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鬼王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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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北城門硝煙彌漫,凜皓和劉臺牛皆已負傷,邢雁鴻也好不到哪去,易安軍們拼死搏殺,陳礦鳴能發現他們這次在不顧性命地攻城,他帶領土匪出城門要與已然疲憊的邢雁鴻一個致命擊,他本以為邢雁鴻會再次撤兵,然而沒有,他們越殺越烈,越殺越勇。

邢雁鴻騎赤霄在土匪中殺出一條血路,直逼陳礦鳴,陳礦鳴不甘示弱,他的刀是特制,為的就是要抵抗九原邢鷹軍的進攻,邢雁鴻一刀劈下去,陳礦鳴立刻橫刀轉腕,將邢雁鴻的力道柔下去一半,兩把刀刃摩擦激出火花,邢雁鴻立刻察覺出些微妙的東西。

陳礦鳴的這把刀看著和自己的並無太大區別,他以為只是外貌相像罷了,可試過才知道並不只是如此!他的刀刃以及做工都和九原的刀一模一樣!

他們九原的刀都是自己根據自身條件進行制作,方法也只有他們邢家最懂,這個不知道哪來的土匪又是怎麽得到他們九原的刀!而且是把好刀!

陳礦鳴雖然比不上邢雁鴻天賜的體魄,可他在中原裏已經算得上是驚人的身軀,兩人的打鬥仿佛要地震山搖,邢雁鴻的強勁猛攻使得陳礦鳴一開始只能被迫防守,邢雁鴻不給他一絲一毫可以喘息的機會,進攻動作甚至更加快速,他將快與猛結合到一起,這是連邢煙平和邢淩君都無法做到的事。

手中的刀本來就已經千斤重,想要將動作加快簡直難上加難,然而這三天中邢雁鴻已經將近打過無數場仗,他的體力本來不該支撐他完成這樣勁猛剛強的動作,可邢雁鴻如同不會疲憊的機器,也許前幾場仗他累了,可現在,陳礦鳴出現在他眼前的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他如同盯住獵物的雄鷹,俯身沖下勢必要將獵物撕爛!

然而陳礦鳴的打法是邢雁鴻完全沒見過的,他雖然人看著粗曠,但打法卻完全相反,更接近於楚心樂,他深知以柔克剛的道理,邢雁鴻砍出去的刀像砍在水裏,雖然招式勁猛,但對於陳礦鳴,邢雁鴻竟一點辦法都沒有!

之後形勢顛倒,陳礦鳴終於逮著機會反退為進,他那似水的格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與邢雁鴻方才相似的攻法,他竟會將兩者結合在一起!雖然速度不比邢雁鴻快,但刀刀力道猛進。

邢雁鴻的體力已經消耗大半,如今抵禦陳礦鳴的進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赤霄叫喊著被打的後退,土匪見狀士氣大增,叫嚷著沖進廝打。

陳礦鳴也是如此,他殺紅了眼,一刀刀直擊命門,見邢雁鴻難以抵擋更是喜上心頭。

他這才發覺根本沒有伏兵,邢雁鴻就只帶了這麽幾千人來攻城,他沒深入想,如今近在眼前的勝利喜悅沖昏他的頭腦,他要殺了邢雁鴻!他要逼上九原!

又是一刀砍下,邢雁鴻一個閃身,陳礦鳴持刀轉腕橫劈過去,邢雁鴻仰身躲閃,刀刃略過邢雁鴻的脖頸之時,邢雁鴻手持韁繩,雙腿緊夾赤霄腹部,上身朝一旁傾去,就著這個姿勢揮刀偷襲陳礦鳴。

陳礦鳴根本沒註意他這麽一招,來不及躲閃,被他劃破肚皮,一生慘叫響徹雲天,只見一個灰色身影猛地從旁邊樹叢中竄出,阿翡張開大口露出獠牙,準確地咬住陳礦鳴拿刀的手臂,鮮血一瞬間噴出,陳礦鳴根本沒有想到邢雁鴻身旁的狼還會跟來,他一陣吃痛,本能地將刀扔在地,凜皓見狀立刻沖過來撿起那把刀。

邢雁鴻朝他喊:“拿好了!那是咱九原的東西!”

陳礦鳴不斷掙紮,邢雁鴻一吹口哨,阿翡見狀立刻松口,奔跳著向不遠處。

“你卑鄙!”陳礦鳴疼得呲牙咧嘴,他扶住被咬殘的右手,他們土匪沒有兵甲,只見被阿翡咬過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

邢雁鴻並未因為他這句話而生氣,相反他深知更愉悅了,臉上的笑更大,眼神透過他看向遠方城門中,聲音輕佻:“對什麽樣的人就要用什麽樣的法。”

陳礦鳴好像聽到什麽聲音,他猛地想起什麽,轉頭朝城門中看,那裏的人已經顯然不是土匪的模樣,胸腔之中跳動飛快,他耳邊嗡鳴,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手上的痛,擡頭朝城墻上看,城墻之上一人立在那垂眸看他,那模樣他從未見過,可那眼神他又覺得眼熟,那身紅衣如同鮮血刺傷他的眼。

聲東擊西。

在這一刻,陳礦鳴終於明白,自己輸了。

楚心樂與邢雁鴻對視,他們心有靈犀,在看向彼此雙目的那一刻給對方一個安慰的笑,他們隔著硝煙與戰火對望,他們在黎明破曉之際送給對方最貼心的禮物,那是只有二人才能懂得的笑。

邢雁鴻要將楚心樂想要的一切都送給他,哪怕是將自己的心挖出來。

經過三日的搜查,奉天和琴川所有土匪幾乎都已經壓入尋府的地牢下,然而楚心樂卻還有別的顧慮。

土匪沒法用,他們整日在江湖上混,鬼點子多,機靈得很,把他們編入奉天守備軍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然而除此之外又怎麽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守備軍的編排,他若是無法管轄奉天,那麽施甄銘攻過來,他只能是邢雁鴻的累贅。

***

雲既明是在楚心樂占領奉天琴川後的第二日才得到消息,他已經命錢益派人將瑯琊與臨安都找過,去往燕都的人今早也已經回來覆命,都沒有邢清章的消息。

汝南那裏自從施恩擇被殺之後要比其他地方亂很多,邢清章一人就算了,可他身邊還帶了平安這麽一個孩子,因此絕不會去汝南,而九原與臨安相距最遠,一個在最北,一個在最南,而雲既明在邢清章離開一天之內便派人從瑯琊往北追,都過去這麽多時日,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雲既明突然多出個奇怪的念想,邢清章故意給他一個往北回家的趨勢,只不過是為自己逃路?要是這樣的話,他們從一開始的方向就是錯的!

錢益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不確定地說:“難道......他們去了琴川?”

邢清章到琴川的時候還是土匪當家,琴川更是好進不好出,進去之後也是一派民不聊生的慘狀,而且聽聞那琴川的土匪頭子喜好美色,男女不限,小瞎子的那副模樣......

冷風從半敞的木窗中吹進來,激得雲既明脖頸上汗毛倒立。

雲既明不敢想,他連忙對錢益說:“去琴川,掘地三尺也要把善淵。給我帶回來!”

錢益面露難色,找不著的到是一回事,可就說現在,楚心樂管轄琴川,他們臨安人連進都困難,尋找也更難,朝雲既明小聲說:“主子......我們很難進琴川......”

他說得不錯,楚心樂幫他完全是為他自己,而雲既明那個老爹可是跟著薛蠻十年前去圍剿楚心樂,這仇說到底還沒報,楚心樂很難相信他雲既明。

雲既明沒有回話,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詭譎沈寂,他似乎做了很大的思想爭鬥,看向一旁別在木窗上那株幹掉的丁香,嘆一口氣,說:“這一回,我親自去,把善淵重新帶回我身邊。”

***

楚心樂不放心自己師父一人在琴川,便將土匪收押之後,後事全部交由邢雁鴻處理,自己便連夜趕回琴川,他回到琴川時天已經亮了,霍剛在楚府中待了幾天,楚心樂將容易觸發機關的地方告訴他,這幾日也算是待得輕松,想著今日去壯志那府上瞧一瞧有沒有扣押什麽良家百姓,這才剛起來練過劍,便聽見大門被推開,楚心樂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霍剛將劍收了,現在見到他有點恍惚,眨眨眼,見人走近了,問:“樂兒?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楚心樂回答:“奉天那邊忙得差不多了,有伯鸞在那照看,我擔心師父太累,所以回來看看。”

“可吃飯了?”

霍剛現如今最關心的便是楚心樂的身體,眼見自己的徒兒從離開汝南後越來越瘦,以前養起來的肉現在竟然消失得一幹二凈,所以只要他在楚心樂身邊,一日三餐都要督促他。

楚心樂一怔,剛想說吃了,還沒開口,只見一邊塵凡搶答道:“回師父的話主子沒吃飯連藥也沒吃。”

楚心樂:“......”

他這句話說得極快連氣都不帶喘,楚心樂根本沒法阻止他。

霍剛責罰般地拿手指點點楚心樂,說:“進來去坐著,我去給你煮面。”

楚心樂心虛地摸摸鼻尖,回頭瞪一眼塵凡,還是乖順地坐著等飯。

塵凡站在一旁,下意識地舔舔嘴角。

蔥花香先傳進來,之後便看見霍剛一手端一碗清水的蔥花面走進來,塵凡見狀問:“師父也沒吃飯?”

楚心樂想不到自己的親信也有傻的時候,無語地瞥他一眼,拿起筷子吃面。

霍剛示意他坐,說:“我猜你也沒吃飯,煮了兩碗。”

說完不等塵凡反應便出門又到院子中練劍等他們。

塵凡這才怔楞地說:“謝......謝謝師父。”

自然沒人回他。

他擡頭看發現已經沒人了。

楚心樂把他的神喊回來,看一眼他面前的碗,說:“快吃。”

塵凡立即大口吃起來。

楚心樂見狀皺眉,說:“熱,吃慢點。”說完瞧他被燙到的模樣又有幾分好笑:“你呀,有些事上機靈,有些事上就跟個木頭一樣。”

不過楚心樂轉念一想,這也不怪塵凡,他從小待在艷香樓,對親情一概不了解。

想到這,他又不自覺地嘆口氣。

等兩人吃完,又看著楚心樂喝下藥,三人這才動身去壯志那間府上,壯志這座府邸不大,看樣子也有很久沒回來,府上連個下人都沒有,也許早就在那晚都逃光了,到處都落了層灰。

三人往裏走,府中構造簡單,出去前堂就只有一個臥房,霍剛在前堂搜查,楚心樂和塵凡便去了臥房,臥房中布置也簡單,只有一張榻占得面積最大,霍剛也進來,朝兩人搖搖頭。

這府邸乍一眼看上去毫無違和,可楚心樂再看那張床時,總覺得有哪裏說不出的怪異。

“你覺得這張榻哪裏不對?”楚心樂問塵凡。

塵凡左右認真瞧了瞧,才遲疑地開口小聲說:“太大了?”

楚心樂點頭肯定:“就是太大了。”

一張榻設計那麽大,那麽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楚心樂走過去仔細查看,塵凡和霍剛也照做。

他的手指摸上床頭,在木欄後面碰到一個類似按鈕的東西,他使勁按,果不其然,床板吱吱呀呀地拉開,木頭光滑,一看就不是很久沒打開過的痕跡。

床板下是空的,有木梯通向下,是一種類似密道的空間。

塵凡與楚心樂對視一眼,便第一個下去,楚心樂第二,霍剛在後面。

三人下去之後又朝前走了一小段路,豁然開朗,擁擠的密道變得寬闊些,竟是個密牢?

因為風灌進來,燭火搖曳,密牢微暗,牢裏似乎關著兩人,一大一小。

聽見腳步聲,那個小的朝那身已經臟掉的白衣男子懷裏躲,走進了楚心樂才看清,那男子眉眼有些熟悉,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毫無亮光地向下垂。

“你們......”楚心樂開口:“是何人?”

邢清章一聽並不是關他的人的聲音,但無法分清好壞,便沒有說話。

平安露出一張委屈帶淚的小臉,眨巴眨巴地看他們。

塵凡在外面混得時間長,見到這白衣男子覺得在哪見過,轉念一想,是艷香樓裏有幾桌客人談論邢雁鴻時提到過邢清章,當時拿出畫像時他還瞥了一眼。

他略顯遲疑地問:“邢家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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