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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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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賞風景,不知不覺的就到了無涯城上空。

“哇!”林紫兒手指著一座大院,興奮的嚷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裏就是我家。”

“不知你家中現在還有些什麽人?”

“我也不清楚。”林紫兒搖了搖頭,眼睛漸漸濕潤,道:“離開家裏已有幾百年了,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弟弟永奇也不可能活這麽久的。”

“女孩子真是善變,剛才還好好的,剛剛才還歡天喜地的,這麽會工夫就哭了。”悟空心裏突然一疼,好久以前的記憶紛至沓來,腦中竟迸出初識麗麗時她那嬌憨的面容,慌忙甩了甩頭,想將這個不該再從記憶中出現的女人甩掉。

“大王,你怎麽了?”林紫兒奇怪的看著悟空。

“呵呵,沒事。”悟空拍拍她的肩膀,“別難過,如果你父母地下有靈,知道你已修成鬼仙,定會感到欣慰的,去看看你弟弟的後人也好。”

“嗯。”林紫兒點點頭,破涕為笑,隨悟空在郊外降落,朝著城門走去。

※※※※※※※※※※※※※※※※※※

天涯城雖然不大,街道卻甚是寬敞,街道兩旁林立著百十多家店鋪,只是生意都很清淡,街上行人廖廖無幾,一個個的緊鎖眉頭,好像有人欠他們錢不還似的。

悟空笑道:“這天涯城還不及咱們花果山熱鬧呢。”

“是啊,我正覺得奇怪呢,從前這天涯城甚是繁華,每次上街都嫌擁擠,如今怎麽變得這般冷清?”林紫兒一臉的茫然。

“哦?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曾經路過天涯城一次,記得那時從空中望下去,城裏的人就像螞蟻一樣多,比現在不知熱鬧了多少倍,最近不是遭到什麽災荒了吧。”

“也許吧……”林紫兒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說話工夫兩人就到了那座大院前。

林紫兒猶豫了一下,走上去叩響大門上的銅環。過了片刻,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仆,瞇縫著渾濁的老眼打量兩人一番,道:“你們找誰?”

“請問……這是林永奇的府上嗎?”

“大膽!”那老仆驀然變色,手指著紫兒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給我等著。”說完將大門“咣”的一聲重重關上。

“我說錯什麽了?”林紫兒一臉的委屈,在花果山時,她雖然是個婢女,但實際上悟空一直將她當作妹妹一樣看待,從沒對她大聲說過話,花果山上下都對她甚是尊重,如今卻被一個下人如此喝叱,而且還是她的晚輩,也難怪她受不了。

“你弟弟都死了幾百年了,你卻直呼其名,你讓他的後人如何不惱?”經悟空這樣一解釋,林紫兒啞然失笑:“原來真的怪我。”

過了一會,大門重又敞開,沖出三個老仆,手裏全都握著一根茶杯口粗細的木棒,先前那老仆指著林紫兒罵道:“小賊,先吃我一棒。”說著輪起木棒朝著她頭頂打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棒嚇得林紫兒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到悟空身後,自她修成鬼仙以來還是第一次與人動手,驚慌之下竟然忘記了自己會法術。

那老仆得理不讓人,緊追不舍,一邊揮舞木棒,一邊對另兩個老夥伴喊道:“你們兩個還楞著幹什麽,仇人在此,還不動手?”

“來了,來了。”那兩個看起來更為蒼老的老仆應了一聲,舉著木棒分左右包抄著圍堵林紫兒。

三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追著一個相貌俊秀的小書僮,那場面當真是滑稽,看得悟空哈哈大笑,林紫兒一邊躲閃一邊埋怨:“大王,你怎麽見死不救啊。”

悟空笑道:“誰讓你不會說話了,讓這些老頭教訓你一下也好。”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先前那老仆追打了半天,累得氣喘籲籲卻連林紫兒衣服邊也沒沾到,正停下來休息,突然想起悟空是那小賊的同黨,便輪起木棒向他頭頂打落。

眼見就要打到悟空時,腳底一滑,一個踉蹌向前跌倒,悟空看他一大把年紀,這一跤若真摔實了只怕不死也殘,忙上前將他扶住,不料他卻將悟空的手一推:“誰用你假惺惺裝好人。”

這一切被林紫兒看在眼裏,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卻忘記了躲避,被一個老仆一木棒打在頭上,那老仆力氣不小,只聽“通”的一聲木棒竟斷成兩截,林紫兒楞了一楞,站在那裏手撫著被擊中的地方發呆。

第一卷 大道初成 十八章

“啊?”那老仆嚇得扔掉手中半截木棒,起身就跑,卻險些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福伯,這是怎麽回事?”那人慌忙扶住那個老仆,只見他年約二十,長得倒也稱得上氣宇軒昂,只是雙眉緊鎖,似乎遇到了極為犯愁之事。

“少……少爺,仇家來了。”福伯用手一指悟空和林紫兒。

“哦?”年輕人濃眉一軒,望向悟空和林紫兒,隨即搖了搖頭,道:“你們認錯人了,不是他們。”

“啊?”三個老頭都呆住了,看看悟空又看看林紫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悟空剛才聽到那個老仆沒頭沒腦的那些話,又見這主仆幾個的表情,心知這其中定有蹊蹺,向林紫兒使了個眼色,道:“哈哈,哪裏有什麽仇家,我們是來報恩的。”

“是……是啊,我們是來報恩的。”林紫兒雖然不明白悟空的用意,卻也機靈的順著他的話接道。

“不知兩位是……”年輕人走上前深施了一禮。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悟空故作神秘的左右張望了一下,年輕人慌忙命福伯前頭引路,將二人請進府中。

進入大廳,分主賓坐定,一個老仆奉上茶點,客氣一番後,年輕人拱手道:“在下林正明,還未請教兩位尊姓大名。”

“在下孫悟空,這是家僮。”悟空本要說林出紫兒的名子,突然想起不這知林正明是否知道曾經有一位被妖怪捉去的老祖奶奶,可別嚇壞了他,便隱去了她的名子輕輕一句帶過。

“原來是孫兄,剛才家仆年老糊塗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呵呵,這也難怪他們誤會。”悟空笑著將剛才的事給林正明講了一遍,林正明驚得手中茶碗險些掉落,忽的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道:“孫兄到底是什麽人,如何知道先祖名諱?”

“坐下坐下,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呢?”悟空嘻嘻笑著,捧起茶碗,輕輕吹了幾下,呷了一口,“不是說了嗎,咱們主仆二人是前來報恩的。”

“不知先祖對孫兄有何恩情,”林正明狐疑的看著悟空,拱了拱手,“林某願聞其詳。”

“養育之恩,姐弟之情!”悟空本想再逗一逗林正明,不料林紫兒卻沈不住氣站了起來,“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知。”林正明茫然看著林紫兒,搖了搖頭。

“我姓林名紫兒,與你是同一祖先,先父林英,先母黃氏,剛才說到的林永奇便是我的胞弟。”

“啪!”林正明手中茶碗再也把握不住,終於掉在了地上,張大了嘴看著林紫兒,結結巴巴的道:“林……林紫兒?”

“你不信嗎?”林紫兒將臉一抹,現出真身。

林正明看睜睜的看著這個俊秀的書僮突然變成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怪叫一聲,連人帶椅向後仰倒,摔落地上。三個老仆聽到動靜跑到大廳查看,悟空怕他們受不了刺激集體暈倒,忙使了個定身法將三人一齊定住。

林正明呆了半晌,手腳並用爬到林紫兒面前嗚嗚哭道:“小時聽長輩們講林家曾有一位名叫林紫兒的祖奶奶被仙人帶到山中修練去了,孫兒一直以為只是傳說,想不到祖奶奶真的得道成仙了……蒼天有眼,林家的大仇終於能報了。”

“你起來說話。”林紫兒抹了把眼淚,心想必是自己被妖怪捉去的事父母嫌有辱家門,因而對後人說自己隨仙人修練去了,便也不說破,將林正明扶了起來,道:“我林家有何大仇,快說與我聽。”

林正明擦了擦淚,道:“在蒼原國還沒建立時,天涯城本來叫作林家鎮,那時咱們林家就已存在了,因為林家是天涯城第一望族,在當地影響頗大,素有‘沒有天涯先有林家’的說法,蒼原國開國皇帝為了安撫天涯城的百姓便賜了一塊牌匾給林家,上面親筆禦書‘天下第一世家’六個大字。”

林紫兒點點頭,道:“沒錯,從我記事起林府門上就一直掛著塊天下第一世家的牌匾,剛才就是因為看不見了那塊匾,我才向那老仆打聽這是不是林府,對了,那塊匾呢?”

“就是因為那塊匾,林家才會橫遭慘禍的。”林正明恨恨的道:“天涯城的太守一般十年一換,守城將官卻是世襲制的,他們公孫家倚仗祖上是開國元勳在朝中又有人說話,便飛揚跋扈無所不為,傳到公孫明珠這一輩更是變本加利的魚肉鄉裏,儼然就是天涯城的土皇上,這城中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許多人無奈之下背井離鄉去別處謀生了,歷任太守因懼怕公孫家族在朝中的勢力,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任期混滿就算大吉。”

“怪不得這天涯城一派淒涼的景象,那些行人一個個都愁眉不展。”悟空與林紫兒對望一眼。

“先父實在是看不下眼,便聯合天涯城所有百姓寫了一封萬名書,歷數公孫明珠種種罪狀,奏請朝庭將其查辦,誰知卻走漏了風聲,公孫明珠惡人先告狀,說我們林家以第一世家自居不服王法,蠱惑百姓造反,當今皇上大怒,下旨摘了林家天下第一世家的牌匾,命人將先父鎖上京城準備親自禦審,公孫明珠怕事情真像敗露,便派人在押解途中將先父害死,謊報畏罪自殺,又在朝中打點了一下,此事竟成了無頭公案不了了之。”

“媽的。”悟空一拍桌子,“這個公孫明珠忒可惡,皇上更是昏慵。”

林正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公孫明珠那狗賊覬覦林家財產已久,終於逮到了機會,用盡手段巧取豪奪,不過幾年的工夫林家偌大的家業只剩下這幢祖宅了,俗話說樹倒猢猻散,林家大大小小三百多口都怕遭到池魚之殃,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下我和娘親還有平伯、安伯、福伯這三個忠心的老仆了。”

聽到這裏,悟空插口問道:“剛才那老仆一見到紫兒就喊仇人是怎麽一回事?”

林正明本來對悟空頗有好感,此時卻因為他直呼他祖奶奶的名子甚感不快,白了悟空一眼,也不說話。

林紫兒見狀,忙對林正明道:“但說無妨,這位是花果山水簾洞的逍遙美猴王,我如今就在他手下聽差。”悟空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聽到林紫兒的話差點沒噴出去,心想原來我這美猴王的名子是由她起的啊,還多了逍遙兩個字。

林正明慌忙道:“只因那公孫明珠並不肯就此罷休,卻又怕人說閑話,便隔三差五的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林家搗亂,前些天我好好走在街上被人痛打一頓,並揚言過些日子要上門修理我,今天大王與祖奶奶駕到,平伯他們誤以為是那些人上門生事,因此才會誤會。”

林正明似乎突然想起什麽,慌慌張張向房內跑去,過了一會,扶出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夫人,走到紫兒跟前伏身便拜,老夫人眼含熱淚沖著林紫兒喊道:“玄孫媳李氏見過老祖奶奶。”

林紫兒哪裏見過這陣勢,那李氏雖然是她晚輩,可是看起來卻比她娘還老許多,慌忙將李氏扶了起來,偷看悟空一眼,見悟空正沖她微笑,不由臉一紅,轉身與李氏敘家常去了。

悟空見紫兒與她的玄孫媳聊的正歡,玄玄孫子林正明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解開那三個老仆的定身法,道:“我想去太守衙門走走,你們誰願帶路?”

此時三個老仆已經聽得明明白白,知道悟空與紫兒都非凡人,不約而同的道:“我願意。”

“哪裏用上那麽多人,”悟空隨手一指打了紫兒一棒子的那個福伯,“就你吧。”

第一卷 大道初成 十九章

太守衙門離林家沒多遠,穿過兩條街再轉個彎就到了,大門緊緊閉著,連個守衛也沒有,唯有兩只高大的石獅齜著牙咧著嘴,作出一付兇狠的樣子。

悟空問福伯:“這大白天的,怎麽衙門卻關著呢?”

“唉,”福伯嘆了口氣,“這太守與公孫明珠都是一丘之貉,但凡來打官司的不分原告被告,誰孝敬的銀子少了就判誰輸,因此天涯城的百姓輕易不敢告狀,有了糾紛都是邀集族人私下解決,那狗官樂得清閑,便每天緊閉衙門躲在裏面飲酒作樂。”

“原來如此。”悟空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對福伯如此這般一說,福伯滿口應承著轉身離去,悟空看著他背影漸遠,走上臺階,操起門樓裏的鼓槌,對著那口鳴冤鼓咚咚咚敲了一通。等了大半個時辰,也不見動靜,正要再敲,緊閉的大門突然大敞四開,沖出四個渾身酒氣的衙役。

“哪裏來的野種,竟敢擾了大爺們的酒興,先揍一頓再說。”一個滿臉橫肉的衙役張口就罵,竟揮拳向悟空打來。

“媽啊!”悟空裝成害怕的樣子抱住頭,輕輕一口氣吹在那大漢的手上,那一拳突然轉了個圈啪的一聲落在另一個衙役的臉上,登時將他一只眼睛打的烏青。

“我操你媽劉老三,你打我幹什麽?”挨打的那個衙役罵道。

“我……”劉老三納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只覺那只手竟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啪的又是一拳打在那人另一只眼睛上,直接將他變成了大熊貓。

“嗷!”大熊貓大怒,怪叫一聲撲向劉老三,不等劉老三解釋,一連三拳,連本帶利全收了回來。

“哎哎哎,我說你們兩個這裏幹什麽啊……”一個衙役上前拉開兩人,眼前突然閃出一串火星,竟然也挨了劉老三一拳,又惱又怒,道:“我好好的勸架,你打我作什麽啊?”

“我……”

大熊貓喊道:“王二哥別與他羅嗦了,劉老三平日仗著他妹子是張師爺的第九房小妾目空一切,咱哥倆今天若不教訓他一下,以後還不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啊。”

“說的對,打他。”

可憐劉老三有嘴難辯,雙拳又難敵四手,被兩個衙役按在地上一頓拳腳打得鼻青臉腫,殺豬般喊道:“黃大哥救命啊。”

那個黃大哥正站得遠遠的瞧熱鬧,見劉老三喊他,嘿嘿笑道:“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我這個外人也不好插手啊。”

“黃鼠狼你他媽的不講義氣,上次我請你喝酒時你還罵王老二和馮老四不是人,說要教訓他們呢……”劉老三又氣又急,連黃大哥的綽號都叫了出來。

黃鼠狼怒道:“你胡說什麽?王二弟、馮四弟,劉老三平日在背後沒少說你們壞話,你們給我狠狠的打,讓他以後別那麽囂張。”

王老二和馮老四得到黃鼠狼的支持,打得更加賣力,看得悟空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別打了,別打了。”黃鼠狼聽到笑聲,才想起一切都是因悟空而起,瞇著兩只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會,“這小子一看就不像好人,前些天錢掌櫃的二兒媳丟了一只玉鐲,說不定就是他幹的,兄弟們將他拿下了細細拷問。”

“好。”王老二和馮老四畢竟不敢將劉老三打得太重,見有好處可撈,便扔了劉老三氣洶洶的奔向悟空。

“你們在這裏鬧騰什麽呢?”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過來,悟空回頭一看,卻是一個師爺打扮的中年人。

“李師爺好,小的們正在拿賊。”眾衙役慌忙上前施禮。

李師爺瞅瞅悟空,又瞅瞅躺在地上哼哼呀呀的劉老三,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是他不小心摔倒了。”沒等劉老三說話,黃鼠狼搶道。

“是這樣嗎?”

“嗯。”劉老三知道這個李師爺與自己妹夫張師爺素來不合,就算跟他講實話他也不會幫自己說話的,況且自己一張嘴如何能說過黃鼠狼他們三張嘴,無奈之下只好點了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心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們。

“以後走路要小心了。”李師爺淡淡說了一句,又道:“老爺吩咐將擊鼓喊冤之人帶上大堂。”

“是。”幾個衙役連推帶搡的將悟空帶到公堂之上。

二十多個衙役身挎腰刀手持水火棍分兩側站好,劉老三也一瘸一拐的加入他們的行例,想必是他平時人緣不太好,眾衙役只是看著他交頭結耳,全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卻沒一個出來安慰他的。

“老爺升堂了——”李師爺突然喊了一句,眾衙役慌忙站好,齊聲喊道:“威——武——”

過了一會,一個衣衫不整的胖子一步三搖的走上大堂,在正中的椅子上坐好,“啪”的一拍驚堂木,沈聲喝道:“下面何人,見到本官為何不跪?來呀,給我打他一百大板再說。”

悟空看了看那胖太守,只見他一雙眼睛瞇成兩條細縫,顯然還沒醒酒,右邊臉上還有個口紅印忘記擦掉,心想這蒼原國的皇上當真是個昏君,否則怎麽會任用這種雜碎為官?不等衙役上前來按他,便自己趴在了地上,道:“老爺,我準備好了,可以打了。”

“哈哈。”胖太守撫著光潔無須的雙下巴,“看你這麽知趣,就打八十好了,輕輕的教訓你一下,免得以後沒大沒小。”

兩個衙役輪起棍子照準悟空的屁股就開打,卻聽胖太守一聲慘叫,仿佛那棍子是打在他身上一樣,嚇得二人慌忙停了下來,不解的看著胖太守。

“這是怎麽回事?”胖太守心裏滴咕著,見那兩個衙役停了下來,怒道:“誰讓你們停的,快打啊。”

“是。”兩個衙役應了一聲,又一齊輪著棍子打落,才打了兩棍就聽太守又殺豬般的叫了起來,心中雖然納悶卻不敢停,一連就又打了幾棍,卻聽撲通一聲,那胖太守疼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李師爺見狀,心知必有蹊蹺,慌忙喝止那兩個衙役,小心翼翼將胖太守扶起來。

“哎喲,我的媽呀!”胖太守屁股剛一挨上椅子,只覺一陣鉆心的奇痛,一下子竄了起來,見悟空笑嘻嘻的趴在地上跟沒事似的,饒是他再笨也猜出是悟空搗的鬼,將手一揮,道:“這妖人竟敢戲弄本官,速速將他拿下。”

“是!”眾衙役拔刀輪棍一擁而上,突覺手上一輕,什麽刀子棍子通通消失不見,悟空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將身體一抖,只聽“叮叮當當”一陣脆響,那些刀棍竟紛紛從他身體裏掉落,直驚得眾人目瞪口呆,一個個如同木雕泥塑似的立在那裏。

“誰是妖人?”悟空飛落到胖太守身旁,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道。

“啊……啊……”胖太守眼睛一翻,竟然暈了過去。

“拿水潑醒他。”悟空摘下胖太守的烏紗帽戴到自己頭上,將他往地上一丟,眾衙役卻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卻沒有一個動彈的。

“全是死人不成?”悟空一拍驚堂木,眾人一齊打個冷戰,醒過神來,一個衙役慌忙取來水照著胖太守那碩大的腦袋潑了下去。胖太守被冷水一激,倏然醒轉,剛要從地上爬起來忽聽悟人幹咳一聲,忙又跪下,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你,”悟空用手一指那個衙役,“去把公孫明珠給我傳來,就說逍遙美猴王要問案。”那個衙役應了一聲退了下去,悟空坐在大堂上察言觀色,見胖太守與眾衙役全都面露喜色,悟空暗暗冷笑:“你們這些蠢貨,以為那公孫明珠會來救你們,卻不知我要找麻煩的就是他。”

這時福伯已經將話傳到,林正明邀集了一些親朋好友以及被公孫明珠等人害過的百姓來到太守衙門。本來那些人怕事不敢來的,只因聽林正明說林家祖先顯靈,要替他們作主收回被公孫明珠奪去的財產,又親眼看見林紫兒使了些法術,才拋開顧慮來趟這渾水,到了衙門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胖太守及其手下眾衙役已經被治服,心底更覺踏實,覺得這渾水算是趟正了。

第一卷 大道初成 二十章

林紫兒見悟空歪戴著烏紗帽端坐大堂之上,噗嗤一笑,道:“大王從哪裏弄來這麽頂帽子,難看死了。”

“公堂之上不得喧嘩!”悟空將烏紗帽扶正,一本正經的道:“你們有何冤情細細道來,待本王與你作主。”

林紫兒雖然摸不清悟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也知道他是為她們林家出頭,便讓林正明與那些苦主都將自己的冤情重頭至尾說了一遍,悟空命雙腿不住打顫的李師爺一一記下來,畫押之後讓眾人站在一邊看他問案。

忽聽門外一陣嘈雜,幾百名軍士忽忽啦啦湧進大堂,分左右兩排站開,一個滿臉胡子的將軍邁著虎步走上大堂,身後還跟著一個手提寶劍的道士。

“大帥終於來了。”胖太守和眾衙役一陣歡呼,像見到親人一樣紛紛躲到那將軍身旁,就連在悟空身邊記錄的李師爺也丟了紙筆一邊拿眼睛偷偷瞄著他,一邊向那邊移動。

“何方妖孽,竟敢來我無涯城滋事?”公孫明珠瞪著眼睛環顧四周,目光在林正明等人身上停頓一下,心裏已明白了大半,身後那個道士仗劍而立,一雙眼睛從一進門就沒離開過悟空。

“他媽的,怎麽一出山就碰到個高手?”悟空已經感應到這個道士的修為至少也在化神後期,搞不好與他一樣已經修成仙道,又是緊張又是興奮,一拍驚堂木,喝道:“下面何人,見到本王為何不跪?”

公孫明珠冷笑道:“哼,你這妖孽,竟敢在本帥面前稱王稱霸,給我拿下了!”

“是!”眾軍士領命,揮刀舞槍向悟空沖了過來,悟空皺了皺眉,運起真力一口氣吹了出去,那些軍士眼前一黑就全都失去知覺倒在了地上。

“啊?”公孫明珠一驚,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險些撞在胖太守懷裏。

“有貧道在此,公孫將軍不必驚慌。”那道人豎起長劍,口中念念有詞,突然喝道:“大膽妖孽,還不現形。”長劍一指,一團赤焰向悟空飛來。

“來得好。”悟空下身端坐不動,左指在空中畫了個圓圈,右手一招將那團赤焰引入圈內,雙手一推,那圓圈載著赤焰飛了回去。

道人大吃一驚,慌忙低頭,赤焰貼著他頭頂飛出門外,轟的一聲在外面那些軍隊中炸開,只聽一陣鬼哭狼嚎,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嚇得公孫明珠等人抱著頭蹲到了一邊,生怕悟空和道人鬥法會殃及他們。

那道人剛才用的那招只是道家常見的降妖咒,原想試試悟空的修為,沒想到反彈回去的威力竟然這麽大,霍然變色,道:“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好好在山中修練,卻跑到這裏濫殺無辜,難道就不怕天譴嗎?”

“我靠!你這牛鼻子,倒會裝好人,”悟空見他說的義正詞嚴,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是你一見面就痛下殺手,我不過是將你那一招送還給你,你自己接不住卻賴我濫殺無辜。”

“無量壽尊,貧道乃是衛道除魔。”

“衛什麽道除什麽魔?你身邊那個公孫明珠便是魔,怎不見你除他?”悟空將手一揮,剛才記錄下的那些狀紙便似有雙無形的手托著一樣穩穩朝著道人飛去,“他的罪孽都在這些狀紙上寫著呢,你自己看吧。”

那道人接過狀紙,看也不看,放在手上輕輕一搓,立時冒出一團火焰將那些狀紙燃為灰燼。

“你?”悟空又驚又怒,霍的站立起來。

“公孫將軍有何罪孽自有人間律法懲治他,何勞道友過問?貧道念你修行不易,殺死眾軍士一事就不與你計較了,你去吧。”道人說著將手一揮,擺了一個自認為十分瀟灑的造型。

“哈哈哈……”悟空怒極反笑,用手一指道人,“若不讓你知道知道孫爺爺的厲害,就不知花果山還有個逍遙美猴王。”

“嘿嘿,好一個花果山的逍遙美猴王,不知你比那六大妖王如何?”道人一陣冷笑,“縱是六大妖王見到我家師尊也要客客氣氣的上前問好……”

“行了行了。”悟空與那道人你一句我一句鬥了半天嘴,早就有些不煩煩,見他還準備再將自己師承說一遍,便打斷他的話,“既然你強要替公孫明珠出頭,我們就手底下見個真章,不過這裏凡人太多,咱們還是出去打吧,免得殃及無辜。”

“你……”道人氣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既然你一心尋死,貧道便成全你。”一跺腳,化為一道紅光向門外飛去。

悟空向林紫兒使了個眼色,沖公孫明珠等人歪了歪嘴,林紫兒會意點頭,悟空摘下烏紗帽扔在桌子上,掣出光劍,化為一道紫氣追隨那道人而去。

公孫明珠掌管無涯城兵權,剛才聽說有妖人大鬧太守衙門,雖然身邊有那道人護著,仍然不放心,調動了城中所有兵馬將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先前進去的那些軍士只是他的親隨,大隊人馬正候在外面聽命,突然一個大火球從衙門裏飛出來在眾軍士中間炸開,眼前血肉橫飛,耳邊慘叫不絕,還沒搞清是怎麽一回事,一道紅光自眾人頭頂掠過,緊接著又是一團緊氣尾隨飛出,不知誰喊了一聲:“妖怪啊!”眾人驚恐萬狀,哪裏還顧上困在府衙裏的公孫明珠,轟的一聲作鳥獸散。

林紫兒剛才見悟空與那道人鬥法時占了上風,對他充滿信心,見悟空與那道人去了,不慌不忙,往大堂上一坐,揀起烏紗帽戴在自己頭上,學著悟空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道:“將人犯帶上來。”

公孫明珠和胖太守剛才親眼看到悟空的神通,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怕他會突然對他們下手,如今悟空和道人已經去遠,太守衙門儼然又成了他們的天下,正在思量如何折磨這些敢來告狀的百姓時,卻見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要問案,只覺十分滑稽,兩人對視一眼,胖太守淫笑道:“大帥,這小女子長的千嬌百媚的,一會你可要輕一點,可別弄疼了人家啊。”

“那是那是……”公孫明珠鼓起一雙死魚眼睛緊緊盯著林紫兒的俏臉,口水流了一地。

這兩人一唱一合的滿嘴胡說,直氣得林紫兒杏目圓睜,剛要說話,林正明已經按捺不住指著胖太守罵道:“你再敢胡說我就撕爛你那張狗嘴!”

胖太守哪裏會將林正明放在眼中,手撫著肥胖無須的雙下巴笑道:“喲,林公子心疼了,不知她是你什麽人啊?”

“她是我祖奶奶。”林正明想也沒想便道,誰知竟惹得公孫明珠等人哄堂大笑,就連那些曉得紫兒不是凡人的無涯城百姓也覺得滑稽,林紫兒看上去比林正明還年輕了幾歲。

“哼!”林紫兒用手一指,一個火球飛了出去,公孫明珠等人見勢不妙剛要逃散,那火球已經轟然炸開,數串火苗順著眾人的衣服迅速燃燒,轉眼將他們須發燒得精光,幸虧林紫兒沒想要他們性命,那火只燒了一會就自已熄滅,饒是如此也將這些人燒得苦不堪言,疼得滿地打滾,整個大堂都是喊爹叫娘聲,彌漫著焦臭的味道。

“公孫明珠你可知罪?”林紫兒一拍驚堂木,公孫明珠的哀叫聲嘎然而止,從地上爬起來就向門外逃去,才跑了兩步突覺兩條腿似乎被什麽東西死命拉住一樣,無論怎麽用力也邁不出去,只好轉回身跪在了地上,連聲喊道:“祖奶奶饒命啊,小人知錯了。”

“你現在才知錯是不是有些晚了,這些年來被你害死的無辜百姓少說也有幾百個,背井離鄉的更是不計其數,你叫我如何饒你?”林紫兒扭過頭著著林正明,“你想不想報仇?”

“想!”林正明很幹脆的道。

“殺了他。”林紫兒一招手,從地上吸過來一把腰刀遞給林正明。

林正明心底下對這個祖奶奶早已佩服的五體投地,想也沒想就接過刀朝著公孫明珠走去。

“你……你想幹什麽?”公孫明珠臉上肌肉抖個不停,結結巴巴道:“我……我可是朝庭命官,殺我是要被誅九族的……啊……”話還沒說等說完,就被林正明一刀砍在頭上。

這林正明是個書生,本來力氣就小,再加上初次殺人心中未免有些發慌,這一刀砍在公孫明珠頭上卻沒將他立時砍死,眼見鮮血從公孫明珠頭上湧出,倏然一驚,鋼刀當的一聲掉落,呆立半晌,突然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爹爹啊,孩兒不孝,仇人就在眼前可孩兒卻下不去手啊……”

林紫兒秀眉微顰,沒有料到會有這種情形發生,想要過去幫忙,可是一看滿地打滾慘叫不絕的公孫明珠五官俱因疼痛而扭曲變形,心裏也是不忍,用手一指胖太守,道:“你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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