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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說話,帶著師弟們煉丹、練功,也不再和以前一樣愛嬉笑打鬧了,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只是這種成長,讓每一個人都覺得心酸。
寧楚文有事未了,總是憂心忡忡的。
秋風吹來,天階上總有掃不完的落葉,雲鴻一大早就起床去了任法林摘了紅心果回來,站在白虎堂的屋檐下透過窗口向裏瞄了一眼,見大師兄、師姐和其他幾位師兄都在此練劍,轉身就要走。
狄秋水眼尖,一眼便看見了他,喊道:“小師弟哪去?怎麽不來練劍?”雲鴻道:“我去放東西,一會兒就來。”
狄秋水道:“你要放什麽東西,你懷裏鼓鼓囊囊藏著的是不是紅心果?”
齊康康一聽到有紅心果立馬收了劍,跑出來喊道:“我要吃紅心果,小師弟你分我兩個。”
蕭平旌也道:“紅心果樹難以存活,任法林那麽大就只有那兩顆紅心果樹,一年也就只有九月才結這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統共才幾十枚,仙宗不知多少人惦記著,我昨晚還去看了,見沒熟透就回來了,沒想到讓小師弟拿到了。”
雲鴻本來摘的並不多,想著大師兄最近心情不好要獨留給大師兄吃,哄大師兄開心的,如今竟被發現了,只得抱著懷裏的紅心果,不情不願地道:“一人只能吃一個,其他的我是要給大師兄的。”
尹清清長嘆一聲道:“我的小師弟,天天就只想著大師兄、大師兄,師姐對你的好,你是一點也不記得。”
雲鴻道:“怎麽會呢,師姐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上。”
尹清清道:“真的?”雲鴻點點頭,道:“真的。”尹清清道:“既是真的就把你懷裏鼓鼓囊囊藏著的紅心果拿出來給師姐吃兩個。”
寧楚文出聲道:“雲鴻,你把紅心果分給師兄、師姐吃吧,我不愛吃這個。”
雲鴻只得不情願地把果子交出來,幾個師兄還有師姐一哄而上一人拿了兩個便沒有了,狄秋水一人拿了六個,分了四個給寧楚文,寧楚文分了兩個,遞給了在一旁撅著嘴很不高興的雲鴻。
寧楚文咬了一口紅心果,果然滿口清脆香甜,怪不得人人都惦記著任法林的那兩顆紅心果樹。
寧楚文看了看吃著紅心果也不開的雲鴻,在他耳邊低聲道:“紅心果很好吃,我很喜歡。謝謝你一早跑去幫我摘果子。”
雲鴻這才高興了起來,湊在寧楚文耳旁悄悄道:“樹上還有呢,我明天早起再去幫大師兄摘,只給大師兄一個人吃。”
狄秋水道:“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雲鴻和寧楚文好似做小偷被人發現了,都紅著臉不答話。
尹清清大叫一聲道:“哎,這個紅心果怎麽這麽甜!”狄秋水和方紅輕、肖雲峰、史雲清、蕭平旌聽了這話便在一旁偷笑。
齊康康不明所以道:“真的嗎?小師妹你給我咬一口你的。”狄秋水大笑道:“你要吃也不該吃小師妹的,你嘗嘗小師弟手裏大師兄遞給他的那兩個肯定比蜜還甜。”
齊康康道:“真的嗎?”說著康兒就去了雲鴻跟前道:“雲鴻,把你的紅心果借六師兄咬一口,我嘗嘗是不是比蜜還甜。”
雲鴻紅著臉笑著站起身把紅心果高高舉起,一邊跑一邊道:“不行,這是大師兄給我的,誰也不給。上次你就說咬一口我的綠豆糕,結果你一口就咬到了我的手指,我才不會給你吃我的紅心果!”
齊康康個子矮些,在下面急的直跳腳也夠不著,喊道:“平旌師兄快來幫我!”蕭平旌笑著道:“康兒你要吃就來吃我的吧,小師弟的那個也就他自己吃著甜,你若是吃了也就和你手中的一樣。”
齊康康一邊急著跳起來去夠雲鴻的果子一邊急道:“雲鴻的肯定比我的甜,不然小師弟為什麽連借我咬一口也不願意!”
“你們一大早不練劍在鬧什麽?!”
聽到了一明仙君的聲音眾人齊齊停止了笑鬧,拱手站立。一明仙君怒道:“是不是為師極少管教你們所以才使得你們如此怠惰!”
寧楚文忙拱手道:“師妹和師弟們一早起床就在練劍,剛剛才休息了一小會兒。”
一明仙君怒道:“既是在修煉,為何要休息,功夫少練一刻便要比別人落後一分,日日如此便日日落後,還談何得道飛升!”
方紅輕忙拱手道:“師父,我們知錯了,我們以後一定更加勤勉,抓緊修煉。”
一明仙君嘆氣道:“修行之道本就逆天而行,險之又險,你們若不勤勉修行,如何能應對天劫,如何能應對無處不在的妖邪。你們應該還記得在錦裏城遇到的事!”
眾人聽得此話,齊齊拱手道:“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一明仙君道:“剛剛山下有人來報,重山城千雲觀雲寂道長的一名弟子身受重傷來我通天仙宗,說千雲觀滿門皆被屠殺,說完這話那名弟子便斷氣了。
“重山城在群山之中,瘴氣環繞且臨近蠻夷之地,蠻夷擅長邪術,千雲觀又立在萬千大山之中的鬼陰山中十分危險,這次我派你們全部下山一同處理此事,調查千雲觀滅門一事。你們去了,一定要註意安全小心行事,若非萬不得已,少和當地的蠻夷打交道。”
眾人齊齊拱手道:“是,師父。”
一明仙君道:“你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今日午時就出發。”
眾人拱手告別了一明仙君,一道離開。
一明仙君叫住了寧楚文道:“楚文別忘記了為師交代給你的事,要如何選全在你手裏。”寧楚文背對著一明仙君,悶聲道:“我知道。”
眾人收拾好了行李,一連禦劍行了七日方到了重山城與青雲城的交界處,只見空中白色的霧氣無邊無際,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路。
寧楚文道:“大家都下來吧,看來我們只能步行了。”眾人齊齊禦劍而下,發現下方是一片山林,林中生長著不少野棗。
行路多日,眾人此時也是又累又渴。方紅輕用銀針刺入身邊幾棵棗樹上的棗子,見銀針沒有變色,道:“這些棗樹沒毒,但是大家只能摘我試過毒的棗樹。”
寧楚文看雲鴻站在一根細細的樹枝上,雙手只顧得去摘棗子,也不攀扶樹枝,擔心他會掉下來,便悄悄地站到了樹下。
雲鴻突然雙腳勾住樹枝,倒掛下來,剛好吻住了寧楚文的唇,寧楚文頓時楞住了,還好師弟和師妹忙著摘棗子,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還不知要怎麽解釋。
雲鴻舍不得寧楚文唇上軟軟的觸感,但又擔心寧楚文會生氣,急忙回身站到樹上,臉上已是紅彤彤的,寧楚文也紅著臉,呆呆地站著。
雲鴻跳下樹正準備向寧楚文解釋,由於太緊張不小心踩著了腳下的一顆棗子,寧楚文急忙伸手將雲鴻摟在懷裏,兩個人就這樣緊緊地抱著,聽著對方的“咚咚”直響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寧楚文才松開手,紅著臉道:“雲鴻,你小心些,別又摔下來了。”
雲鴻也紅著臉,回道:“我知道了。”
突然不遠處的齊康康“哎呦”了一聲,寧楚文急忙要過去看看,雲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道:“大師兄,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了,記得一定要告訴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一直等你的。”
寧楚文心中五味陳雜,悶聲道:“我知道。”
雲鴻見寧楚文不僅沒生氣反而還回應了他,高興地跑上前,牽起寧楚文的手道:“大師兄,我們一起去看看康兒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康兒只想咬一口紅心果,也咬不到,吃個棗子還被襲擊,送你一個麽麽噠
☆、剃頭鬼
蕭平旌幫著齊康康揉著腦袋,齊康康沖著一個穿著一條繡著迎春花的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怒道:“你怎麽能用棗子亂砸人?”
小姑娘小手插著腰,肉嘟嘟的臉氣的紅彤彤的,如葡萄一般圓圓的大眼睛睜的大大的,怒道:“你這小賊偷我家的棗子,我還不能用棗子砸你了。”
蕭平旌道:“小姑娘,這一看便是一片野棗林,你如何說是你家的?”小姑娘把頭擡的高高地道:“我家就住在山腳,山上的棗林就是我家的,你們等著我叫我爹娘去!”
小姑娘提著裙擺往右跑了幾步,站在一個山坡上扯著嗓子沖山下喊道:“爹娘,有人偷我們的棗子!”
山下有一戶院子裏養著幾只老母雞的農家,一名農婦正在門前擇菜,聽到小姑娘的喊聲,笑著擡起頭喊道:“慧兒,過路人渴了,就讓他們摘吧。你快回來,別把娘給你做的新裙子弄臟了!”
小姑娘沒有得到娘的支持,氣得直跺腳,沖著方紅輕等人放狠話道:“你們等著,我去叫大黃來咬你們!”
方紅輕等人頓時哄笑起來,寧楚文和雲鴻走了過來,寧楚文不知先前發生的事,只道:“小姑娘為什麽要放狗咬我們?”
小姑娘一回頭看見了寧楚文和雲鴻,本就紅撲撲的臉更紅了,臉上的紅暈都跑到耳後了。
狄秋水笑道:“小姑娘你喜歡上誰了,你說出來,我幫你做媒。”
小姑娘氣的直跺腳道:“你真不害臊!我才沒有看上誰呢?”說著撿起兩枚棗子就往雲鴻身上砸去,罵道:“小賊,你偷我家棗子!”剛砸完人,小姑娘的臉瞬時變得更紅了如天邊的紅霞一般,轉身提著裙子飛跑下山。
雲鴻莫名其妙挨了兩下,道:“這不是野棗林嗎?她砸我做什麽?”
史雲清笑著搖搖扇子道:“小師弟,民間有砸繡球的風俗,姑娘若是相中了誰就把繡球砸到誰身上,那位小姑娘是相中你了。”
狄秋水忙插嘴道:“當初那位雙斧門的大小姐舒玲爾也是喜歡小師弟,後來宋月月也喜歡小師弟,再後來席珍珍也是想見小師弟一眼才抓走了大師兄,今日這個小姑娘也喜歡小師弟,小師弟這桃花可真是旺,我等只有羨慕的份嘍!”
梁文也道:“小師弟生的好看,走哪都有姑娘喜歡,這是羨慕不來的。”
雲鴻道:“這算是什麽桃花,我又不喜歡他們,倘若哪天我喜歡的人能喜歡我,我才歡喜。”
眾人異口同聲道:“小師弟,你喜歡誰?”
雲鴻紅著臉不答話,只看著寧楚文,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寧楚文,寧楚文紅著臉,道:“都別說閑話了,快去摘棗子去,吃完趕緊上路!”
見寧楚文馬上要惱羞成怒了,眾人紛紛轉身故作很忙地摘著棗子。不一會兒,山下果然傳來幾聲狗叫,那狗叫聲越來越近。
狄秋水沖著雲鴻喊道:“小師弟,那小姑娘喜歡你,待會兒她帶著狗上來了,你攔住她,讓她別放狗咬我們。”
小姑娘提著裙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油紙包,大黃擺著尾巴在她身旁轉悠。
齊康康攀在棗樹上一邊吃著棗子一邊得意道:“你真放狗咬我們啊,我現在在樹上,它也咬不著我!”
小姑娘紅著臉徑直走到雲鴻面前,把油紙包遞給他,垂著頭不敢看他。
“咯,我娘給你的!”
雲鴻婉拒道:“不用了,我吃棗子就夠了。”
肖雲峰在一旁起哄道:“小師弟,人家小姑娘給你的你收下便是。”
雲鴻堅持道:“不必了,我不餓。”
小姑娘的手伸的長長的伸到雲鴻面前,漲紅著臉看著他,因為他的這兩次拒絕,眼中有淚珠打轉,大滴大滴的淚水馬上就要滴下來了。
寧楚文不知道為何見這個小姑娘送雲鴻東西,心裏便不高興,便道:“我替他收下吧。”
小姑娘把東西給了寧楚文,雙手捂著臉哭著跑下山,新裙子的裙擺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土也不管了。
雲鴻冷著臉站在一旁,突然發掌,一掌擊倒了身旁的一棵棗樹,巨大的棗樹轟然倒下,眾人吃了一驚,齊康康嚇得差點從棗樹上摔下來。
雲鴻走到寧楚文身前,一手摟住寧楚文的腰,一手放在他的腦後讓他註視著自己,雙目赤紅,道:“大師兄,我不許你喜歡別人,你若是喜歡誰,我就殺了她!待會兒我就要下山殺了那個女的!”
眾人聽了這話更是大驚,他們本就知道雲鴻喜歡大師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雲鴻竟敢當眾說出“喜歡大師兄”這樣的話,齊康康驚的從樹上掉了下來,幸好蕭平旌接住了他。
寧楚文溫聲道:“我不喜歡那個姑娘,你別動不動就說要殺人,我們是仙門正派,不是魔宗,怎可亂殺人。你看看油紙包裏有什麽,就知道我為什麽要收了?”
寧楚文展開油紙包,眾人看去裏面竟是一堆蠕動的蛆蟲還有屍蹩!
寧楚文惡心的立即把油紙包扔在了地上,他本就猜到了裏面不會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竟是這些。
雲鴻抽出築星劍往山下走去道:“我去殺了她!”
寧楚文道:“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一起下山看看。”
眾人一道往山下走去,一個破敗的農家小院出現在眾人眼前,四處都生滿灰塵和蜘蛛網,所有的生活器具全被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齊康康道:“剛剛看著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成這樣了?”
蕭平旌道:“那應該是一個障眼法。”
一具男性的無頭骷髏躺在地上,還有兩具女性無頭骷髏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襟大開,裙子被掀起,稍小的那一具女性骷髏的身上穿著的裙子雖然已經腐朽,但是細細看去能夠發現這裙子的樣式和剛剛那個姑娘的一模一樣。
方紅輕道:“這一家人應該是遇到山賊或是什麽邪祟,他們殺死了這一家人,取走了他們的頭顱,還□□了這兩位女性。”
史雲清嘆氣道:“真是可憐啊!死了也沒能有個全屍體。”
寧楚文道:“剛剛那個小女孩應該沒有惡意,她只是早已身死而不自知的幽魂罷了,乘著太陽下山前,我們快些走吧。等會兒進了山,不管做什麽事一定要一起行動,山中霧大,若是單獨行動,很可能會走丟,若是有人敢不尊命令獨自行動,一律門規處置!”
眾人齊齊拱手道:“是,大師兄!”
重山城邊界上的萬青山,路濕且滑十分難走,在加上暮色降臨,霧氣越來也越來越濃,山中不時傳來異獸的叫聲,很是駭人。
寧楚文喊道:“大家都跟緊點,千萬不能掉隊!”
方紅輕道:“大師兄,你不覺得這周圍很熟悉嗎?我記得我們已經經過這棵紅針樹兩次了。”
寧楚文環顧了一下四周,道:“竟真是。”
肖雲峰道:“應該是遇上鬼打墻了,這山野荒林時有孤魂野鬼出沒,遇上鬼打墻也是常事,我來作法驅鬼。”
肖雲峰從懷中拿出四張驅鬼符,念動咒語四張驅鬼符瞬時燃燒了起來,向東西南北四個飛去,直入高空之中,待驅鬼符燒盡。
肖雲峰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史雲清道:“肖師兄,你這個法術好像不是本門的。”肖雲峰笑道:“這是我在山下游歷時我的一個叫白逸塵的朋友教我的,這招是專門用來對付鬼打墻的,十分有用。”
齊康康激動道:“莫不是白逸塵道長?聽說他的修為已至合體十分厲害,又生的一副俠義心腸,常常為百姓斬除邪祟,還分文不取,山下的百姓都叫他清風白月白逸塵。沒想到肖師兄竟然認識他,我也想見見他,你能帶我見他嗎?”
肖雲峰正欲回話,蕭平旌突然道:“都別說話,你們聽到什麽響動嗎?”
眾人噤聲側耳聽去,雲鴻道:“這像是木車行動的聲音,還有一眾人說話的聲音。”
方紅輕道:“是不是去重山城的商隊,若是的話,我們到可以跟著他們。”
寧楚文道:“我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們剛剛才破了這裏的鬼打墻,這隊人立即就出現,未免也太巧了,小心為上,我們先悄悄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再做打算。”
眾人收斂聲息,悄悄走了過去,伏在灌木叢中,只見確實是一對商隊,足有十數人,他們有五輛木車,車上整齊地碼放著木箱,不知拉的是什麽貴重貨物。
帶路的老蒼頭累的氣喘籲籲道:“大家都休息一會兒吧,太累了!”眾人也是累的不行,紛紛應和,停了車坐在樹下休息。
徐管家的頭生的巨大,嘴邊留著三縷胡子,看起來十分古怪滑稽,撩起袖子,擦著汗道:“老劉,這山路難行我也知道,可是我們若不盡早趕到重山城中,這山中野獸橫行還有異獸,太危險了。”
老劉坐在樹下喘著粗氣道:“早上起不來床,耽誤趕路時間的是你,現在鬧著要加緊趕路的又是你,徐管家,你坐在車上倒是不累,我們都太累了,我可是要歇一會兒的。”
其他的夥計都坐著不願意起身,紛紛應和道:“歇會兒再走吧,實在是太累了。”
徐管家拿他們沒有辦法,只得一屁股坐在貨車上,扇著手中的扇子道:“好、好,但是就只能休息一會兒。”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歌聲:“山野荒林,豺狼環伺,惡鬼攔路斷頭食人;驕陽勝火,腹中空空,行路之人走走停停,吃下一碗肉,來生再做英雄漢……”
老劉站起身朝著山下喊道:“那賣肉的快過來,我買一碗!”
山下的歌聲停了,只聽一名漢子回道:“這就來!”
只見那漢子生的黑壯,挑著一根被壓彎的扁擔,扁擔上掛著兩個蓋著木蓋的大木桶。
他把擔子放下,擦了擦頭上的汗,把桶蓋打開,裏面熱氣騰騰,拿著一雙長竹筷道:“老爺子,您要哪塊肉?我給您揀塊好的。”
老劉道:“你這肉多少錢一塊?”黑漢子道:“十文錢。”老劉咋舌道:“你這也太貴了,上回我買的,人還賣的八文呢,你這就賣十文。”
黑漢子道:“您老這說的什麽話,先前這兩腳羊肉少的時候一兩銀子一塊也是賣過的,那時吃得起這肉的都是有錢人,現在這肉多了,才改的價。不過,既然您老說了,我就給您便宜一點,九文不能再少了!”
老劉從懷裏摸出九文錢放在黑漢子手上道:“九文就九文,你可給我揀塊好的。”
黑漢子道:“您老盡管選,我這兒就沒不好的肉。”
老劉拿著長竹筷在熱氣騰騰的桶裏挑來選去,終於選到一塊滿意的大肥肉塊,拿起來放在衣擺上,用衣擺包著咬了一口燙的只齜牙。
十幾個夥計都眼巴巴地看著老劉吃肉,就連徐管家也伸長著脖子看著。
黑漢子笑道:“幾位要不要一人來一塊?”
徐管家咽下口水,道:“你這兩桶肉一共多少錢?”
黑漢子道:“二兩銀子。”
徐管家擦擦嘴邊的口水道:“太貴了,太貴了,我給你一兩銀子五錢銀子,你把這兩桶肉都賣給我,也省得你挑那麽大老遠去城裏賣。”
黑漢子道:“好吧。”
徐管家掏出銀子遞給黑漢子,眾夥計一擁而上,搶著桶裏的肉塊,幾個手快的夥計,一個搶到了一只煮的爛爛的人手啃著,一個夥計拿到了腳,一個夥計搶到了一條人腿,坐在樹上狼吞虎咽地吃著,這些人肉煮的稀爛,咬著一吸,肉就進了嘴裏,骨頭上的人油順著他們的下巴滴了下來。
徐管家一邊扒拉開往桶邊擠著的夥計,一邊大喊道:“給我留一塊,別都搶光了,可是我付的銀子。”
徐管家好不容易擠到了桶邊,從桶裏捧出了一顆人頭,徐管家捧著人頭道:“你這漢子,怎麽把人頭也參進去,這玩意兒全是骨頭沒有肉好吃嗎?”
黑漢子笑道:“您嘗嘗,您嘗嘗我做的這味兒就知道了,人頭可比啥都好吃!”
徐管家一屁股坐在貨車上,道:“若是不好吃,你可得賠我十文錢!”
那顆人頭長的如同徐管家的頭一般巨大,唇邊留著滑稽的三縷細胡子,這不就是徐管家的腦袋嗎!
徐管家坐在貨車上,抱著人頭一口咬下人頭臉上的肉塊,人頭張嘴大喊道:“啊,好疼啊!好疼!”就連這聲音也和徐管家一模一樣,他竟然在自己吃自己!
齊康康低聲驚呼道:“這些都是些什麽怪物!好惡心!”
黑臉漢子站起身道:“什麽聲音?你們聽到了嗎?”徐管家一邊伸出手指,將人頭中的眼珠摳出,放在嘴中咬破,眼珠頓時汁水橫流,他享受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有人你就叫我們,我們一起上把他們吃了。”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敲鑼聲,天色晦暗,霧氣朦朧只能看清是一隊黑色的人影從霧中走來。
老劉頭低聲道:“快躲起來,剃頭鬼來了!”眾人忙把人肉塊藏進懷裏,伏在灌木叢中躲了起來。
那隊鬼踏著朦朧的霧氣越走越近,共十只鬼,領頭鬼腰間系著一串血淋淋的人頭,別著一把長刀,手裏拿著鑼,不時地敲一下,震的人心慌。他身後的九只鬼,腰間別著沾滿血汙的破樸刀,一根竹竿挑在肩上,上面系著一溜的人頭。
領頭的鬼道:“剛剛還在這兒聽見人聲了,怎麽現在又沒聲了!”
他身後的一只鬼道:“吳老四,你的鑼敲的震天響,誰聽不見,必是躲起來了,咱們散開找一找,找到了割下他們的頭獻給大將軍。”
一群鬼擱下竹竿,抽出樸刀在灌木叢中揮刀亂砍,頓時草叢中的眾人嚇的四處亂跑。
群鬼圍了上去提著樸刀,一刀一個把他們砍倒,眾人躺在地上,鮮血直流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吳老四扯住徐管家被砍的只有半截還粘在肩膀上的手臂,把他提起,徐管家頓時慘叫連連,吳老四大笑:“你們看看他的頭,多大啊!人的腦袋怎麽能長這麽大,大將軍最喜歡這種長的古怪的頭了!我若是能把這頭獻給大將軍,怎麽著也會被封個百戶。”
徐管家疼的直哭喊求道:“求大人饒命,草民有銀子獻給大人,只求大人饒我一命。”
吳老四伸手道:“你把銀子拿出來。”
徐管家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包銀子,吳老四顛了顛銀子,不滿道:“就這麽點!”手起刀落一刀就斬下了徐管家的腦袋,血淋淋的掛在腰上。
緊接著一陣慘呼聲、求饒聲響起,還有數人反抗被殺,這一隊鬼斬下這些人的頭顱,把頭顱系在竹竿上,吳老四“當”的敲響一聲鑼,眾鬼開道,走進了霧氣之中。
米貝貝悄聲道:“這裏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怎麽這麽多惡鬼!”
方紅輕道:“此地重山環繞潮濕悶熱,毒蟲、毒獸比其他幾個大陸加起來都多,且陰氣彌漫,瘴氣也多,蠻夷多居於此地,借由此地重山為屏障居住,大煉各種邪術,但是因為他們大都不出此城,倒與我們相安無事。正因為如此,此城雖屬我通天仙宗管轄,但是我們從沒有派弟子來過此地。當年分管轄之地時,四大仙宗沒有一個宗門願意管理此地,我通天仙宗為四大宗門之首才不得已接下這重山城。”
狄秋水道:“那這個雲寂道長為什麽要來此建道觀,我看他十有八九是一個魔修!”
遠處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來過來,這聲音幽幽清清,讓人毛骨悚然:“娘,我的眼珠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打滾求收藏和評論的我,送大家一個大大的(づ ̄ 3 ̄)づ
☆、其實我是願意的
“慧兒,沒事,娘給你撿起來安上。”
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的身旁跟著一名中年婦女和一名中年男子。
慧兒道:“娘,我好餓,不想再吃棗子了,我想吃兩腳羊肉。”
中年男子道:“慧兒乖,一會兒去了合江城,爹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蠍族兩腳羊肉,好不好?”
慧兒高興道:“真的嗎?太好了,蠍族兩腳羊肉最好吃了!我最喜歡吃了!”
中年婦女責備道:“你就慣著她!”
中年男子道:“我們生前被蠍族人所殺,如今做了鬼多吃他們兩塊肉怎麽了!不就貴點嗎,明日我多做些簸箕到城裏賣也就夠了。”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了,寧楚文一行人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方紅輕道:“奇怪、奇怪!這可真是奇怪!”
米貝貝性子急,說道:“到底何處奇怪了,二師兄你快說啊?”
方紅輕道:“根據古籍記載這蠍族人是上古時期的蠻夷,他們十分殘暴,最愛食人肉、寢人皮,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當時的東日國恨之入骨,便以舉國之力踏平了蠍族國,除了數百蠍族人投降了東日國之外其餘的蠍族被盡數殺死了。我們看過這家人的屍體,他們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十年,如何是會被蠍族人所殺的?”
狄秋水道:“可能是那一小撮蠍族人沒被殺死,逃到了這裏。”方紅輕道:“不會,書中記載那數百蠍族人投降了東日國發誓願為東日國效力,當時的國君心懷仁慈,便留下他們在國中的尹陽城居住。過了僅五十年,尹陽城中的蠍族人口便超過了東日國民的數目,他們在城中造反,食人寢皮,東日國國君立即派兵入城,殺光了城中所有的蠍族人,從此蠍族便被滅族了。按照蠍族人的本性,如果真的還有蠍族人沒有死,在此修生養息數千年,早就人口數量暴漲,出去殺人食肉了,定會與這附近的鄰國發生戰爭,如今周邊鄰國皆是太平盛世,所以絕不會是有蠍族人的餘部在此。”
天完全黑了,血紅的月亮掛在空中,一點星光也無,“喵喵瞄”的叫聲響起,尹清清奇道:“這荒山野林的怎麽會有貓?”
眾人擡頭看去,竟是一只雙眼赤紅的貓頭鷹立在樹上口裏發出貓叫,方紅輕憂心道:“這是不祥之兆,此地必死過上萬的人,所以才能養出此種邪物。”
突然又有數聲貓叫聲摻雜著嬰兒的哭聲響起,此起彼伏叫個沒完,那只停在樹枝上的貓頭鷹聽的煩了振翅飛去,
眾人發現竟是那幾輛貨車的木箱中發出的聲音,寧楚文用長劍挑開木箱,這木箱中竟然裝著一箱男人頭,這些男人頭張著嘴“喵喵”直叫,看起來既滑稽又詭異!最頂上放著的那顆竟是那個老劉的腦袋!
雲鴻道:“那個老劉的頭怎麽在這兒?他莫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和那幫剃頭鬼勾結,故意引著那幫人走向死路?”
這一箱的人頭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天上血紅的月亮,嘴一張一合齊齊道:“走向死路,走向死路,走向死路!……”
其他的箱子也跟著應和道:“走向死路!走向死路!……”嬰兒淒慘悲涼的哭聲夾雜在這“走向死路”呼喊之中,不由得讓人骨頭打顫!
眾人又將其他的木箱一一打開,有的箱中放著一箱的女人頭,有的放著的是一箱的男人頭,有的放著的小孩的頭,還有一箱放著的是嬰兒的頭,嬰兒的頭小如拳頭,哭起來的聲音淒慘詭異,讓人心生不忍。
尹清清驚呼道:“怎麽這麽多人頭!”
箱中的人頭的嘴如瀕死的魚一般一張一合,跟著喊道:“怎麽這麽多人頭!怎麽這麽多人頭!……”
“什麽人在此!”
寧楚文一眾人急忙收斂聲息,躲進灌木叢中,一人身穿鎧甲,腰掛長刀,手持長戈,身披紅色披風,面帶銀色面罩,騎著一匹腳踏青色鬼火的黑馬,黑馬威風凜凜地走了過來。
那人揮動長戈掀翻所有的木箱,人頭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打著滾落了一地,齊齊呼喊:“好疼啊!好疼啊!……”。
那人怒道:“不長眼的狗雜碎們,又去哪裏尋的這些惡心的東西!爺要是抓住你們一定將你們的頭也剁下來!時辰到了,都出來!”
只見數百名身著鎧甲,系著紅色披風,騎著黑馬的鬼兵從幽深不見底的山谷中踏著滾滾黑煙而來,鬼兵齊齊拱手道:“指揮使大人有何吩咐?”
指揮使道:“五人留下把那些人頭就地掩埋,其餘的一會兒跟我去護送百姓進城!”
兩個騎著黑馬的鬼兵,手持長戈驅趕著一隊人來,被驅趕的這些人肩上皆扛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掛著一溜的人頭,這些被驅趕的人,不,他們不是人,是剃頭鬼!這幫剃頭鬼齊齊跪在指揮使的面前,就如同徐管家求他們時一般痛哭流涕、哀嚎求饒。
鬼兵拱手道:“指揮使大人剛剛我們二人在山澗巡邏時,抓住了這一隊剃頭鬼!”
吳老四哭喊著連連叩頭道:“求指揮使大人饒小的一命,小的上有老母要贍養,下還有嗷嗷待哺的小兒,不得已才為大將軍辦事的啊!”
指揮使聽得此話怒心起,長戈揮下吳老四的人頭瞬時落地,鮮血四濺,人頭在地上打著滾慘呼道:“我怎麽又死了,我怎麽又死了,我的頭怎麽又滾在地上了……啊呀,好疼啊!好疼啊!……”
黑馬被這頭的叫聲吵得直打鼻響,鐵蹄踏下,吳老四的腦袋瞬間被踏的粉碎,黃白的腦漿四濺。
指揮使大罵道:“什麽狗屁大將軍,這世上只有我們南平大將軍一人才配備稱作為大將軍!那些蠍族人連螻蟻也不如也配被稱為大將軍!這些吃裏扒外的剃頭鬼,不是喜歡收集人頭嗎?你們將他們就地斬殺,燒掉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的頭顱在這路上供千人踩萬人踏,我看以後誰還敢背族棄宗,投靠蠍族人!”
兩名鬼兵拱手道:“是!”他們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佩刀手起刀落將這些痛哭求饒的剃頭鬼一一斬殺,系在竹竿上的鬼頭齊聲歡呼道:“殺的好!殺的好!為我們報仇雪恨了!為我們報仇雪恨了!”
鬼兵將剃頭鬼的屍體點燃,把竹竿上的頭丟給了正在掩埋頭顱的士兵,騎馬進入了黑煙騰騰的深谷之中。
指揮使道:“時辰到了。”
兩只鬼兵吹響號角,震天響的鼓聲在山林中響起,好似在應和著號角之聲。
無數的綠色鬼火在林中亮起,如同夜晚狼的眼睛,數不清的鬼魂在山林之中出現,他們有的衣衫襤褸少了半截身子一條腿支著身子在地上滑稽又詭異的跳著,有的抱著自己血淋淋的頭顱,有的捧著自己的腸子不停地往肚子裏塞,但是腸子又會滑落出來,無論如何也塞不完……
剃頭鬼的頭顱在鬼群之中滾來滾去,有的鬼膽子大些,把這些頭當球踢;有的鬼膽子小,見人頭被踢過來了,嚇得連連驚叫著後退,有的膽子更大的鬼踩踏著這些頭,連連幾腳踏去,剃頭鬼不斷慘呼:“好疼啊!好疼啊!求求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直到踏的腦漿橫飛,剃頭鬼才沒了聲音。
過了一個時辰這浩浩蕩蕩的鬼魂隊伍才消失在遠處,眾人皆被眼前萬鬼進城的景象驚呆了,瞠目結舌說不出半句話來。
雲鴻回過神道:“萬鬼進城,我們一旦被他們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不如我們今晚找個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太陽升起眾鬼休息,我們再趕路吧!”
眾人齊齊同意了雲鴻的建議,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聚在一起靠在樹上休息。
寧楚文道:“我先來值夜吧,大家都先休息。”
雲鴻道:“大師兄你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我來守夜。”
寧楚文堅持道:“我守夜吧,你們都先睡,紅輕你守第二輪。”
雲鴻知道寧楚文身為大師兄素來以身作則,便不再勸,在寧楚文身邊挨著睡下了。
寧楚文緊急敲了敲小咪咪,狂吼道:“什麽鬼,這是什麽鬼地方,原著裏都沒有這地兒!”
小咪咪打著哈欠道:“你別半夜三更打擾我睡美容覺行不行,原著裏有這兒,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寧楚文狐疑道:“你別騙我啊。”小咪咪道:“不會騙你的,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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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文有事未了,總是憂心忡忡的。
秋風吹來,天階上總有掃不完的落葉,雲鴻一大早就起床去了任法林摘了紅心果回來,站在白虎堂的屋檐下透過窗口向裏瞄了一眼,見大師兄、師姐和其他幾位師兄都在此練劍,轉身就要走。
狄秋水眼尖,一眼便看見了他,喊道:“小師弟哪去?怎麽不來練劍?”雲鴻道:“我去放東西,一會兒就來。”
狄秋水道:“你要放什麽東西,你懷裏鼓鼓囊囊藏著的是不是紅心果?”
齊康康一聽到有紅心果立馬收了劍,跑出來喊道:“我要吃紅心果,小師弟你分我兩個。”
蕭平旌也道:“紅心果樹難以存活,任法林那麽大就只有那兩顆紅心果樹,一年也就只有九月才結這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統共才幾十枚,仙宗不知多少人惦記著,我昨晚還去看了,見沒熟透就回來了,沒想到讓小師弟拿到了。”
雲鴻本來摘的並不多,想著大師兄最近心情不好要獨留給大師兄吃,哄大師兄開心的,如今竟被發現了,只得抱著懷裏的紅心果,不情不願地道:“一人只能吃一個,其他的我是要給大師兄的。”
尹清清長嘆一聲道:“我的小師弟,天天就只想著大師兄、大師兄,師姐對你的好,你是一點也不記得。”
雲鴻道:“怎麽會呢,師姐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上。”
尹清清道:“真的?”雲鴻點點頭,道:“真的。”尹清清道:“既是真的就把你懷裏鼓鼓囊囊藏著的紅心果拿出來給師姐吃兩個。”
寧楚文出聲道:“雲鴻,你把紅心果分給師兄、師姐吃吧,我不愛吃這個。”
雲鴻只得不情願地把果子交出來,幾個師兄還有師姐一哄而上一人拿了兩個便沒有了,狄秋水一人拿了六個,分了四個給寧楚文,寧楚文分了兩個,遞給了在一旁撅著嘴很不高興的雲鴻。
寧楚文咬了一口紅心果,果然滿口清脆香甜,怪不得人人都惦記著任法林的那兩顆紅心果樹。
寧楚文看了看吃著紅心果也不開的雲鴻,在他耳邊低聲道:“紅心果很好吃,我很喜歡。謝謝你一早跑去幫我摘果子。”
雲鴻這才高興了起來,湊在寧楚文耳旁悄悄道:“樹上還有呢,我明天早起再去幫大師兄摘,只給大師兄一個人吃。”
狄秋水道:“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雲鴻和寧楚文好似做小偷被人發現了,都紅著臉不答話。
尹清清大叫一聲道:“哎,這個紅心果怎麽這麽甜!”狄秋水和方紅輕、肖雲峰、史雲清、蕭平旌聽了這話便在一旁偷笑。
齊康康不明所以道:“真的嗎?小師妹你給我咬一口你的。”狄秋水大笑道:“你要吃也不該吃小師妹的,你嘗嘗小師弟手裏大師兄遞給他的那兩個肯定比蜜還甜。”
齊康康道:“真的嗎?”說著康兒就去了雲鴻跟前道:“雲鴻,把你的紅心果借六師兄咬一口,我嘗嘗是不是比蜜還甜。”
雲鴻紅著臉笑著站起身把紅心果高高舉起,一邊跑一邊道:“不行,這是大師兄給我的,誰也不給。上次你就說咬一口我的綠豆糕,結果你一口就咬到了我的手指,我才不會給你吃我的紅心果!”
齊康康個子矮些,在下面急的直跳腳也夠不著,喊道:“平旌師兄快來幫我!”蕭平旌笑著道:“康兒你要吃就來吃我的吧,小師弟的那個也就他自己吃著甜,你若是吃了也就和你手中的一樣。”
齊康康一邊急著跳起來去夠雲鴻的果子一邊急道:“雲鴻的肯定比我的甜,不然小師弟為什麽連借我咬一口也不願意!”
“你們一大早不練劍在鬧什麽?!”
聽到了一明仙君的聲音眾人齊齊停止了笑鬧,拱手站立。一明仙君怒道:“是不是為師極少管教你們所以才使得你們如此怠惰!”
寧楚文忙拱手道:“師妹和師弟們一早起床就在練劍,剛剛才休息了一小會兒。”
一明仙君怒道:“既是在修煉,為何要休息,功夫少練一刻便要比別人落後一分,日日如此便日日落後,還談何得道飛升!”
方紅輕忙拱手道:“師父,我們知錯了,我們以後一定更加勤勉,抓緊修煉。”
一明仙君嘆氣道:“修行之道本就逆天而行,險之又險,你們若不勤勉修行,如何能應對天劫,如何能應對無處不在的妖邪。你們應該還記得在錦裏城遇到的事!”
眾人聽得此話,齊齊拱手道:“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一明仙君道:“剛剛山下有人來報,重山城千雲觀雲寂道長的一名弟子身受重傷來我通天仙宗,說千雲觀滿門皆被屠殺,說完這話那名弟子便斷氣了。
“重山城在群山之中,瘴氣環繞且臨近蠻夷之地,蠻夷擅長邪術,千雲觀又立在萬千大山之中的鬼陰山中十分危險,這次我派你們全部下山一同處理此事,調查千雲觀滅門一事。你們去了,一定要註意安全小心行事,若非萬不得已,少和當地的蠻夷打交道。”
眾人齊齊拱手道:“是,師父。”
一明仙君道:“你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今日午時就出發。”
眾人拱手告別了一明仙君,一道離開。
一明仙君叫住了寧楚文道:“楚文別忘記了為師交代給你的事,要如何選全在你手裏。”寧楚文背對著一明仙君,悶聲道:“我知道。”
眾人收拾好了行李,一連禦劍行了七日方到了重山城與青雲城的交界處,只見空中白色的霧氣無邊無際,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路。
寧楚文道:“大家都下來吧,看來我們只能步行了。”眾人齊齊禦劍而下,發現下方是一片山林,林中生長著不少野棗。
行路多日,眾人此時也是又累又渴。方紅輕用銀針刺入身邊幾棵棗樹上的棗子,見銀針沒有變色,道:“這些棗樹沒毒,但是大家只能摘我試過毒的棗樹。”
寧楚文看雲鴻站在一根細細的樹枝上,雙手只顧得去摘棗子,也不攀扶樹枝,擔心他會掉下來,便悄悄地站到了樹下。
雲鴻突然雙腳勾住樹枝,倒掛下來,剛好吻住了寧楚文的唇,寧楚文頓時楞住了,還好師弟和師妹忙著摘棗子,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還不知要怎麽解釋。
雲鴻舍不得寧楚文唇上軟軟的觸感,但又擔心寧楚文會生氣,急忙回身站到樹上,臉上已是紅彤彤的,寧楚文也紅著臉,呆呆地站著。
雲鴻跳下樹正準備向寧楚文解釋,由於太緊張不小心踩著了腳下的一顆棗子,寧楚文急忙伸手將雲鴻摟在懷裏,兩個人就這樣緊緊地抱著,聽著對方的“咚咚”直響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寧楚文才松開手,紅著臉道:“雲鴻,你小心些,別又摔下來了。”
雲鴻也紅著臉,回道:“我知道了。”
突然不遠處的齊康康“哎呦”了一聲,寧楚文急忙要過去看看,雲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道:“大師兄,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了,記得一定要告訴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一直等你的。”
寧楚文心中五味陳雜,悶聲道:“我知道。”
雲鴻見寧楚文不僅沒生氣反而還回應了他,高興地跑上前,牽起寧楚文的手道:“大師兄,我們一起去看看康兒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康兒只想咬一口紅心果,也咬不到,吃個棗子還被襲擊,送你一個麽麽噠
☆、剃頭鬼
蕭平旌幫著齊康康揉著腦袋,齊康康沖著一個穿著一條繡著迎春花的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怒道:“你怎麽能用棗子亂砸人?”
小姑娘小手插著腰,肉嘟嘟的臉氣的紅彤彤的,如葡萄一般圓圓的大眼睛睜的大大的,怒道:“你這小賊偷我家的棗子,我還不能用棗子砸你了。”
蕭平旌道:“小姑娘,這一看便是一片野棗林,你如何說是你家的?”小姑娘把頭擡的高高地道:“我家就住在山腳,山上的棗林就是我家的,你們等著我叫我爹娘去!”
小姑娘提著裙擺往右跑了幾步,站在一個山坡上扯著嗓子沖山下喊道:“爹娘,有人偷我們的棗子!”
山下有一戶院子裏養著幾只老母雞的農家,一名農婦正在門前擇菜,聽到小姑娘的喊聲,笑著擡起頭喊道:“慧兒,過路人渴了,就讓他們摘吧。你快回來,別把娘給你做的新裙子弄臟了!”
小姑娘沒有得到娘的支持,氣得直跺腳,沖著方紅輕等人放狠話道:“你們等著,我去叫大黃來咬你們!”
方紅輕等人頓時哄笑起來,寧楚文和雲鴻走了過來,寧楚文不知先前發生的事,只道:“小姑娘為什麽要放狗咬我們?”
小姑娘一回頭看見了寧楚文和雲鴻,本就紅撲撲的臉更紅了,臉上的紅暈都跑到耳後了。
狄秋水笑道:“小姑娘你喜歡上誰了,你說出來,我幫你做媒。”
小姑娘氣的直跺腳道:“你真不害臊!我才沒有看上誰呢?”說著撿起兩枚棗子就往雲鴻身上砸去,罵道:“小賊,你偷我家棗子!”剛砸完人,小姑娘的臉瞬時變得更紅了如天邊的紅霞一般,轉身提著裙子飛跑下山。
雲鴻莫名其妙挨了兩下,道:“這不是野棗林嗎?她砸我做什麽?”
史雲清笑著搖搖扇子道:“小師弟,民間有砸繡球的風俗,姑娘若是相中了誰就把繡球砸到誰身上,那位小姑娘是相中你了。”
狄秋水忙插嘴道:“當初那位雙斧門的大小姐舒玲爾也是喜歡小師弟,後來宋月月也喜歡小師弟,再後來席珍珍也是想見小師弟一眼才抓走了大師兄,今日這個小姑娘也喜歡小師弟,小師弟這桃花可真是旺,我等只有羨慕的份嘍!”
梁文也道:“小師弟生的好看,走哪都有姑娘喜歡,這是羨慕不來的。”
雲鴻道:“這算是什麽桃花,我又不喜歡他們,倘若哪天我喜歡的人能喜歡我,我才歡喜。”
眾人異口同聲道:“小師弟,你喜歡誰?”
雲鴻紅著臉不答話,只看著寧楚文,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寧楚文,寧楚文紅著臉,道:“都別說閑話了,快去摘棗子去,吃完趕緊上路!”
見寧楚文馬上要惱羞成怒了,眾人紛紛轉身故作很忙地摘著棗子。不一會兒,山下果然傳來幾聲狗叫,那狗叫聲越來越近。
狄秋水沖著雲鴻喊道:“小師弟,那小姑娘喜歡你,待會兒她帶著狗上來了,你攔住她,讓她別放狗咬我們。”
小姑娘提著裙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油紙包,大黃擺著尾巴在她身旁轉悠。
齊康康攀在棗樹上一邊吃著棗子一邊得意道:“你真放狗咬我們啊,我現在在樹上,它也咬不著我!”
小姑娘紅著臉徑直走到雲鴻面前,把油紙包遞給他,垂著頭不敢看他。
“咯,我娘給你的!”
雲鴻婉拒道:“不用了,我吃棗子就夠了。”
肖雲峰在一旁起哄道:“小師弟,人家小姑娘給你的你收下便是。”
雲鴻堅持道:“不必了,我不餓。”
小姑娘的手伸的長長的伸到雲鴻面前,漲紅著臉看著他,因為他的這兩次拒絕,眼中有淚珠打轉,大滴大滴的淚水馬上就要滴下來了。
寧楚文不知道為何見這個小姑娘送雲鴻東西,心裏便不高興,便道:“我替他收下吧。”
小姑娘把東西給了寧楚文,雙手捂著臉哭著跑下山,新裙子的裙擺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土也不管了。
雲鴻冷著臉站在一旁,突然發掌,一掌擊倒了身旁的一棵棗樹,巨大的棗樹轟然倒下,眾人吃了一驚,齊康康嚇得差點從棗樹上摔下來。
雲鴻走到寧楚文身前,一手摟住寧楚文的腰,一手放在他的腦後讓他註視著自己,雙目赤紅,道:“大師兄,我不許你喜歡別人,你若是喜歡誰,我就殺了她!待會兒我就要下山殺了那個女的!”
眾人聽了這話更是大驚,他們本就知道雲鴻喜歡大師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雲鴻竟敢當眾說出“喜歡大師兄”這樣的話,齊康康驚的從樹上掉了下來,幸好蕭平旌接住了他。
寧楚文溫聲道:“我不喜歡那個姑娘,你別動不動就說要殺人,我們是仙門正派,不是魔宗,怎可亂殺人。你看看油紙包裏有什麽,就知道我為什麽要收了?”
寧楚文展開油紙包,眾人看去裏面竟是一堆蠕動的蛆蟲還有屍蹩!
寧楚文惡心的立即把油紙包扔在了地上,他本就猜到了裏面不會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竟是這些。
雲鴻抽出築星劍往山下走去道:“我去殺了她!”
寧楚文道:“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一起下山看看。”
眾人一道往山下走去,一個破敗的農家小院出現在眾人眼前,四處都生滿灰塵和蜘蛛網,所有的生活器具全被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齊康康道:“剛剛看著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成這樣了?”
蕭平旌道:“那應該是一個障眼法。”
一具男性的無頭骷髏躺在地上,還有兩具女性無頭骷髏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襟大開,裙子被掀起,稍小的那一具女性骷髏的身上穿著的裙子雖然已經腐朽,但是細細看去能夠發現這裙子的樣式和剛剛那個姑娘的一模一樣。
方紅輕道:“這一家人應該是遇到山賊或是什麽邪祟,他們殺死了這一家人,取走了他們的頭顱,還□□了這兩位女性。”
史雲清嘆氣道:“真是可憐啊!死了也沒能有個全屍體。”
寧楚文道:“剛剛那個小女孩應該沒有惡意,她只是早已身死而不自知的幽魂罷了,乘著太陽下山前,我們快些走吧。等會兒進了山,不管做什麽事一定要一起行動,山中霧大,若是單獨行動,很可能會走丟,若是有人敢不尊命令獨自行動,一律門規處置!”
眾人齊齊拱手道:“是,大師兄!”
重山城邊界上的萬青山,路濕且滑十分難走,在加上暮色降臨,霧氣越來也越來越濃,山中不時傳來異獸的叫聲,很是駭人。
寧楚文喊道:“大家都跟緊點,千萬不能掉隊!”
方紅輕道:“大師兄,你不覺得這周圍很熟悉嗎?我記得我們已經經過這棵紅針樹兩次了。”
寧楚文環顧了一下四周,道:“竟真是。”
肖雲峰道:“應該是遇上鬼打墻了,這山野荒林時有孤魂野鬼出沒,遇上鬼打墻也是常事,我來作法驅鬼。”
肖雲峰從懷中拿出四張驅鬼符,念動咒語四張驅鬼符瞬時燃燒了起來,向東西南北四個飛去,直入高空之中,待驅鬼符燒盡。
肖雲峰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史雲清道:“肖師兄,你這個法術好像不是本門的。”肖雲峰笑道:“這是我在山下游歷時我的一個叫白逸塵的朋友教我的,這招是專門用來對付鬼打墻的,十分有用。”
齊康康激動道:“莫不是白逸塵道長?聽說他的修為已至合體十分厲害,又生的一副俠義心腸,常常為百姓斬除邪祟,還分文不取,山下的百姓都叫他清風白月白逸塵。沒想到肖師兄竟然認識他,我也想見見他,你能帶我見他嗎?”
肖雲峰正欲回話,蕭平旌突然道:“都別說話,你們聽到什麽響動嗎?”
眾人噤聲側耳聽去,雲鴻道:“這像是木車行動的聲音,還有一眾人說話的聲音。”
方紅輕道:“是不是去重山城的商隊,若是的話,我們到可以跟著他們。”
寧楚文道:“我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們剛剛才破了這裏的鬼打墻,這隊人立即就出現,未免也太巧了,小心為上,我們先悄悄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再做打算。”
眾人收斂聲息,悄悄走了過去,伏在灌木叢中,只見確實是一對商隊,足有十數人,他們有五輛木車,車上整齊地碼放著木箱,不知拉的是什麽貴重貨物。
帶路的老蒼頭累的氣喘籲籲道:“大家都休息一會兒吧,太累了!”眾人也是累的不行,紛紛應和,停了車坐在樹下休息。
徐管家的頭生的巨大,嘴邊留著三縷胡子,看起來十分古怪滑稽,撩起袖子,擦著汗道:“老劉,這山路難行我也知道,可是我們若不盡早趕到重山城中,這山中野獸橫行還有異獸,太危險了。”
老劉坐在樹下喘著粗氣道:“早上起不來床,耽誤趕路時間的是你,現在鬧著要加緊趕路的又是你,徐管家,你坐在車上倒是不累,我們都太累了,我可是要歇一會兒的。”
其他的夥計都坐著不願意起身,紛紛應和道:“歇會兒再走吧,實在是太累了。”
徐管家拿他們沒有辦法,只得一屁股坐在貨車上,扇著手中的扇子道:“好、好,但是就只能休息一會兒。”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歌聲:“山野荒林,豺狼環伺,惡鬼攔路斷頭食人;驕陽勝火,腹中空空,行路之人走走停停,吃下一碗肉,來生再做英雄漢……”
老劉站起身朝著山下喊道:“那賣肉的快過來,我買一碗!”
山下的歌聲停了,只聽一名漢子回道:“這就來!”
只見那漢子生的黑壯,挑著一根被壓彎的扁擔,扁擔上掛著兩個蓋著木蓋的大木桶。
他把擔子放下,擦了擦頭上的汗,把桶蓋打開,裏面熱氣騰騰,拿著一雙長竹筷道:“老爺子,您要哪塊肉?我給您揀塊好的。”
老劉道:“你這肉多少錢一塊?”黑漢子道:“十文錢。”老劉咋舌道:“你這也太貴了,上回我買的,人還賣的八文呢,你這就賣十文。”
黑漢子道:“您老這說的什麽話,先前這兩腳羊肉少的時候一兩銀子一塊也是賣過的,那時吃得起這肉的都是有錢人,現在這肉多了,才改的價。不過,既然您老說了,我就給您便宜一點,九文不能再少了!”
老劉從懷裏摸出九文錢放在黑漢子手上道:“九文就九文,你可給我揀塊好的。”
黑漢子道:“您老盡管選,我這兒就沒不好的肉。”
老劉拿著長竹筷在熱氣騰騰的桶裏挑來選去,終於選到一塊滿意的大肥肉塊,拿起來放在衣擺上,用衣擺包著咬了一口燙的只齜牙。
十幾個夥計都眼巴巴地看著老劉吃肉,就連徐管家也伸長著脖子看著。
黑漢子笑道:“幾位要不要一人來一塊?”
徐管家咽下口水,道:“你這兩桶肉一共多少錢?”
黑漢子道:“二兩銀子。”
徐管家擦擦嘴邊的口水道:“太貴了,太貴了,我給你一兩銀子五錢銀子,你把這兩桶肉都賣給我,也省得你挑那麽大老遠去城裏賣。”
黑漢子道:“好吧。”
徐管家掏出銀子遞給黑漢子,眾夥計一擁而上,搶著桶裏的肉塊,幾個手快的夥計,一個搶到了一只煮的爛爛的人手啃著,一個夥計拿到了腳,一個夥計搶到了一條人腿,坐在樹上狼吞虎咽地吃著,這些人肉煮的稀爛,咬著一吸,肉就進了嘴裏,骨頭上的人油順著他們的下巴滴了下來。
徐管家一邊扒拉開往桶邊擠著的夥計,一邊大喊道:“給我留一塊,別都搶光了,可是我付的銀子。”
徐管家好不容易擠到了桶邊,從桶裏捧出了一顆人頭,徐管家捧著人頭道:“你這漢子,怎麽把人頭也參進去,這玩意兒全是骨頭沒有肉好吃嗎?”
黑漢子笑道:“您嘗嘗,您嘗嘗我做的這味兒就知道了,人頭可比啥都好吃!”
徐管家一屁股坐在貨車上,道:“若是不好吃,你可得賠我十文錢!”
那顆人頭長的如同徐管家的頭一般巨大,唇邊留著滑稽的三縷細胡子,這不就是徐管家的腦袋嗎!
徐管家坐在貨車上,抱著人頭一口咬下人頭臉上的肉塊,人頭張嘴大喊道:“啊,好疼啊!好疼!”就連這聲音也和徐管家一模一樣,他竟然在自己吃自己!
齊康康低聲驚呼道:“這些都是些什麽怪物!好惡心!”
黑臉漢子站起身道:“什麽聲音?你們聽到了嗎?”徐管家一邊伸出手指,將人頭中的眼珠摳出,放在嘴中咬破,眼珠頓時汁水橫流,他享受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有人你就叫我們,我們一起上把他們吃了。”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敲鑼聲,天色晦暗,霧氣朦朧只能看清是一隊黑色的人影從霧中走來。
老劉頭低聲道:“快躲起來,剃頭鬼來了!”眾人忙把人肉塊藏進懷裏,伏在灌木叢中躲了起來。
那隊鬼踏著朦朧的霧氣越走越近,共十只鬼,領頭鬼腰間系著一串血淋淋的人頭,別著一把長刀,手裏拿著鑼,不時地敲一下,震的人心慌。他身後的九只鬼,腰間別著沾滿血汙的破樸刀,一根竹竿挑在肩上,上面系著一溜的人頭。
領頭的鬼道:“剛剛還在這兒聽見人聲了,怎麽現在又沒聲了!”
他身後的一只鬼道:“吳老四,你的鑼敲的震天響,誰聽不見,必是躲起來了,咱們散開找一找,找到了割下他們的頭獻給大將軍。”
一群鬼擱下竹竿,抽出樸刀在灌木叢中揮刀亂砍,頓時草叢中的眾人嚇的四處亂跑。
群鬼圍了上去提著樸刀,一刀一個把他們砍倒,眾人躺在地上,鮮血直流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吳老四扯住徐管家被砍的只有半截還粘在肩膀上的手臂,把他提起,徐管家頓時慘叫連連,吳老四大笑:“你們看看他的頭,多大啊!人的腦袋怎麽能長這麽大,大將軍最喜歡這種長的古怪的頭了!我若是能把這頭獻給大將軍,怎麽著也會被封個百戶。”
徐管家疼的直哭喊求道:“求大人饒命,草民有銀子獻給大人,只求大人饒我一命。”
吳老四伸手道:“你把銀子拿出來。”
徐管家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包銀子,吳老四顛了顛銀子,不滿道:“就這麽點!”手起刀落一刀就斬下了徐管家的腦袋,血淋淋的掛在腰上。
緊接著一陣慘呼聲、求饒聲響起,還有數人反抗被殺,這一隊鬼斬下這些人的頭顱,把頭顱系在竹竿上,吳老四“當”的敲響一聲鑼,眾鬼開道,走進了霧氣之中。
米貝貝悄聲道:“這裏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怎麽這麽多惡鬼!”
方紅輕道:“此地重山環繞潮濕悶熱,毒蟲、毒獸比其他幾個大陸加起來都多,且陰氣彌漫,瘴氣也多,蠻夷多居於此地,借由此地重山為屏障居住,大煉各種邪術,但是因為他們大都不出此城,倒與我們相安無事。正因為如此,此城雖屬我通天仙宗管轄,但是我們從沒有派弟子來過此地。當年分管轄之地時,四大仙宗沒有一個宗門願意管理此地,我通天仙宗為四大宗門之首才不得已接下這重山城。”
狄秋水道:“那這個雲寂道長為什麽要來此建道觀,我看他十有八九是一個魔修!”
遠處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來過來,這聲音幽幽清清,讓人毛骨悚然:“娘,我的眼珠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打滾求收藏和評論的我,送大家一個大大的(づ ̄ 3 ̄)づ
☆、其實我是願意的
“慧兒,沒事,娘給你撿起來安上。”
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的身旁跟著一名中年婦女和一名中年男子。
慧兒道:“娘,我好餓,不想再吃棗子了,我想吃兩腳羊肉。”
中年男子道:“慧兒乖,一會兒去了合江城,爹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蠍族兩腳羊肉,好不好?”
慧兒高興道:“真的嗎?太好了,蠍族兩腳羊肉最好吃了!我最喜歡吃了!”
中年婦女責備道:“你就慣著她!”
中年男子道:“我們生前被蠍族人所殺,如今做了鬼多吃他們兩塊肉怎麽了!不就貴點嗎,明日我多做些簸箕到城裏賣也就夠了。”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了,寧楚文一行人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方紅輕道:“奇怪、奇怪!這可真是奇怪!”
米貝貝性子急,說道:“到底何處奇怪了,二師兄你快說啊?”
方紅輕道:“根據古籍記載這蠍族人是上古時期的蠻夷,他們十分殘暴,最愛食人肉、寢人皮,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當時的東日國恨之入骨,便以舉國之力踏平了蠍族國,除了數百蠍族人投降了東日國之外其餘的蠍族被盡數殺死了。我們看過這家人的屍體,他們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十年,如何是會被蠍族人所殺的?”
狄秋水道:“可能是那一小撮蠍族人沒被殺死,逃到了這裏。”方紅輕道:“不會,書中記載那數百蠍族人投降了東日國發誓願為東日國效力,當時的國君心懷仁慈,便留下他們在國中的尹陽城居住。過了僅五十年,尹陽城中的蠍族人口便超過了東日國民的數目,他們在城中造反,食人寢皮,東日國國君立即派兵入城,殺光了城中所有的蠍族人,從此蠍族便被滅族了。按照蠍族人的本性,如果真的還有蠍族人沒有死,在此修生養息數千年,早就人口數量暴漲,出去殺人食肉了,定會與這附近的鄰國發生戰爭,如今周邊鄰國皆是太平盛世,所以絕不會是有蠍族人的餘部在此。”
天完全黑了,血紅的月亮掛在空中,一點星光也無,“喵喵瞄”的叫聲響起,尹清清奇道:“這荒山野林的怎麽會有貓?”
眾人擡頭看去,竟是一只雙眼赤紅的貓頭鷹立在樹上口裏發出貓叫,方紅輕憂心道:“這是不祥之兆,此地必死過上萬的人,所以才能養出此種邪物。”
突然又有數聲貓叫聲摻雜著嬰兒的哭聲響起,此起彼伏叫個沒完,那只停在樹枝上的貓頭鷹聽的煩了振翅飛去,
眾人發現竟是那幾輛貨車的木箱中發出的聲音,寧楚文用長劍挑開木箱,這木箱中竟然裝著一箱男人頭,這些男人頭張著嘴“喵喵”直叫,看起來既滑稽又詭異!最頂上放著的那顆竟是那個老劉的腦袋!
雲鴻道:“那個老劉的頭怎麽在這兒?他莫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和那幫剃頭鬼勾結,故意引著那幫人走向死路?”
這一箱的人頭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天上血紅的月亮,嘴一張一合齊齊道:“走向死路,走向死路,走向死路!……”
其他的箱子也跟著應和道:“走向死路!走向死路!……”嬰兒淒慘悲涼的哭聲夾雜在這“走向死路”呼喊之中,不由得讓人骨頭打顫!
眾人又將其他的木箱一一打開,有的箱中放著一箱的女人頭,有的放著的是一箱的男人頭,有的放著的小孩的頭,還有一箱放著的是嬰兒的頭,嬰兒的頭小如拳頭,哭起來的聲音淒慘詭異,讓人心生不忍。
尹清清驚呼道:“怎麽這麽多人頭!”
箱中的人頭的嘴如瀕死的魚一般一張一合,跟著喊道:“怎麽這麽多人頭!怎麽這麽多人頭!……”
“什麽人在此!”
寧楚文一眾人急忙收斂聲息,躲進灌木叢中,一人身穿鎧甲,腰掛長刀,手持長戈,身披紅色披風,面帶銀色面罩,騎著一匹腳踏青色鬼火的黑馬,黑馬威風凜凜地走了過來。
那人揮動長戈掀翻所有的木箱,人頭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打著滾落了一地,齊齊呼喊:“好疼啊!好疼啊!……”。
那人怒道:“不長眼的狗雜碎們,又去哪裏尋的這些惡心的東西!爺要是抓住你們一定將你們的頭也剁下來!時辰到了,都出來!”
只見數百名身著鎧甲,系著紅色披風,騎著黑馬的鬼兵從幽深不見底的山谷中踏著滾滾黑煙而來,鬼兵齊齊拱手道:“指揮使大人有何吩咐?”
指揮使道:“五人留下把那些人頭就地掩埋,其餘的一會兒跟我去護送百姓進城!”
兩個騎著黑馬的鬼兵,手持長戈驅趕著一隊人來,被驅趕的這些人肩上皆扛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掛著一溜的人頭,這些被驅趕的人,不,他們不是人,是剃頭鬼!這幫剃頭鬼齊齊跪在指揮使的面前,就如同徐管家求他們時一般痛哭流涕、哀嚎求饒。
鬼兵拱手道:“指揮使大人剛剛我們二人在山澗巡邏時,抓住了這一隊剃頭鬼!”
吳老四哭喊著連連叩頭道:“求指揮使大人饒小的一命,小的上有老母要贍養,下還有嗷嗷待哺的小兒,不得已才為大將軍辦事的啊!”
指揮使聽得此話怒心起,長戈揮下吳老四的人頭瞬時落地,鮮血四濺,人頭在地上打著滾慘呼道:“我怎麽又死了,我怎麽又死了,我的頭怎麽又滾在地上了……啊呀,好疼啊!好疼啊!……”
黑馬被這頭的叫聲吵得直打鼻響,鐵蹄踏下,吳老四的腦袋瞬間被踏的粉碎,黃白的腦漿四濺。
指揮使大罵道:“什麽狗屁大將軍,這世上只有我們南平大將軍一人才配備稱作為大將軍!那些蠍族人連螻蟻也不如也配被稱為大將軍!這些吃裏扒外的剃頭鬼,不是喜歡收集人頭嗎?你們將他們就地斬殺,燒掉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的頭顱在這路上供千人踩萬人踏,我看以後誰還敢背族棄宗,投靠蠍族人!”
兩名鬼兵拱手道:“是!”他們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佩刀手起刀落將這些痛哭求饒的剃頭鬼一一斬殺,系在竹竿上的鬼頭齊聲歡呼道:“殺的好!殺的好!為我們報仇雪恨了!為我們報仇雪恨了!”
鬼兵將剃頭鬼的屍體點燃,把竹竿上的頭丟給了正在掩埋頭顱的士兵,騎馬進入了黑煙騰騰的深谷之中。
指揮使道:“時辰到了。”
兩只鬼兵吹響號角,震天響的鼓聲在山林中響起,好似在應和著號角之聲。
無數的綠色鬼火在林中亮起,如同夜晚狼的眼睛,數不清的鬼魂在山林之中出現,他們有的衣衫襤褸少了半截身子一條腿支著身子在地上滑稽又詭異的跳著,有的抱著自己血淋淋的頭顱,有的捧著自己的腸子不停地往肚子裏塞,但是腸子又會滑落出來,無論如何也塞不完……
剃頭鬼的頭顱在鬼群之中滾來滾去,有的鬼膽子大些,把這些頭當球踢;有的鬼膽子小,見人頭被踢過來了,嚇得連連驚叫著後退,有的膽子更大的鬼踩踏著這些頭,連連幾腳踏去,剃頭鬼不斷慘呼:“好疼啊!好疼啊!求求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直到踏的腦漿橫飛,剃頭鬼才沒了聲音。
過了一個時辰這浩浩蕩蕩的鬼魂隊伍才消失在遠處,眾人皆被眼前萬鬼進城的景象驚呆了,瞠目結舌說不出半句話來。
雲鴻回過神道:“萬鬼進城,我們一旦被他們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不如我們今晚找個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太陽升起眾鬼休息,我們再趕路吧!”
眾人齊齊同意了雲鴻的建議,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聚在一起靠在樹上休息。
寧楚文道:“我先來值夜吧,大家都先休息。”
雲鴻道:“大師兄你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我來守夜。”
寧楚文堅持道:“我守夜吧,你們都先睡,紅輕你守第二輪。”
雲鴻知道寧楚文身為大師兄素來以身作則,便不再勸,在寧楚文身邊挨著睡下了。
寧楚文緊急敲了敲小咪咪,狂吼道:“什麽鬼,這是什麽鬼地方,原著裏都沒有這地兒!”
小咪咪打著哈欠道:“你別半夜三更打擾我睡美容覺行不行,原著裏有這兒,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寧楚文狐疑道:“你別騙我啊。”小咪咪道:“不會騙你的,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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