,之後捧起邢雁鴻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親一口,再親一口,將腦袋埋進邢雁鴻的脖頸間,聞到和他身上相同的皂角味,又不舍地蹭一蹭,這才擡起頭拿那雙眼望他,眼下的小痣顯得又嫩又紅。

邢雁鴻將人裹進懷裏,輕拍楚心樂的後背,許久才說:“我會做易安最堅實的後盾。”

“伯鸞啊。”楚心樂近乎嘆息地喃喃。

“我在呢。”邢雁鴻也輕聲地回答。

二人在榻上的耳語輕柔又黏膩,桌上的油燈被窗外溜進來的風吹滅,奉天唯一亮著的屋子暗下去了,邢雁鴻與楚心樂相依在榻上,他們的喘息漸漸粗起來,院子裏光禿的枝椏上落了幾粒白。

“我好愛你啊。”楚心樂在情與欲的漩渦中忍不住的喊:“邢伯鸞,我好愛你。”

下雪了,院外的石板地蒙上一層白,冰冷刺骨的寒風吹過來,可屋裏,正春日暖陽。

***

九原的夜也深了,邢煙平已經睡下,邢淩君的身子剛,腹部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可要是拿刀上戰場也確實不現實,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直接披上大氅下榻,覺得悶,又掀了帳子,涼氣一進來,刺得她一個哆嗦,更清醒了。

她坐下,倒了杯水,喝一口就放下,覺得不夠味,正愁著呢,邊聽門前有人踩著沙礫過來。

“主子?”

她擡眼,瞧見杏菖走進來,立刻道:“來得正好,我記得你帳子裏有酒,去拿一壇過來,咱暖暖身子。”

杏菖沒動,他只說:“主子身上的傷還沒好,大夫說最好不喝酒,況且子時都已經過了,主子為何還不歇息?”

邢淩君呼出口氣:“睡不著啊......大夫說的是最好,我身上的傷自己最清楚,去,拿酒去。”

之後並不是喝了一壇酒,而是他們兩人一人一壇酒,酒過三巡後,人都有些暈,邢淩君酒量不算好,雖然帶軍打仗是她的強項,但並不代表喝酒也是。

“我和鴻兒,總喊爹叫老爹,”邢淩君打了個酒嗝,她面上泛著紅,平時的威嚴因為酒氣也消散不少,她就這麽單手撐著下巴看簾外天上的碎星:“可我從來沒想過他會真的老,小時候老爹總是能夠一把就把我拖到他肩上,讓我可以像鷹一樣飛起來......那雙肩真的很寬啊......”她說著又垂下眼,本能地斂去眸子裏脆弱的情緒:“可我這些時日才發現,他真的老了,九原鷹王已然不覆當年。”

杏菖一句話也沒說,或許在邢淩君面前,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做一個傾聽的角色。

“鴻兒還是太莽撞了,他雖有帶兵打仗的天賦,但缺少足夠的耐心,那仁德的死讓鴻兒自負,可他並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現在的他,連胡特都打不過。”邢淩君有些暈:“我能明白老爹的決定,但這不代表鴻兒會明白,他勢必會不服,杏菖,鴻兒還小,若到時候......”邢淩君欲言又止:“還需你多帶帶他。他是九原的鷹崽,我要他展翅時,翺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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