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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豬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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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一日歇息後,楚心樂去煉藥司更早。

侯營囡還未到,他進門,見一旁盆裏的血塊還未放進去,他迎起笑臉問一旁的丫鬟:“今兒個這豬血是新鮮的?”

他溫柔體貼,模樣又是從未見過的好,那丫鬟哪受的了楚心樂的撩撥,便打開話匣,實話實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管每天往裏放,不過這腥味聞著大,若是豬血的話放上一宿味就散了,該是新鮮的。”

楚心樂頷首,笑著回他:“辛苦你了。”

那丫鬟一張臉倏得爆紅,立馬搖頭,忙說:“沒有沒有,這都是奴婢份內的事。”

血塊被屋裏的熱氣蒸騰,苦藥混雜血腥味彌漫。

該放血塊時,侯營囡打著哈欠被扶進來,瞧見楚心樂依舊一副諂媚模樣,他哆嗦著肥肉走到楚心樂身旁,終於開口說話:“銘兒似乎對這些血塊感興趣?”

楚心樂睨他一眼,看丫鬟正往藥爐裏投血塊的手,白皙的手指上是殘留的血渣,有些融開順手指流下去。

“想知道拿豬血來煉的,到底是什麽藥?”侯營囡又問。

楚心樂這才有所反映,側首看侯營囡,屋裏蒸騰的熱氣朦朧,襯得他眉眼清明,在這苦腥極重的煉藥司,他到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是啊,哪有誰會不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呢?”楚心樂反問。

他承認的太快,甚至不帶一絲猶豫,這倒讓侯營囡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啊,侯公子要不要告訴我?”楚心樂看上去低眉順眼,可語調裏的輕快上揚顯出幾分俏皮。

侯營囡轉眼瞥上楚心樂手腕的玉鐲,被蠱惑的心慢慢靜下來,不答反問:“這鐲子啊,可不像假的,全汝南都找不出這樣精致的假鐲子。”

楚心樂不避諱的擡起手腕,他自己都沒註意自己眼中的亮光,頷首回答:“全汝南都找不到這樣精致的假鐲子。”覆又擡頭朝侯營囡一笑,話語裏帶些自豪:“不巧,我找到了。”

“......”

“你和......”

“時候不早了,這藥啊,看樣子也要熬出來了,”楚心樂打斷他,看一眼蒸騰噴薄的藥爐蓋,說:“藥也得對癥下,胡亂吃,那就是吃毒。”

塵凡等在煉藥辦外,見自家主子出來便迎上去。

“查出來了?”楚心樂問。

塵凡有些喪氣,搖頭說:“施恩擇所住的院子裏外層層把守,根本無從下手。”

“難道真是豬血?”塵凡問。

“豬血放一宿味就差不多散了......”楚心樂回答。

兩人慢慢往前踱步。

塵凡私思付片刻,半疑半信說:“難道他們每天都殺豬放血?”

“興許不是現殺現放。”楚心樂當即否定。

“不是說......”

“若不是豬血呢?”楚心樂打斷他,停下腳步,四周無人,塵凡覺得春風如刀帶上陣陣冷意。

“什麽血,放上幾天,都依舊有極大的腥味呢。”楚心樂笑,看前方就要到自己院子,擡腳往前走。

“難道......”塵凡瞬間明白。

“去查查,汝南或臨近之處有無人失蹤。”楚心樂說。

塵凡得令後未作停留,腿還未邁進院子便從後墻翻出缺。

楚心樂進院子,發現霍剛等在外面,沒練劍,手背身後,看模樣在等他。

“師父。”楚心樂朝霍剛喊。

霍剛點頭,走過去,笑了笑沒說話。

“師父今日為何來這般早?”往常都要等天稍暗下去才會喊他來練劍,今日天還亮。

“施......阿樂。”霍剛還不習慣這個稱呼,可楚心樂要他這樣叫。

“嗯?”楚心樂微笑著回應他。

霍剛似乎習慣這個稱呼,他又輕喊一遍:“阿樂。”

“師父,我在呢。”楚心樂不覺煩,耐心地哄這個老小孩。

霍剛瞬間哈哈大笑起來,從背後伸出只手拍上楚心樂的肩,又伸出另一只來。

楚心樂看見霍剛手中拿兩把刀,一把長劍,另一把是匕首,兩者外形相似,只是長短不同,刀柄皆刻牡丹花紋,牛皮刀鞘偏硬。

楚心樂接過那把長刀,拔開看,劍刃薄利,昭示著他不適合砍與刺,但能輕易割斷血管與關節處的韌帶,劍長三尺,劍身軟可折,預示著它可以別在腰間令人無法察覺,揮動起來像鞭有似劍,這表明用劍人速度要及其靈活迅速,時軟時硬的劍身即使一擊不中只要一抖就可以迅速下一擊,讓人防不勝防,殺傷力極強。

而那把匕首雖刀柄刀鞘同軟劍一樣,可拔開看卻完全不同,刀長九存,三指的寬度,刀刃鋒利堅硬,兩側呈鋸齒狀,足以一刀刺穿皮肉胸膛,直擊內臟。

“你生性聰慧,起初以貌取人,是我眼界低,我霍剛已將畢生所學都教於你,需每日勤加練習,熟能生巧,這兩把劍雖然老,但一直跟在我身邊,我愚笨,用不了,可你不一樣,我瞧你從前會功夫,並且極有天賦,為師今日將他們送給你。”霍剛撫摸刀鞘,輕拍兩下,收回手。

這兩把刀劍足以做楚心樂的保護符,不論遠攻還是近戰,它們都足夠強。

楚心樂眼神離不開手裏兩把新劍,說:“師父當真要送我?”

霍剛哈哈大笑,他手放側腰,撫摸那把陳舊的劍:“師父有這把劍就足夠了,其他的,都用不著,你不用,沒人用的了。”

楚心樂直視霍剛,問:“師父,可有名字?”

霍剛搖頭嘆息:“沒呢,你的劍,你來取。”

楚心樂思付片刻,說:“長劍牽黃,短刀如狂。”

***

雲段目前些時日一直忙雲家商鋪的事,這些時日才閑下來,可又閑不住,整日朝坊裏跑,琴氏前幾日沒管過他,可今日不知吹了什麽風,在雲段目屋裏等他。

看見喝得爛醉的雲段目,琴氏不動聲色地把茶杯放下,慈母般給雲段目倒上一杯茶遞給他醒酒。

雲段目謝過後接過來,坐在一旁椅子裏,咕咚一口悶下,暢快地呼出氣,問:“母親今日怎有空閑來?”

“來瞧瞧你。”琴氏說。

“我這不和原來一個樣嗎?”雲段目朝琴氏身邊的翠兒瞥一眼,賤兮兮地笑。

“和你傳信之人查出來了?”琴氏不和他貧嘴,直接問。

雲段目恢覆正常模樣,擡手把屋裏的人都譴出去,只留兩人和琴氏身旁的翠兒。

“查過了,還沒查出來,此人對雲家的賬目商鋪了如指掌,站我們這邊卻遲遲不肯露面。”雲段目鄙夷地搖頭,說:“嘖嘖嘖,也不知道這人是腦袋傻還是對銀子沒興趣。”

琴氏轉動食指的玉戒,並沒說話。

翠兒很懂眼色地給雲段目又倒上一杯茶。

“我看不然。”琴氏思付良久,說:“此人自始至終不肯露面,不是淡泊名利就是野心勃勃,站到我們這邊?”琴氏冷哼一聲:“我可不相信。”

“啊?那母親的意思......”

“紀無涯下山了,在雲既明手下。”琴氏突然道。

“什麽?何時!我為何不知?”雲段目神色突變,面上被酒醺的紅消下去大半。

琴氏白他一眼,話語裏掩蓋不住的冷蔑:“你日日忙商鋪之事,這些小事,便由母親去做就好了。”

翠兒瞥雲段目一眼,很顯然雲段目根本聽不出琴氏話裏的鄙夷。

“要說到這,母親。”雲段目向後移的身子前傾,他小心翼翼地對琴氏說:“前些日子進來批貨,聽說是神仙丹藥,可治百病,將死之人吃了他都能吊回口氣呢,在黑市上流傳的廣,我也花高價進來一批。”

琴氏雙眼陡然淩厲地轉向他,語氣冰冷,問:“你可知是何藥就敢接手?”

“管他是什麽藥呢。”雲段目滿不在乎地揮手,起身脫掉外衫,看起來不想多說,要歇下:“能賺到銀子,那就是好藥。”

琴氏也起身,說:“不管你賣什麽藥,如今雲家對我們來說勢在必得,可紀無涯待在雲既明身旁始終是個禍害,他不只醫術了得,頭腦更是清醒機敏,當年你爹雲庭柯三次請他下山入世都無果,可偏偏雲既明就能把他帶下來,這對你可一個致命的傷害。”

琴氏明話暗話的提醒。

雲段目掛衣服的手一慢,回首看琴氏,說:“母親是怕我敗?他一個紀無涯算什麽東西,如今雲家遍布中原的商鋪可都在我手裏,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有的是銀子,怕他一個治病郎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辛辛苦苦全部攬到手底下的銀子,忍心看他進了雲既明的口袋嗎?”琴氏伸出一只手,翠兒立馬眼疾手快地扶上,看模樣是要回去。

雲段目有些煩躁,他惱怒隱忍地呼出幾口大氣,隨後又瘋魔一樣哈哈大笑,朝琴氏低吼:“那全是我的東西,他雲既明休想得到一絲一毫,紀無涯?怕他作甚,母親要是這般怕,那就杜絕後患,我定要他的命。”

琴氏見目的達成,塗抹朱脂的唇勾起來,她朝雲段目笑,走之前輕聲說:“那就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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